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口哨。
是虎嘯。
陽子陡然發覺自己的手正和景麒牽在一起,訕訕地紅了臉。
“請,請您別誤會……”
景麒的臉比她更紅。
他倆慌慌張張松開了手,卻還是沒能留住落荒而逃的大仆,想要追上去解釋,想想又沒什麽好解釋。
從瑛州回來之後,他倆常常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自覺地做出有傷風化的舉動來。像什麽遞交文書時光顧著執手相看啦,議前例會中隨手撩頭髮啦,時不時就交換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啦,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陽子,兩柱香。”
“什麽兩柱香?”
“你站在積翠台門口和台輔話別,用了兩柱香的工夫。”
祥瓊似笑非笑地說。
“呃,有那麽久嗎?”
“反正我是在等人,閑著也是閑著,陪仙蕙一起計計時。”
“抱歉啦,讓你久等了。”
陽子賠著笑。
“這已經是第四十二天了。你真的不考慮塚宰的建議嗎?我也覺得在廣德殿搞一個外書房,對誰都好……”
“浩瀚那是諷刺我。”
陽子的笑容僵了。
“哪有的事,塚宰那麽溫和的人……”
“他就是在諷刺我,你也是。”
“好啦,今天饒過你,談正事,談正事。”
祥瓊噗嗤一笑。
禦史的工作是負責當代史裡的宮廷部分。這原本是個與世無爭隻考驗耐心和眼力的職務,近來卻微妙地卷入了暗流。總有一些人,雖然是身份各異看似毫無瓜葛的人,以不同的理由前來申請查閱她的記述。偏偏替她打下手的幾個年輕人不可靠,連出借返還做記錄都時有疏漏。
“只是疏漏?真是疏漏?”
陽子心領神會地問。
資歷淺, 做事馬虎,出點差錯,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好好教育就行,既然祥瓊特意向她提了起來,就說明祥瓊心裡有疑慮。
“不好說……很難說。”
“那麽,每個人都出過這樣的錯嗎?對了,那個姓薑的孩子還跟著你吧?難道他不是個穩妥的人嗎?”
“薑原啊?至少被我撞破的兩個人裡沒有他。不過他可不是什麽孩子,外表和台輔年歲相仿,性格還很活潑。那家夥說起來其實也就寫字規矩,靠一手字蒙蔽了不少老頑固,我看前途無量喲。”
心思縝密的祥瓊也曾從側面刺探過多位同僚,結論是,一股不明底細的勢力有所企圖,要在金波宮的日常點滴裡搜尋些什麽。春官府內部或許有他們的內應,或許只是她多心。但不管怎麽說,如果當真有內應,嫌疑人只能確立卻無法排除,也是個大問題。而那些不知是被有意還是被無意地疏漏掉的借閱者,更是神秘莫測無跡可尋了。
兩人一直討論到傍晚,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