那夜,我的心在悔恨中睡去……
在認識偉之前(也可以說在相愛之前),生活是簡單透明的,沒有太多的雜念,
年輕的心靈中,目標僅僅是考上大學。我是一個好學生,家長老師同學心目中的典
型的好學生,從跨進校門的那一天開始就是如此。
還記得剛剛走進高中的教室,看到的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我沒有絲毫的預感
路會由此而有了全新的轉變,我的第一份刻骨銘心的感情會由此展開,其中的那張
臉會成為我至今的牽念。他就是偉。
偉並不高大,也不英俊,很長的一段時間,他沒有在我的頭腦中留下絲毫的印
痕。他是一個很壞的學生(如果不是那樣壞,也許最終我也不會在意他),至少在
老師的眼中是這樣,對於那個時候的學生來講,評價一個人的好壞的標準很簡單,
簡單到現在看來很可笑。他絕對不是那個標準下的寵兒,他吸煙,每天都能聞到他
口中濃濃的香煙的味道;他時常出沒於遊戲廳等場所,他喝酒,有許多‘ 不三不四
‘的朋友,為了一句話,會揮起拳頭(不過對象從來沒有出現在班裡過)。他就是這
個樣子,頑固的不想改變。他的數學很好,可是他從來沒有按時完成過作業。
太多了關於他的記憶,只因為那段青蔥歲月,他是我目光永遠的跟隨。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開始相愛。
快樂總沒有傷害來的更讓人刻骨銘心,記憶深處不能忘記的還是那個冬天。第
一次親密接觸也是在一個冬天。
他對我很好,接觸之後才發現他原來也可以柔情似水。冷冷的夜,他會把我的
手放在胸前,我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我會調皮的抓他的癢,對我的懲罰就是把
我更緊的摟在懷中,用牙齒輕咬我的耳唇。冬天冷冷的,心暖暖的,因為總有一雙
溫暖的手,我喜歡那樣的感覺。我喜歡淡淡的煙草的味道,我喜歡那雙大而有力的
手。
我一直認為他是一個粗心大意的男生,可是在那個夜晚,我發現自己的想法完
全錯了。
我的家離學校很遠,每隔一個月的時間我會回到那個安靜的小山村,匆匆的,
在周日的上午趕回學校。那天很冷,北方冬天的乾燥寒冷永遠讓人心中滿是惶恐。
趕到學校時,除了葉子,都已經去了教室,沒有見到他,心中空蕩蕩的,葉子告訴
我,偉來了幾次了,一直問起我,我淡淡的應著,感覺甜甜的。
‘ 如果問起我,就講我還沒有回來‘ 不知出於一種什麽心理,我對葉子講。
也許因為缺乏信心,我竭力掩飾心中的幸福。
到教室時,我很驚訝的發現身旁的位子是空的,他去了哪裡?風在靜謐的夜裡
呼吼,憤怒的想撕碎一切。他一向穿的很少,一定凍得夠嗆,他跑哪裡去了呢?他
知道我今天回來的。他從來沒有這樣過,總是興高采烈的等我回來,然後是一個急
切甚至有點粗暴的吻。我焦急的等待著,每個從門前閃過的身影都會吸引我的視線。
等了很久,偉來了,滿面通紅的進了教室,一臉的焦急,可是在目光接觸的一瞬間,
我分明看到了一絲怨恨。他冷冷的把背影一次次給我。
他不理我,當我像往常一樣牽他的手時,他拒絕了。我不明所以,在許久之後
我才知道,原來他去車站了,只是我的一句不經意的謊言,我幾乎用去了整個冬季
的時間去彌補傷痕。
我為我的謊言付出了代價。
那個晚上,他第一次衝我發火,‘ 為什麽這樣,你知道我有多急嗎?聽到你沒
回來,我好急,我怕見不到你。‘ 一顆晶瑩的淚滾落,這是第一次偉為我流淚。撲
進他的懷裡,唇緊緊的咬在一起,嘴裡有鹹澀的淚。
‘ 不要騙我好嗎?我怕失去你,答應我,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對不起,對不
起,我一遍遍重複著,我不知怎樣解釋。‘ 那個夜晚,我們很晚才回到寢室。在那
天,我明白,愛情容不得欺騙,無論什麽理由。
那夜,我的心在悔恨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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