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盜

　莫麗雅百無聊奈地站在魔法公會大門前四處張望，另一頭三個鬼祟的男子正聚在一起嘀咕著:

　“湯米，你真的認清了是她?”

　被叫作湯米的瘦小中年男子瞪他同伴一眼，不滿地低聲叫著:

　“怎麽，黑森，你還不相信我?要知道我的眼神可是灰房子裡最好的。”

　“我沒說不信啊，我只是說要看清楚一點，別找錯了人……”

　黑森聽他這一吼，大大的塊頭縮了縮，嘀咕著不敢再提反對意見。湯米扭過頭，對著莫麗雅的方向呸了一聲，罵道:

　“就是那個女的，我決不會認錯。那天那女人拿來的魔法圖像我可記得清楚得很。要不是為了要整她，我們怎麽會給那兩個變態抓住，好一頓打。媽的，老子到現在身上還痛。還有那個找我們去的女人，兩個都是禍害！”

　湯米越罵越激動，站在他身後的另一個男人咳了兩聲，打他一巴掌:

　“小聲點，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倒了霉是嗎?”

　湯米抱著頭，氣焰一下子小了下去:

　“科老大，我這不是生氣嗎。你看，那死女人就在前面，我們要不要……嘿嘿。”

　湯米一臉壞笑，揚揚眉，不知想到什麽損主意。科老大掃他一眼，心中倒是覺得這小子還真是對自己味口，一下子就說自心裡頭去了。比那個只有塊頭大點什麽用都沒有的黑森可好得太多了。

　“那小丫頭是學院的人，我們也不能真把她怎麽樣。不過要一點點補償是必須的。”

　科老大摸摸下巴，湯米從他的話中聽出味兒來。仔細打量一般後提供出線索:

　“老大，那女人身上有個錢袋。”

　科老大和黑森眼前一亮，湊上前去:

　“哪裡，在哪裡?”

　“看，就在腰上掛著呢。看樣子挺鼓的啊。”

　科老大眯眼一笑，拍拍湯米的頭:

　“小子不錯，眼光很準啊。看樣子，今天會有不錯的收獲。”

　黑森看到兩個同伴直勾勾盯著人家錢袋，總覺得哪裡不對，想著想著才好沒幾天的傷居然又覺得痛起來。

　“老大，湯米，那女人是魔法師啊，我們找上她，會不會太冒險了?”

　科老大翻個白眼，湯米一看老大的臉色立刻機靈地先罵了出來:

　“你們傻大個。沒聽上次那個女的說嗎，只是個學徒。就算她是魔法師好了，我們幾個動手快點，等她發現錢沒了，我們早跑得沒影兒了。再說，她們那種富人家的小姐，丟了幾個金幣你以為她還會滿大街找?多半是覺得丟就丟了，還懶得費那個事呢。”

　“嗯，湯米說得很有道理。”

　科老大點頭，掃了黑森一眼，更加覺得這人膽子太小了。要不是看他還算身強力壯又聽話，早就把他丟開了。

　“黑森，你就不要過去了，在這裡守著，不要讓人擋了我們的退路。湯米，我們走。”

　“是，老大！”

　湯米欣喜地跟在科老大身後，想象著等金幣到手，他可以分到多少好處。兩個老手很快混入人群，以不引人注意的樣子向莫麗雅的方向靠過去。

　莫麗雅望了半天也沒看到依昂回來，倒是發現了一些平日裡少見的新奇玩藝兒。像是坐在噴泉邊彈唱的吟遊詩人，就比她在家鄉看到過的歌女的歌好聽得多，不但旋律優美連歌詞也寫得非常有趣，常常是講述一個完整的故事。這個吟遊詩人唱的就是一個關於龍族的傳說。莫麗雅聽得有些入迷，不自覺地向那邊靠了過去。

　圍觀的人挺多，莫麗雅沒有擠進去，只能站在人群外聽一聽。好在也能聽得清楚，她沒有注意到身側跑過來一個小個子男人。

　那男人好像正在被人追趕，一邊跑一邊回頭，還叫著聽不清具體內容的話。一不留神，男人撞到了人群中。莫麗雅在這個男人撞過來的時候也受到了波及，另外還有好幾個人被他撞得東倒西歪。那男人看起來驚慌極了，不住對眾人道著歉，扭頭看到另一名比他壯很多的男人手舞著木棒追上來。小個子拔腿就跑，兩個男人一追一逃在廣場的人群中靈活穿梭，很快消失在眾人眼前。

　被撞到的人罵了幾聲，眼看不可能把人再抓回來出氣，也隻好自認倒霉。莫麗雅聽到旁人罵罵咧咧時還不很在意，拍拍袍子上的灰，等著再聽聽吟遊詩人下面唱什麽。誰知手習慣性地往身側一摸，臉色大變。

　再次確認身上的錢袋的確不翼而飛之後，莫麗雅掃視地面一圈，也沒有蹤影。

　很好！

　莫麗雅冷笑一聲，這些人還真是老手啊，動作夠快的。抬眼辨出那兩人跑掉的方向，莫麗雅抬腳追了過去。

　一個身穿法師學員袍的少女在大街上飛奔，而且動作靈敏至極，這不得不說是一幕很少見的景象，幾乎讓看到她的行人完全詫異於這有別自己平時裡對魔法師從業者們的印象。很巧的是，這一幕也落到了廣場一角一座裝飾華麗的酒店二樓窗邊的兩名年青男子眼中。

　“嘿，柯林諾爾，看，你的小姑娘。”

　紅發高個兒的青年碰碰同伴的肩，示意他向外看。柯林諾爾順著望過去，微微皺眉:

　“她怎麽了?”

　“誰知道， 可能是有什麽急事吧。看她跑得多快，要不是知道她的底細，我還真要以為她是戰士學員誤穿了魔法袍。哈哈哈，真是個有趣的姑娘。”

　青年咧著嘴興趣盎然地緊緊注視著下方莫麗雅的身影。柯林諾爾看也不看他，伸手一招，一名精壯的侍衛站到他身側。

　“讓人跟著那位姑娘，我隨後到。”

　“是。”

　侍衛乾淨利落一個轉身，跑著出去了。紅發青年挺意外:

　“怎麽，還真上心了?”

　“呵，難得有個不同口味的，嘗嘗鮮也不錯。”

　“啊，那就祝你玩得愉快。不過人家可不是真的無依無靠的鄉下女孩，據我所知無論是依昂還是摩格斯那個護短的老頭都對她中意得很，別玩得太過了啊。”

　柯林諾爾向他舉杯示意，一口喝乾杯中的酒液，將水晶酒杯放回桌上，不緊不慢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