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揚……”
不是張揚,那還能是誰?
烏夫石像一般站立著,自己分明可以一手便先取了艾美黛的小命,但他卻無法下手。()(**:** 手打)
是恐懼嗎?烏夫哪敢說自己沒有,但束縛著軀體的除了恐懼,還有張揚給予的巨大壓迫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要動一根指頭那更是難於登天。
黑風掠過,艾美黛被連身帶起,剛才一陣子的乾勁十足,現在有了安全感,才全身都軟弱下來。
“神壓原來這麽沉重啊?”手腕已經再沒有半點力氣,一聲“晃蕩”那柄尖刺圓盾頹然落地。
艾美黛的淚腺馬上活躍起來,一頭扎到張揚懷中,身體積壓了良久的顫抖這刻毫無顧忌的宣泄出來。
張揚還是張揚,雖然何核動力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在艾美黛眼中,他還是當天舍身救人那個張揚,這感覺很安全,就象天塌下來自己也會毫發無損。
她伸手握著張揚的衣袖,手指的力度是那麽的柔弱,但她相信,就算是烏夫也未必能將自己的這手瓣開。
落到利絲身前,勸誘著將撒嬌的艾美黛放下,張揚輕聲道:“利絲,可以了,撤去法陣吧。”
利絲卻似乎沒有聽到,單薄的核動力還是不絕的往法陣輸送著。
張揚知道利絲原來也是緊張到了極點,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卻換來了一陣晃動,接著是刺耳的一聲尖叫。
“讓開!”
接著反手就給了張揚一拳。
“轟!”的一聲正中胸口,張揚卻沒有擋格,只是溫柔的執起她的手掌,笑道:“利絲,別怕,是我,好了,一切都好了!”
小手還在不斷的顫抖著,但忽然又軟化。
無邊的黑暗瞬間消失,當張揚的眼睛適應光線的時候,只見利絲已經昏倒在地上。
張揚笑著將她抱起,放到艾美黛身邊,道:“你們辛苦了,做得滴水不漏,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吧。”
右手一舉,血眼邪王鉤“嗖”的一聲在杜蘭克斯手中拖出,而那高大的身軀也在瞬間崩潰,但還是頑強的半跪在地上。
“給……給我殺了他……”
他的意識應該還沒有恢復的,張揚知道。
但心中的執念讓他對張揚說出了最後的要求。
張揚點了點頭,手心一充實,血眼邪王鉤的體積似乎又長了不少,單長柄垂立,已經比張揚高了幾個頭,張揚看著鐮刀,眼波流轉,似看到了久違的戰友,笑道:“朋友,你也辛苦了。”
隨著張揚的成長,血眼邪王鉤現在已經貴為神器,就算沒有被灌注核動力,卻已經異象徒生,刀身上的眼睛眨動,鮮血噴泉一般順著半月流淌著,落地濺起的無數水花,竟有如真血,形跡遺留甚久這才渺渺的消散。
聽到張揚的話語,鐮刀刷白的刀刃一時黑氣頓顯,四周的光芒立時收斂,被吸納其中,這死物的靈性已經再無隱藏。
張揚滿意的吸了口氣,手腕翻動,鐮刀自頭頂螺旋,血花飛散,形態之美比之煙花也絕不遜色。
背負橫刀,張揚眼望烏夫,笑笑道:“準備好了嗎?”
烏夫連頭都沒敢轉過,隻用眼角的余光瞄著張揚,卻沒有說話。
張揚又道:“那我可不客氣咯。”
話音一落,血花已經憑地而起,帶出蛇身一般的移動軌道。
說實在,張揚現在的氣憤也已經到了極點,雖然並不知道朱利是被烏夫扯上,但在烏夫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朱利的仇恨,仿佛看到了杜蘭克斯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仿佛看到了小閑作為父親的無奈,還有那兩個嬌弱女孩強忍的恐懼。
他沒有憐憫,心道:“烏夫對其他人又何嘗有過憐憫?”
他已經不想理智,閉上眼,鐮刀揮手而出,再也沒有回收的余地。
“夜魔……流雲……割!”
撲面的熱血,不象鐮刀的假血一般冰冷,而且更象火花一樣,將他的憤慨引爆:“沒有百刀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恨!”
一刀既畢,落於烏夫身後,踏步回旋,熱血與冷血交集,半圓的揮灑,張揚沉步待發,但眼光再次接觸烏夫的一刻,他卻呆住了,驚呼道:“小……小閑?”
剛才的一刀失敗了,因為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也不知道沒有核動力的小閑是如何做到的,烏夫被推開了!
但夜魔流雲割落空了嗎?沒有!小閑腰間飛濺的血液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張揚呼叫著搶到小閑身邊,扶著他的後背,卻沒有把他放下,因為張揚知道,攔腰一斬之後會出現怎麽樣的畫面。
張揚思緒繁雜的道:“小閑,這……這到底是……”
小閑執起了張揚的手,神情激動的道:“張揚同學,答……答應我,別殺烏夫……”
張揚一時猶豫難定,道:“但……但他……根本就沒有把你當父親過啊!”
小閑又道:“不!不要緊,我……是……他的父親,這樣……這樣已經足夠了。”
說著又是手上一緊,急促的道:“答……答應我,別……別殺他!”
張揚無奈的含淚點頭。
小閑這才松了一口氣,口中接著道:“謝……謝謝你,張揚同學。雖……雖然,我實在是有點嫉妒你……但……但是,我還是必須感謝你!所有同學,所有戰友都……都愛欺負我,隻……只有你,一直把我當兄弟看……朱利,朱利小姐教會了我什麽才是力量的真……真諦,而……而你卻讓我感受到了人世間的真情,我活……活著的這200年,也……也算是不枉了。”
臉上的紅光已經開始消散,張揚知道,小閑已經走到最後了,握著他無力的手,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坎坷,心中的悲淒難耐。
“孩子……孩子的母親……我,我來了……”伸出的手,無力的垂下,張揚的項背開始抽搐起來。
回頭看了看那個攤坐在地上的烏夫,他無情的眼睛中也有了淚光翻滾,嘴唇顫抖,似有千言萬語……
“噶拉!”
又是一陣熱血噴張,一隻粗壯的手臂穿胸而過,烏夫低頭看著自己的身下,眼神驚異不定。
接連的突變,使得張揚也無法反應過來,這隻手他認得,那個躲在烏夫背後的人,他也知道,自己才剛答應過小閑,不殺烏夫,可烏夫卻在轉瞬之後被人下了殺手。
張揚可以恨嗎?他不可以!
張揚可以為烏夫報仇嗎?他沒有理由!
因為殺人者的仇恨他可以理解,因為殺人者本身也是無辜的,因為殺人者有著不可不殺烏夫的原因,因為殺人者就是杜蘭克斯。
“朱利……朱利!我終於幫你報仇了!是他把無辜的你拉進那個實驗的,是他為了自己的野望,而把連屬性都和法陣不相符的你害死的!朱利……朱利!你安息吧,你可以安息了!”
話語是興奮的,但張揚卻象是聽到了悲哭。
這樣一個寧靜的夜晚,自歌舞廳傳來的悲泣,。那個充斥著神秘和血腥的地方,那種恨入心扉卻無奈的聲音,本來應該讓所有人毛骨悚然,但學生們卻有著奇怪的感覺,他們不知道為何心間有流竄著那陣酸酸的味道,他們想哭,可為什麽想哭,卻只有幾個人能說出理由……
事件之後,又過了兩個月,在那個考試臨近的周末,有人拍攝到了歌舞廳中竟然有數百度輕煙嫋繞上升,靈異說,那就是傳說中的百鬼夜行,理論派說那是純粹的天文現象,於是這個平時人跡罕至的地方,晚上變得人氣旺盛,連假期,也還有不少的人留在學校,為的就是親眼目睹那奇異的景象。
可是這樣下來的兩個月過去了,新學期又即將開始了,人們是連鬼影都沒見過,但是大家都發現了,這歌舞廳四周的林木變得稀落,鋪天的樹葉也變得開揚,那些荒唐的鬼故事還在流傳,可是這裡卻已經失去了神秘的氛圍,信仰者單薄。
“喂喂喂,過來看看,這草叢中好象曾經有個洞。”一個帶眼鏡的學生說著,招呼他的朋友過來。
“這裡的泥土完好,又怎麽會有洞呢?”他的朋友駁斥道。
眼鏡卻爭辯道:“你看看,這些泥土有下陷的跡象,而且對比旁邊的地方,你看看,這泥土明顯是新蓋的。”
幾個學生馬上抽起了衣袖,齊聲道:“發揮我們靈異學會探究的精神,我們把他翻開來看看。”
“好!你們幾個去把風,別讓校方發現了。”
“恩!”
鋤頭鐵鏟的一陣雜亂聲音,忙乎了好一陣子。
“哇塞,泥土松軟,的確是新填的,但似乎已經全部埋得嚴實了。”
“是啊!這樣搞法我們挖到什麽時候,就算下面真有東西,我們挖錯了方向也說不定。”
“喂,喂,你們看這是什麽?”
“頭……頭骨!”
緊接著是一陣鳥獸散,張揚坐在歌舞廳的樓頂上,看著看著,笑得前仰後翻。
利絲的聲音自背後傳來,給張揚送來了一瓶水,問道:“張揚同學啊,你怎麽引導他們來這裡,還讓他們發現那些壞學生的頭骨了?這樣下去,那牢房被發現了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張揚卻道:“學校的那張靈異照片你看過了沒有?”
利絲不知道張揚為什麽有此一問,卻還是點頭道:“看過了,怎麽了?”
張揚笑笑道:“那當中有朱利前輩,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利絲道:“恩,看來他們已經走了。”
張揚道:“對, 這樣,即使牢房被發現也打擾不到他們了。”
利絲點了點頭:“恩,那你便想同學們發現那個地方?”
張揚一臉壞笑的道:“是的,我看杜蘭克斯無端端的當了校長,這麽便宜他,我很是不爽,給他搞些壞事,我也看著開心。你看看,學校就是這麽愛欺騙學生,以前烏夫是這樣,現在換上杜蘭克斯也是一樣。”
利絲也被逗樂了,笑道:“呵呵,張揚同學還真頑皮,不過我看你也是悶壞了,才會這樣找樂子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有了腐死之皮,我就可以把母親的身體還原了,現在我還急著要去金字塔國,找奉神一族的家夥們鍛煉自己呢?不然現在修煉已經不能再讓我的實力提升了,以我1000萬點的核動力,要成為神,那得到什麽時候了?”
說著,輕輕的活動起臂膀,又笑道:“哎呀,說起來,我的手又癢了,都怪那死人三支,讓我等他三個月,都不知道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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