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趙信正與眾人在帳中議事,忽聞城中有人求見趙信大是訝異,與郭嘉、龍充二人對視一眼,都是滿眼不解之色
此次正是逢紀親自出馬,欲憑三寸不爛之舌說服趙信退兵見到趙信,逢紀恭敬的行了一禮
趙信笑問道:"先生此來為何?"眼下兩家正值交戰之際,逢紀突然來見,自然令人疑惑
逢紀道:"此番乃是奉了我家大王之命來與大將軍講和"
聽見講和這個詞,趙信差點笑了出來,袁紹憑什麽與他講和,轉而一想,看來袁紹也收到了劉表、馬騰兩家出兵的消息了,否則怎會有這樣的舉動,如此看來,袁紹是吃定了他趙信必會退兵,所以才會派人堂而皇之的來講和趙信自己滿懷信心的能退兩家兵馬,別人卻都認為趙信非得回軍去救不可,這事令趙信想來就覺好笑既然袁紹這樣認定了,這可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不妨狠狠的敲他一筆,何況對趙信來說只不過是提前一點收回遲早屬於他的東西而已,又有什麽不可呢!
趙信便不露聲色的道:"如今鄴城旦夕可破,我憑什麽袁本初講和,你不妨回去告訴袁本初,乖乖開城納降,否則城破之時,難免玉石俱焚"說的雖然斬釘截鐵,趙信卻故意加進去一點猶疑的語氣,令逢紀認為他底氣不足,好耍弄逢紀一番說不定還能趁機找到破城良策,雖然趙信已有定計,但是計策又不會嫌多
逢紀一笑道:"我家大王誠心誠意的與大將軍講和,大將軍何必拒人於千裡之外呢!"
趙信斜據案上,換了換姿勢道:"誠意在哪裡,我怎麽看不到?"
逢紀答道:"就在帳外"
趙信哦了一聲道:"既如此,就讓我看看袁本初的誠意到底怎樣!"
逢紀道:"大將軍稍待片刻"說完轉身出帳去了俄而,帳外抬進許多金銀財寶,逢紀跟在後面,身後一老媽子扶著一名頭蓋紅巾的娉婷佳人走了進來
逢紀快步走了進來,掏出一張禮單奉上,對趙信道:"我家大王誠意如何,大將軍何妨一觀!"
趙信毫不在乎的接過禮單,掃了一眼,不以為意
逢紀見了,忙道:"除了這些財帛外,我家大王還另送上女子一名侍奉大將軍左右"
說罷便令老媽子扶著那佳人走上前來,令那老媽子將頭巾攬起紅巾攬起的這一刹那間,帳中頓時豔光四射,偶一瞥見那女子的臉龐,隻覺豔如春花,媚如明月,難以形容眾人隻覺心馳神搖,情難自禁
早已見過那女子美貌的逢紀也不例外,呆了一呆,始而對趙信道:"不知此女還入得大將軍之眼否?"
此時趙信尤自沉醉於那女子的美貌之中,聞言才恢復過來,連聲道:"入得,入得"
逢紀見趙信這個樣子,以為趙信也不過如此而已,也不見得高明到哪裡去,外間將趙信傳的神乎其神,想來盡多誇大之辭逢紀便趁機道:"此女甄氏,乃是我家大王千挑萬選出來,今獻於大將軍,以表我家大王心意"
趙信一副急色模樣道:"好,好,一切都好說"
逢紀道:"那議和之事……"
趙信頗有點不耐煩的道:"事情就這麽定了,先生回去複命就是了"語氣中好似在怪逢紀耽擱了他的好事一般
逢紀仔細打量了趙信一眼,揣度趙信所言是真是假,見趙信這個樣子,不便再多說什麽,台階已經給趙信了,若他真心想退兵,自會退去,若他死盯著鄴城不放,也不能耐他何便即告退道:"既如此,逢紀便告退了"
趙信睬也不睬他,還是郭嘉等人送將出去
等逢紀一出帳,趙信頓時換了一副樣子,一臉正經的讓那老媽子帶甄氏下去,跟適才急色的樣子實在是天差地別須臾,郭嘉等人回到帳中,趙信一擺手,示意眾人就座
坐定之後,典韋急道:"主公,我們真的要與袁紹講和麽?"典韋適才是被眾人扯去送逢紀的,若非如此,典韋根本就沒有這種自覺
郭嘉笑道:"典將軍就是怕沒仗可打!"
典韋憨笑一下,表示算你了解
龍充雖然跟趙信時日尚淺,但也知道趙信絕非是適才表現出來的那種人,就算多少有點為那女子的美貌所動,大半還是裝出來給逢紀看的雖不知道趙信這樣作的目的是什麽,但事出有因,趙信必有其用意,這一點龍充可以肯定雖然龍充也想知道趙信究竟是為了什麽,但龍充為人持重,不肯輕易出言相詢,生怕被趙信看輕了
趙信見眾人都在等他說話,便開聲道:"既然袁紹想讓我們退兵,那我們就不妨遂了他的心願,退他一退,趁他不備,殺他個回馬槍"
眾人恍然大悟,心道原來如此,只是卻不解趙信為什麽在逢紀面前作出那番樣子,若說要趁其不備,殺他個回馬槍,答應他議和之事也就是了其實趙信這麽做也不過是心血來潮,況且逢紀回去一說,袁紹必然看輕趙信,戒備之意必然減低不少,這樣一來,成事的機會就更大了
逢紀回城,備言議和之事,提及趙信見了甄氏美貌之後的神態,語氣多有不屑趙信答應退兵,袁紹心情大好,和沮授等人沒事開始貶低趙信為人說到後來,趙信在他們口中簡直一無是處,分文不值這就是所謂的在心理上藐視敵人,袁紹等人明知趙信不是這樣的人,卻將他說的如此不堪,真是聞者心驚,聽者牙癢,可是於趙信卻分毫無傷
次日,袁紹剛一起身,沮授便遣人來報東西兩門外趙軍有所動靜,兵馬似在收拾行裝,拆帳折蓬下半日,連南門外的趙軍也開始動了起來袁紹大喜過望,沒曾想送出個微不足道的女子和一批金銀財寶就能讓趙信退兵當即重賞了沮授三人,又吩咐三人密切注意城外趙軍的動靜,嚴防有詐袁紹跟趙信打交道也有些時日了,自然更加小心,決不會輕易相信趙信就這樣退兵了,怎麽都得經過反覆確認,袁紹才能安心
第二日,城外已經看不到一個趙兵了,趙軍營寨也全都被拆掉了,遠遠望去,好像根本沒有經過戰事一般城中袁兵見趙軍退去,都以手加額,慶幸不已,城中頓時一片歡聲雷動袁紹等人自然半信半疑,一邊派出探子查探究竟,一邊令兵馬加緊戒備,不令稍有懈怠城中眾將士聞知此令,都心懷怨懟,不知袁紹這般所為何來
探子去了半日,快馬回報,趙信大軍確實一路往南行去,並未停留袁紹心底信了大半,可是兀自不敢放松戒備,派出更多探子嚴密注意趙軍動態,城中嚴加戒備,沒有絲毫放松上次吃的虧夠大的了,三十萬大軍折了大半,麾下猛將折損殆盡,令袁紹心有余悸,不得不小心從事
到了第四日,探子回報趙軍已經去的遠了,袁紹這才放下心來,確定趙軍是真的退去了就在這時,鞠義率領北地兵馬趕到添了三萬生力軍,袁紹更加放心了派人去打探黎陽的情形,有出兵奪回黎陽之意
看來趙軍是真的退去了,這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趙信後路吃緊,必是分兵趕去救援了袁紹等人越想越覺得有理,否則趙信怎會這麽乾脆答應退兵,而且退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袁紹雖然為人沒有什麽雄才大略,可趁火打劫的事誰不會做呢這樣看來趙信是無暇顧及北面了,袁紹自然想從趙信手裡將黎陽奪回,甚至還妄想將戰火引至趙信境內呢!探得黎陽城中隻萬余兵馬駐守,袁紹便欲沮授等人商議令鞠義領三萬兵馬去取黎陽,為謹慎起見,袁紹又令楊奉領兵一萬隨後接應
誰知鞠義才領兵出發,西面傳來壺關失守,上黨已失的消息這些日子袁紹等人將注意力全放在了南面,根本就將高乾身死兵敗,並州已經無人保守的事給忘了等鞠義兵馬到了,袁紹才令人呂威璜領兵去守並州,一開始是沒想到,就算想到了也不敢輕動,那時袁紹等人整日提心吊膽,生怕趙信使詐,根本不敢派兵馬出城
趙信等人卻早就已經盯住並州了,偽應退兵,暗中遣張郃領兵五萬去取並州張郃領兵一路急行,輕而易舉的襲破壺關,留下數千兵馬鎮守壺關,張郃率大軍便往上黨而來並州兵馬盡被高乾帶往黎陽,此時整個並州境內加起來恐怕也不過萬余兵馬,而且還四散在各地,憑上黨一地兵馬又怎能與張郃大軍抗衡,聞知張郃兵來,盡皆望風而降
袁紹等人收到這個消息之後,面面相覷,根本不知如何是好,趙信怎麽還會有心思分兵去襲並州,難道劉表、馬騰兩家還不夠他應付的,如果趙信能夠應付兩家兵馬,又怎會答應退兵呢,事情交織在一起,任袁紹等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眼下根本就沒功夫去取黎陽了,救援並州要緊,袁紹便急令鞠義回軍,去救並州鞠義領兵去後,袁紹等人這才稍稍放心,楊奉就留在鄴城,並州有呂威璜和鞠義兩路人馬前往已經是袁紹所能派出兵馬的極限了袁紹摸不清眼下的局勢,自然小心翼翼,一切以穩妥為上,身邊能多留一些兵馬自然比較妥當,就將楊奉留在鄴城
說實在的,鞠義和呂威璜兩路人馬能不能救下並州,袁紹等人根本是一點底也沒有,且不說壺關已失,兩路兵馬要想救並州,非得先攻下壺關不可其一,壺關能不能順利拿下是個問題,其二,就算能拿下壺關,說不定到時張郃兵馬已經全取並州了,其三,就算能及時拿下壺關,能不能敵得過張郃兵馬還是個大問題
鞠義去後,袁紹等人才靜下心來分析眼前的局勢奈何局勢實在太過撲朔迷離,千頭萬緒的,怎麽也理不清個條理出來一動不如一靜,袁紹等人便決定靜觀後效,謹守鄴城,按兵不動
入夜,袁紹好不容易才進入夢鄉,忽地西門外傳來震天喊聲,袁紹驚覺,連忙披衣起來正欲傳人來問個究竟,南門、東門相繼傳來喊殺聲袁紹一時間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竟然無所適從正彷徨間,親衛衝擊來,氣急敗壞的道:"大王,大事不好,趙軍又來攻城了,東、南、西三門都有趙軍來攻,此刻攻城甚急,大王早作準備"
袁紹聞言差點坐倒,身子一踉蹌,扶住一旁的柱子,這才穩住身體,失聲道:"你說什麽?"
那親衛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說的明明白白,不容袁紹不相信趙軍竟然回軍來攻了,那所有這一切豈不都是趙信弄出的假相而已,他的後方根本就沒有威脅自己等人還天真的以為趙信必會在三方夾攻下顧此失彼,以為趙信只是在等個台階退兵,這些根本就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趙信假意答應退兵,不僅分兵去取並州,還率大軍潛回來取鄴城,玩弄眾人於股掌之間恍惚一刹那間,袁紹想通了所有這些事想及自己終是無力與趙信抗爭,袁紹忽然一下子覺得很疲累,往日的雄心壯志消失殆盡,整個人看上去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此時,沮授、逢紀、郭圖三人正分頭趕往三門去督戰呢袁紹身邊連個商量的人也沒有,袁紹也只能令人傳令死守各門,其余的只能聽天由命了守不守得住,只有看天意了這樣一想,袁紹反而靜下心來
趙信大軍圍定鄴城猛攻了一夜,還是沒將鄴城拿下雖然是趁其不備突發攻城,可城中兵馬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是嚴陣以待,尤其是袁紹等人聞知趙信分兵去取並州之後,城中的戒備更是森嚴不少趙信此番假意退兵就是為了想攻袁紹個措手不及, 誰知袁紹卻學乖了,自趙信退兵之日起,一直沒有放松戒備雖如此,趙軍突然出現在城下,還是令城上袁軍吃了一驚,差點就被趙軍攻上城去,若非沮授等人來得及時,指揮調度有方,憑城上先前亂糟糟的袁兵,恐怕遲早會被趙軍攻破城池
天明時分,趙軍悉數退去,沮授等人這才松了口氣趙軍這般攻勢要是再堅持下去,恐怕鄴城早晚會被攻破沮授安排人手嚴密監視城外,讓士卒輪流休息,這才下城去回報袁紹
袁紹提心吊膽的過了一夜,片刻也不得合眼,比及天明,殺聲漸息,知鄴城終於守住了,緊繃的心弦一松,袁紹就此沉沉睡去等沮授、逢紀、郭圖三人趕來報知昨夜戰事時,袁紹剛睡去不久三人不敢打擾,袁紹能休息,沮授三人卻不敢休息,生怕趙軍日間又發動攻勢,三人還得上城,隻略坐一坐,喝杯茶水,稍稍提提神,便又各自趕回各門去
昨夜一戰,雖未能拿下鄴城,可趙軍還是人人精神大振,仿佛鄴城已在掌中一般休息的休息,守寨的守寨,人人各施其職,各安其位,整個軍營看上去是那麽生氣勃勃,那麽井然有序,那麽精神營寨雖是連夜立起的,可依然是那麽嚴謹,深合兵法倉促間能立起這樣的營寨,不得不讓人佩服趙信治軍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