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憐君何事到天涯

　剛才，就是在剛才，她終於見到了他，心中卻不是滿滿的相見的喜悅，而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來了，是夢中的他，這很好，她本該高興的。可是，當他抬起她的臉，輕輕的喚著蘇兒的時候，她已經明白，他等待和找尋的，不是她，而是那個半年前從他身邊消失的人。

　可是，為什麽就是在半年前，她開始在夢中見到他，開始愛上他?

　現在的她，絕望了，心碎了，多日來支撐的信念霎時煙消雲散，她再無力氣去多流一滴眼淚，開口說一個字。

　紫蘇隻是想知道，玄音要找的另一個人究竟是誰，在這個世界中，難道有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楊紫蘇?

　紫蘇喃喃道:“當真是愛他的嗎?為什麽，我來這兒，究竟又是為了什麽?！”說完，她又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絨兒見情勢不妙，趕快去了偏廳通知毓劍卓。

　玄音靜坐，毓劍卓也坐了下來，抬頭望著他。

　沉默，沉默。

　關於江湖上的傳聞，他也曾耳聞:惡龍毒蛟兩幫為惡多年，毓揚清和凌寒星兩人聯手竟也未能將其完全鏟平。究其根源，還是因為兩幫暗地勾結，四處布防眼線，又將親信滲入江湖各大幫派，一有風吹草動，便隱藏的極快，難以摸清具體情況，自難剿滅。

　可他面前這人，竟在一夜之間將兩幫的勢力滅的乾乾淨淨，此後再無惡龍毒蛟的名號，兩幫首領亦無端暴斃，死因不得而知。

　玄音雖未開口，但他的意思廳中兩人均明白:他要帶走楊紫蘇。毓劍卓想到紫蘇見到玄音的反應，對他的話不免有些懷疑，決定無論如何，先把紫蘇留下再說。再說，紫蘇也未必願意離開禦劍山莊。

　他正欲開口，卻見絨兒匆匆忙忙跑進偏廳，叫道:“少莊主，不好了，紫蘇小姐她昏過去了！”

　毓劍卓幾乎是衝她房裡去的，紫蘇己經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臉上毫無血色，呼吸也很微弱。

　“她怎麽了?”毓劍卓焦急的問道。

　玄音沒有說話，從衣袖裡拿出一枚白色的藥丸，抬起蘇的下巴，喂她服下。“吃了這個應該就可以了，就讓她多睡會兒吧。”他憐惜地看著呼吸逐漸平穩的女子，伸手佛去她額上細密的汗珠，動作很輕柔，全然沒有剛才懾人心魄的凌厲氣勢，雙眼無限柔情，仿佛這世上只剩下他們二人。“她在這兒那麽久，你們沒問過她是從哪兒來的嗎?”玄音沒有抬頭，低聲問道。

　毓揚清面難色，毓劍卓想現在事情變成這樣不如說出來，或許還有轉機，便輕聲說:“我問過紫蘇，她隻指了指天上，意思可能是她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玄音猛的抬頭，不明白他話中之意。

　毓揚清聽得這話也呆住了，他早己猜到紫蘇來歷不一般，但沒想到她竟會這樣說。

　“除了這個呢?”

　“沒有了，她隻說了這些，說其他的以後會告訴我。”

　“天上?”玄音喃喃道，“丫頭，這半年你究竟去了哪兒……你怎麽……怎麽會忘了我呢?”

　楊紫蘇依然靜靜的躺在床上，玄音喂她服下的藥已然起了作用，她蒼白的臉上已漸漸有了血色，隻是雙目緊閉，仿佛是不願從沉睡中醒來。

　毓劍卓喚絨兒近身，附耳輕語。

　“是，少莊主。”絨兒不知聽了什麽，忽而應道。

　“敢問閣下如何稱呼?”毓劍卓轉身問道。

　“玄音。”他抬頭，眼神中凌盛之氣有如剛才。

　“玄音先生可願在山莊小住?關於紫蘇……楊姑娘的事，還得從長計議。”

　“好，那就打擾了。”聲音還是冷冰冰的，隻有眼神，在看著紫蘇時，才會泛出絲絲溫情。他的氣勢，仿佛是與生具來，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是會讓人覺得寒冷的那種，使人不由的生出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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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午後。菁芷軒，池塘石桌。

　三人靜坐。

　玄音的態度依舊冰冷，眼中已全無剛才的溫情。

　毓劍卓不敢輕易開口，玄音的氣勢已壓的他喘不過氣。

　毓揚清見狀，覺得三人這樣也不是辦法，兀自開口雖有些冒險，但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玄音先生師承何派?竟有這樣的本事，不傷一分一毫就進了我禦劍山莊。”

　玄音沒有立刻回答，抬起頭，眺望遠方，過了很久才悠悠道:“玄音無門無派，至於剛才的事多有冒犯，還請毓莊主見諒。”

　話講到了這兒氣氛又僵了下來，玄音忽的起身道:“二位若無旁事，玄音就先回去了。”說罷，拂袖而去，留下毓家父子二人。

　“父親，我……”毓劍卓話說到一半哽住了。

　“看來，你和紫蘇是有緣無份。好不容易盼得一個能得你心的人，竟是這樣的結果。”毓揚清抬頭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莞芸閣，歎道:“我本以為能不負你娘所托，為你尋得一才貌雙全的女子為妻……可惜，為父沒辦法。”

　“父親，我知道，劍卓沒辦法將紫蘇留在身邊。隻是，紫蘇對玄音先生的態度，似乎不像隻是所說的那般簡單。”

　“劍卓，你說紫蘇真的是從天上來的嗎?”毓揚清想起方才屋內兒子的話，還是心有疑惑。

　“我也不清楚，”毓劍卓答道，“我問她時，她也隻是說了這一句，說道是以後我會慢慢知道的。”

　二人心中的疑惑一時也難以解開，便也不去想了，想到還有壽宴上的客人，便離了菁芷軒，去了q若園。

　這園子是禦劍山莊專門供賓客居住的地方，每至毓揚清壽辰，便熱鬧了起來。

　“寒星兄，今日多有怠慢，還請多多見諒！”剛進門，毓揚清便對屋內正品茶的凌寒星道。

　“哪有什麽怠慢，”凌寒星放下手中的瓷杯，起身迎客。“今日是揚清兄壽辰，哪有責怪之理?來來來，飛雪，快給你毓伯伯行個理。”

　毓劍卓這才注意到凌飛雪也在這屋子裡，不免新有顧忌，但凌寒星在此立刻出門也怕是不好，便硬著頭皮揚起了笑臉。

　“毓伯伯，飛雪有禮了。”

　“好好好，飛雪，來，坐吧。”

　凌飛雪走到毓揚清身邊，對著毓劍卓笑靨如花，笑道:“劍卓哥哥，飛雪有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剛才都沒來的及和劍卓哥哥說話……對了，劍卓哥哥，在你身邊的那個姐姐是誰啊?”

　“對了，”凌寒星見女兒這樣問了，便接著問道:“揚清兄，這楊姑娘不是大夫嗎?怎麽……

　“這……”毓劍卓想解釋，卻又開不了口。毓揚清示意他不用說，暗中擺擺手，讓他退到一邊。

　“這樣啊。”凌寒星見話已至此也不便再多問下去，隻是廳中那男子的身分，實在是詭異。

　“毓哥哥，飛雪要和你一起住嘛，每年我都是住在菁芷軒的！”

　凌飛雪開始了每年必用的絕招。毓劍卓面難色:不讓她去住吧，凌寒星的面子下不去。讓她進園子吧，那紫蘇又怎麽辦呢。照著凌飛雪的性格，定是不會給紫蘇好臉色看的。若是在平時，倒是個整治她的好機會。可現在……沒想到她現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早就將宴會上紫蘇給他的下馬威給拋諸腦後了。

　“飛雪啊，今年劍卓的園子裡住了生人，你去怕有些不方便。”毓揚清說道，“改天讓劍卓陪你去遊山，也算賠個不是，你看行嗎?”

　毓劍卓見父親替他解了圍，心中不禁大喜，確用一種可惜了的口吻說道:“飛雪，今年我的園子裡住了生人，怕你住著不習慣。改天我陪你去玩，怎麽樣?”

　“哦……”凌飛雪盡量掩飾臉上的不快神色，“那我今年就和爹爹住在客園好了。”

　“這孩子，”凌寒星伸手拍了拍女兒的頭，“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好好的呆在園子裡，哪兒都不準去。”

　毓家父子釋然相望，都松了口氣。

　“劍卓啊，為父今日就在次與你凌伯伯長敘一番，你替我去拜訪各門派的客人。”

　“是，父親。”毓劍卓明白這是父親有意將他遣開，便欣然答應了。

　毓揚清一揮手，“走吧。”

　毓劍卓出了凌寒星的客室，便照毓揚清的吩咐挨個去和宴會上被弄的莫明奇妙的客人們解釋，順便寒暄一番。等出了q若園，已經夕陽西下了。

　一股莫明的力量催著他快步向菁芷軒趕去，雖然隻有半天，出了菁芷軒隻有半天，他已經按捺不住要回去看看她。

　盡管毓劍卓知道她此時肯定還在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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