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面露驚色,看著林軒,道:“林兄弟選馬的法子也是少見,不過卻是選得對了,這黃馬不僅腳程勝過那黑馬,戰場之上更是難得的良駒,比我的白馬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那白馬我已視為自己的兄弟,便不想換。”
林軒哈哈樂道:“想不到在下隨意選馬,竟得戰駒,卻是無心插柳柳成陰!”話閉,與嶽飛相視一笑。
隨後,嶽飛囑托屬下將領帶兵快行,跟著喚來自己的白馬,兩人縱身上馬,飛弛而去。
這黃馬卻是不一般,剛一開始,落後嶽飛白馬許多,這時間稍長,它卻是越跑越精神,再到後來,便和嶽飛的白馬並駕齊驅了。
兩人這般急行,卻是比大隊人馬快上許多,大概行了一日便到了鄭州,二人馬不停蹄又行了小半個時辰,便遠遠的追上了完顏希尹的兵馬。
“老黃,該歇息會了,慢點!”林軒拍了拍馬背,那黃馬竟似聽懂人語,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它默認了林軒對它的稱呼,逐漸減速,緩慢前行。
嶽飛呵呵一笑,道:“林兄弟,看來你與此馬有緣,卻是天意,就似嶽飛當年尋到這雪稚一般!”說著話,摸了摸跨下白馬的頸背。
林軒這才知曉嶽飛的馬名,不由讚道:“將軍之馬,如其名。想必這雪稚隨同將軍立下不少戰功吧!”
嶽飛點頭道:“嶽飛已將雪稚當作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般!”
兩人說著話,距離完顏希尹大軍越來越近,隨即下了馬,藏馬與林,悄悄摸了上去,伏在路邊。
嶽飛越看越驚,悄聲道:“林兄弟,這般看來他們定已識破了反間之計?!”
林軒拉了嶽飛,到了藏馬之處,笑問:“嶽將軍從何看出?”
嶽飛見林軒一臉笑容。有些不解,但仍然說道:“完顏希尹地軍中,多是老弱病殘,甚至有些根本不象兵士,嶽飛竟在其中見到了有些象似我大宋子民,並非女真人,恐怕他們故做出城狀。誘我攻城,城外定有伏兵!”
林軒點頭道:“如此甚好!”
“什麽?”嶽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好你個林軒,反間之計卻是故意讓敵識破,再來將計就計。卻怎地不早告之嶽飛!”
林軒笑道:“嶽將軍不愧為常勝之將,即便林軒不說,也能提早識破。並非在下不說,實乃在下也無把握,直到此刻親眼所見,才確定完顏宗翰果然要利用我的反間之計伏擊我軍。”
嶽飛正色道:“可他們卻不知林兄弟你的計中計卻更加厲害。咱們這便回去,由林兄弟你帶三千騎軍去破金賊城外的伏擊。這鄭州城外最易伏擊之地,是……”
林軒不等嶽飛說完,便道:“是葫蘆口。在下尚有千余兄弟在城外東面駐扎,我便領了他們偷襲伏擊軍隊。嶽將軍的三千騎兵可由高寵率領。與山賊軍配合,待將金賊伏軍全部清剿之後,我山賊軍再設伏葫蘆口。
到時嶽將軍再帶四千步兵。裝做被伏兵敗,無處可逃,擁向鄭州東門。待完顏宗翰率兵而出,想與他的伏軍前後夾擊之時,嶽將軍便帶步軍後撤,此時高寵三千騎兵可從側翼衝殺,將金人的軍隊衝散,四千步卒配合殺敵,將宗翰之兵趕入葫蘆口,我山賊軍再出,一舉將其圍而殲之!”
嶽飛接口道:“林兄弟所想果然精妙,嶽飛以為,此戰必須速決。之後嶽飛其千兵馬與山賊軍一千兄弟分點伏擊,等待完顏希尹從河南府調來的金軍。”
林軒點頭道:“嶽將軍所言極是,我奔狼營斥候會探到河南府的動靜,他們會分兵而出,大部繞道,急行至開封,要打東京!”
“什麽?”嶽飛吃了一驚。林軒便將陸字幫一事和盤托出,跟著道:“若是此戰打得好,咱們可以將河南府也給收復了!”
不等嶽飛回答,林軒又道:“此事未先通報將軍,是林軒……”話沒說完,嶽飛揮手打斷道:“嶽飛明白,林兄弟不必多說,這點小事,嶽飛怎會放於心上,咱們都是同一想法,便是驅除金賊,複我河山!”
林軒接口道:“正是!嶽將軍胸懷,林軒佩服!”
嶽飛笑道:“林兄弟謬讚!”隨即又道:“戰場之上,千變萬化,你我二人所談只是大約的計略,取河南之事,一切等斥候探得詳細再說。”
林軒回道:“正是,咱們這便回去,依計行事!”二人說完,上馬回馳,這一路又是狂行,吃喝均不下馬背。
嶽飛尚好,林軒卻是有些吃不消,他地身體雖已經練得強健,但騎馬比之嶽飛卻少了太多,這長時間縱馬而行,跨下的皮肉確是給磨得不行。
嶽飛見他慢了下來,細瞧了瞧,登時明白,忙道:“林兄弟騎馬不多,卻容易如此。軍務
嶽飛先行,林兄弟自去尋了山賊軍,便速派人告之嶽得到消息,便遣高寵帶騎兵與你會合!”
林軒見嶽飛光明磊落,並不嘲笑自己,一切以戰情為重,心下更是佩服,當即拱手道:“將軍但行無妨!”
嶽飛行了個軍禮:“林兄弟一切小心!”話閉,飛馬而去。
林軒騎馬到了路邊,下馬而行,腦中想著:“得找個東西,做成跨墊,柔軟舒適的,穿在腿上,這般騎馬就不會有事了!”想著想著,腿稍稍好了些,便又上馬,緩緩而行,到了鄭州東南,見一樹林,似是潘達所說山賊軍駐扎之處,便騎了進去。
“寨主!”剛一入林。便聽到頭頂之上,傳來人聲,抬眼瞧去,宋英正從樹上溜了下來。林軒頗為滿意,奔狼營的兵士在山賊全軍駐扎時,便該如此擔起警戒任務。
“宋英,兄弟們呢?”林軒翻身下馬
“寨主跟我來!”宋英笑嘻嘻的牽了林軒地馬,向前而行。一路之上,不斷有人打著招呼,都是奔狼營的兄弟。他們卻是學全了林軒地本事,在各個可能出現敵人的位置,都插上了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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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片刻,便見一處低窪,走進了一看,低窪的中間,一大片空地。正是山賊軍眾將安營之所。
“寨主!”鄭順正自操練拳腳,忽然瞥見有人在不遠處向自己這邊看來,當即抬頭望去,發現卻是林軒,心中大喜。忙迎了上來。
林軒進了營中,與鄭順、張鎖簡單說了幾句,便令眾人招齊兵馬,準備出戰。眾兄弟聽了,都是大喜,他們在這林子裡憋了許久,早就想狠狠地打上一仗了。
一切布置停當。林軒一面讓宋英火速去嶽飛軍中傳訊,一面令孫凝楓帶幾個奔狼營的兄弟去葫蘆口,查明金賊伏軍的大概人數、具體位置。
不想孫凝楓立即答道:“寨主。葫蘆口大約伏了五千金兵,屬下早已探察清楚!”說話之時。一臉得意。
林軒拍了拍孫凝楓地肩膀,道:“好樣的,不過有的是事給你做。多帶幾個人去接應河南府地兄弟,分路安插眼線,有消息務必以最快速度傳遞過來!”
“是!”孫凝楓領命而去,卻是一臉的歡喜,這家夥想必一直對派潘達去鄭州施反間之計,心懷不服,憋足了力氣要為山寨多做些事兒。
半天之後,宋英傳來消息,最遲晚上,高寵便會帶兵趕到葫蘆口,一切按林軒安排,山賊軍悄悄襲擊伏軍,以高喊“山賊”聲為號,高寵騎兵再突然正面衝擊。
時至酉時,林軒率山賊軍眾將反散而行,由探過葫蘆口的奔狼營兄弟帶路,悄悄趕到了葫蘆口。
林軒伏在不遠處的亂草堆中,看著一片寂靜地葫蘆口,五千金軍四面散開,留下一個缺口,將葫蘆口圍得死死的,看他們一動不動,十分冷靜,林軒不由暗歎:“此戰將十分難打,這批金兵埋伏幾日了,卻依舊如此堅韌,想必完顏宗翰派出的是他們軍中最為精銳地部隊!
一邊的鄭順有些按奈不住,輕聲道:“咱們開打吧,繞到他們身後,一刀下去,片刻就能將他們殺個乾淨!”
林軒瞥了他一眼道:“殺一個容易,殺到第二個地時候,他們第三人就能起身將你給殺了!”
鄭順見林軒說話嚴肅,登時沒了言語,趴在那裡一動不動。林軒又觀察了片刻,他知道,若有高寵騎兵配合,當可拿下對方這五千兵馬,不過自己這邊也會死傷許多,他不想看著自己的兄弟損了性命,一時間舉棋不定。
正自沉思,宋英又摸了過來,稟報軍情,說高寵軍已到,隨時等待聯擊金軍。林軒半晌沒有答話,忽感一陣狂風撲面,由西北方吹向東南,心中一動,立即有了主意。
“宋英,速去告之高寵,讓他多等兩個時辰!”林軒開口命道,待宋英遠去,他立即帶了鄭順、張鎖並十名奔狼營兄弟,摸向了鄭州城東南的一個小村子。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他們一眾每三個人抬著一個大桶出現在葫蘆口較遠地地方,隨後他們開始艱難的潛行,這麽點距離,要讓金人不發現大夥抬著的大家夥,整整花了半個時辰,才行到了距敵稍近的位置。
林軒一聲令下,十個人將五個大桶,輕輕傾道,菜油的味道頓時彌漫向四周。金軍那邊顯然出現了一陣騷亂,他們不知道這空氣之中怎會突然出現油的味道,金軍統領正躊躇間,忽見不遠處,一點火光冒起,跟著一道火龍猛然竄起,片刻之間,五道火龍奔向自己這邊。
等他反應過來,收軍回撤已經來不及了,四面八方的乾草加上油助火勢,已經將葫蘆口圍成了一個大火圈,加上西北風地吹襲,金軍伏兵已經有大量兵士被活活的燒死。
林軒望著一片火海,聽著金人的哀號慘叫。心中不免有些不忍。但戰勢所逼,若對方不死,死
自己的兄弟。金人死地死,逃的逃,那將領百般呼喝法控制住混亂的隊伍。
看看時辰已到,林軒高聲呼道:“山賊!”眾將士聽了,齊齊起身,同時高喊,四面八方出現在金軍地外圍。本已被大火包圍,燒得身燙膽寒的金兵們突然見到無數人影似鬼魅一般出現在自己身周,更是嚇得不知所措。
高寵聽到這邊的號令,三千騎兵如旋風一般,殺到了葫蘆口,一看此情景,登時呆住了。他的兵馬也無法衝入火圈,隻好站在外層觀望。
林軒令山賊弓手,彎弓搭箭,向火圈中發射,一片箭聲呼嘯而過。加速了金兵死亡的進程。
“我們投降!”火圈中有金人用生疏地漢語高聲喊道,此時剛好是第一輪箭過,山賊軍的弓手有意停了下來,這般射殺毫無還擊之力的敵人,對他們來說也非常事。
鄭順看向林軒,等待他示意。時間不等人,林軒需要速戰。即便接受對方投降,看這大火的趨勢,非一時半會能夠撲滅的。怕是等滅了火,裡面所有的金兵也都成了烤肉了。
“給他們個痛快。被箭射死,好過被燒成焦灰!”林軒一字一句頓道。
鄭順望著林軒被火光映紅的臉,還有些遲疑。卻聽林軒怒道:“箭手準備。射殺全部敵人!”
“是!”鄭順見林軒如此堅決,不再多言,高聲傳令,但見百名弓手齊齊舉箭,又是一片箭幕,火圈中地金人,慘叫聲更甚。
那邊高寵的騎兵一動不動的望著眼前的慘況,高寵雙眼帶著寒光,忽然衝身後的兵士喊道:“騎射手準備,配合對面地軍隊,射殺金人!”
“高統領,這是屠殺,不是戰爭!”高寵身邊的一名白面騎兵阻止道。
高寵低聲回道:“不要多言,否則軍法處置!”
“可是……”
“可是個屁,金賊殺我百姓之時,可有想過什麽!既然嶽將軍讓我帶兵,你就要聽從我的命令!”
那白面騎兵還想再說,見高寵凶神一般的面容死死的盯著大火,剛到嘴邊的話便即咽了回去,隨後回身衝入軍中,命令弓騎兵舉箭攻擊。
宋軍兵士善射,這騎兵之中有半數帶了弓箭,這一下就是一千五百支羽箭,一字排開,三百箭一發,輪流而上,頃刻間將火圈之中的金兵殺得精光。
五千金兵一個不剩,全部去見了閻王,林軒不再多想,當即派人速去聯絡嶽飛四千步卒。同時騎馬來到高寵身邊,讓他下令所有騎兵下馬,同山賊軍一同取了沙石滅火。
高寵自知分秒必爭,這般忙活了一夜,終於將火勢控制,又撲了兩個時辰,總算將火全部撲滅。
四周地草也燒光了,處處散發著屍臭味,幸好狂風不止,將這些吹得四散,想必待誘得鄭州城中金兵出來,味道已經淡了。
恰在此時,林軒派出聯絡嶽飛的兵士趕了回來,嶽飛已經得到消息,此刻正帶步軍,向鄭州東門而去,準備佯攻鄭州。
林軒令高寵率騎兵迅速向東而行,準備配合步軍突襲金兵。自己則率山賊軍眾將埋伏了下來,他們沒有伏在方才金兵所在之處。
除了那裡暫時臭不可聞之外,還是伏擊中最容易被對方斥候所發現的位置,完顏宗翰百密一疏,並沒有親自考慮這些細節,不想手下之將,卻是這般愚蠢,五千伏軍,靠得如此之近,幾乎就擠在葫蘆口那一小處,這才被火一燒,全軍覆沒。
……
嶽飛騎馬停在陣前高聲喊道:“眾將士聽令,咱們此去是詐敗,誘敵出城,在向回奔。 大夥前進之時速度放到最慢,一會兒方便轉身變陣,不至於混亂!”
由於風聲過大,他這番話喊出,只有前面地人馬聽得清楚,嶽飛身邊的傳令官縱馬而去,在軍中來回幾趟,將剛才地話連喊數遍。
待眾人聽得明白,嶽飛再令全軍,散亂陣形,又讓部分兵士棄了頭盔,披頭散發,一切安排妥當,全軍便緩緩向鄭州東門而行,速度雖慢,卻都是跌跌撞撞,一片殘敗模樣。
等到鄭州城門不遠,便見金人十余騎從城裡飛奔而來,顯然是風沙頗大,他們在城頭看不清情況,便派人進前探察,嶽飛當下命走在最前步卒將官,大聲叫嚷:“敵軍太過厲害,咱們繞過鄭州,先避鋒芒!”
那十余金騎遠遠過來,不敢靠近,卻是將這些將官的話聽了個全,又大約看到這些兵馬毫無陣型,混亂不堪,當即回馬城中。
嶽飛下令眾兵士散開,最前的一隊加快速度,向鄭州西面跑去。
城上金將,遠遠看見嶽飛地兵士突然快了起來,似是要繞城而走,當下傳令,城中一萬主力傾巢出動,務必將宋軍全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