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到拐角處時,正好看到一個男子站在那裡,似乎在等人的樣子,她上前,禮貌地說:“你好。”
那個男子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裡開始說著一些聽不懂的話,林鯉媚皺了皺眉頭,疑惑地說:“嗯?”男子住口了,她悄悄地向前問:“請問你……”剛想問路的她,突然聽到男子依舊在振振有詞,不知訴說一些什麽東西,她怔了一下,禮貌地說:“謝謝啊。”然後轉頭便要走。
誰知,那男子一聽林鯉媚說謝謝,先是靦腆一笑,緊接著就一直跟著林鯉媚,越說越大聲,越笑越開心,林鯉媚根本就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麽,看到他瘋顛的樣子,才知道原來自己居然向一個瘋子問路!她有些害怕,腳步開始加急,誰知她加快步伐,男子也緊跟上來,最後林鯉媚乾脆跑了起來,男子在後面窮追不舍……
“你到底要幹嘛啊!”林鯉媚一邊跑,一邊回過頭去問。
那神經病並不回答,只是一味地衝著她笑,追趕著她。似乎這是一個很好玩的遊戲,他認為林鯉媚也玩得很開心,於是笑得更加厲害……
“啊……”突然,林鯉媚撞上了人。她抬起頭一看,是一個女人,年約三十多歲,打扮妖豔。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那女人看到林鯉媚,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但馬上轉變得笑意。看到林鯉媚身後站著一個疑惑的男人,不解地看著她們時,她問:“發生什麽事了?”
“呃……我……他……”林鯉媚結結巴巴,說不清楚。告訴一個陌生人,自己向一個瘋子問路,應該不會太丟人吧?於是非曲直,她說:“呃,我找不到路了,結果遇上一個瘋子。”
她們一起將目光落在那個瘋子的身上,如果他不開口說話,不笑的話,完全是一個正常的中年男子。可惜,他偏偏是一個神志不清的中年男子。那女子微微一笑,似乎並沒有把這件事看得很丟人,而是對林鯉媚說:“你要去哪裡,我可以告訴你路。”
“我要去百花路。”她要去百花路,那裡的醫院是剛建的,有一大部份的原因,是費天佑為了更好照顧她媽媽而投資蓋的。
女子點點頭,指了一條路告訴她,前面直接,過了這條街後左轉,就可以打到車了。林鯉媚謝了她,正準備往前走,那中年男子又跟了上來。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正當她準備鼓起一股勁兒往前跑時,那中年女子突然踩了那個男子一腳,男子痛苦地喊了一聲後,跑得無影無蹤。
林鯉媚再一次感激地對她笑了笑,心裡嘲笑自己,這麽簡單的事,居然讓她方寸大亂。女子點點頭,向前走了。林鯉媚注視著她的背影,看到她拿出電話,好像在聽電話一般,沒有再理會她。回過頭,一邊向前走,一邊想著,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好眼熟……
她想了很久,走完了這條街正準備拐彎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那個人是誰,恍然大悟的她沒有看到前面衝出來的車,一聲犀利的刹車聲後,林鯉媚倒在車子的前面……
林鯉媚被車撞了!
當她走出拐角時,終於想到自己在哪裡見到那個女子時,被突然而來的車撞倒在地面上。昏暈去前,林鯉媚詭異一笑。是的,她想起來了,那個女子正是嚴銘第一天帶她上班,而她上錯樓時,正在和一個男人親熱的女子。
司機並沒有慌張,而是輕松地下車,搖了搖她的身子,再檢查了一下她的傷,沒有什麽大問題,松了口氣,像完成任務似的一笑,將她抱入車裡。
司機把車開到醫院,途中她打了一通電話,進醫院之後,立馬整個人變得慌張起來。抱著林鯉媚,衝到醫院裡大聲地喊醫生,林鯉媚被推入了手術室,他緊張不安地站在外面,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等待著給自己的懲罰。院領導都認識林鯉媚,當初她來的時候,是費天佑親自帶她來的,他們知道林鯉媚的母親也在這個醫院裡。所以,他們及時地通知了費天佑,醫生出去後,正巧遇上一個人……
當費天佑趕到醫院的時候,司機立刻衝了出來,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腳痛哭說:“對不起,先生。是她突然闖了出來,對不起,我們家也不容易,沒有多少錢……我……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兒,對不起啊,對不起啊……”
費天佑本來陰鬱的臉,因為他的解說更加生氣,他一腳踢開司機,居高臨下地說:“今天,如果林鯉媚沒事,你就沒事。如果她有事,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他的語氣嚴厲,讓人感覺得到,他說到,就一定可以做得到。
跪在地上的司機原本並不害怕,不知為什麽聽到他這樣說之後,整個人震了一下。認真地開始回憶之前撞到林鯉媚的時候,她似乎只是暈了過去,一些皮外傷而已,況且,他還拿了迷藥暈了她,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吧……
他不敢肯定,陷在回憶之中,根本沒有看到,費天佑在丟下話之後,就已經離開了。
當費天佑到了病房的時候,醫生正好出來。林鯉媚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頭上還纏了繃帶,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他咬著牙,把醫生的領子揪了起來問:“她怎麽樣了?!”
“她……”醫生艱難地看了一眼林鯉媚之後,咽了咽口水說:“我們已經盡力挽回她的生命了,她現在暫時沒有生命的危險,但是如果今天晚上不醒過來的話,怕以後也很難醒過來了。”
“什麽意思?”費天佑松開了手,冷冷地問。
“傷者比較嚴重的傷在頭部,已經嚴重影響了腦神經的運轉。如果今天晚上可以醒過來的話,就基本可以脫險了。如果醒不過來的話……恐怕,恐怕就會變成植物人……”
費天佑頓時松開了手,整個人似乎一下愣住了,他痛苦地揮揮手,讓醫生離開。怎麽會這樣?她打電話來的時候,分明還是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就躺在這裡,不醒來了呢?
費天佑走到她的床邊,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纏著繃帶的額頭說:“媚媚,你醒醒,媚媚……”
林鯉媚沒有絲毫的反應,像是睡著一般的安靜。她的臉上還浮現著笑容,看起來那麽安寧,可是她就是不醒來,一動不動。
費天佑第一次感到了無奈,悔恨在他的心中纏繞著,他後悔,當時為什麽不來接她,為什麽會讓她一個人走?他痛苦地搖著林鯉媚的身子,動作輕柔,“醒醒,媚媚。你答應過,要嫁給我的,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你很快就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也很快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你醒醒好不好?”他痛苦地說著,可惜,林鯉媚還是沒有絲毫的反應。
一滴淚不經意地流了出來,從他的眼中滑落,掉在林鯉媚的眼睛上。
“媚媚,你不要一直睡。以前,很多事,都是我的錯。你醒過來,我就一定不會再犯那些錯誤。我會真心真意地愛你,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不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松開彼此的手。如果你一直躺在這裡的話,你讓我一個人怎麽辦?”他說得有些無助。是啊,怎麽辦?當真相擺在他眼前的時候,他恨了,怒了,震驚了,無奈了,最終決定了。將她找回來,所有過往的一切,是報還是不報,他都需要她在身邊。
可是,現在她就這樣安靜地睡著,他的心如刀絞,卻又無能為力。
“媚媚, 你醒一醒好不好?你還有媽媽要照顧啊,你這樣睡的話,就不是一個乖女兒了。你那麽愛你的媽媽,你一定要努力醒過來,不要丟下我們好不好?”他反反覆複地說著,又說:“等我們結婚了,我帶你去歐洲玩,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帶你去看煙火,帶你去看星星,帶你去農家小院,帶你去所有所有你喜歡的地方,好不好?只要你醒過來,你說什麽,我都會聽你的……”他哽咽了,痛苦地握著她的頭。他永遠無法預料有一天,他會為一個女人心碎到這個程度。
此時,門突然開了,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女人,在秋日後陽光下,她的臉顯得那樣詭異。她笑著走到費天佑的身後,卻和一種同情的語氣說:“可惜了……”
費天佑回過頭,一看來人,眼淚又流下幾滴。在她的面前,他永遠可以做最真自己。他摟住她的腰,將自己埋在裡面說:“良姐……”
“不哭。良姐已經知道了,特意過來看看你。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良姐拍拍他的腦袋,像是哄小孩一般,耐心地說。
費天佑沒有再哭,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令他的心亂得厲害,他想甩開一切不要去理會,卻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