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這話何其直白,竟欲拿顧氏祖孫三代的命同蕭彧做交易。他們畢竟還是顧氏的家將,即便個個深諳見風使舵之道,如此公然的背叛還是令他們感到驚懼與瑟縮。
然而蕭彧只是略一沉思,再抬頭時已然下定決心,他猛地轉身望向席間眾人,“你們也都看到了,顧氏大勢已去,我蕭某取而代之乃天命所歸,你們誰若誓死效忠舊主,本大都督必不阻攔,但也絕不可能養虎為患,是自絕於此還是活著走出這扇門,你們自己選擇!”
語聲裡透出嗜血的殘佞,話音剛落,只見一人越眾而出,深深拜伏於地,口中高呼,“主公在上,請受小人一拜!”
頓時一呼百應。
有人帶頭,其他人再無猶豫地拜下去,當此之時,誰都深知保命為上,何況顧氏已不容於當今天子,良禽擇木而棲,這道理誰都懂。
贏無裔冷眼睨著眼前一切,薄唇忽而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他伸手擊掌,突然道,“好!好!好!少將軍,本王還真是替文定公可惜,他老人家何等風骨,卻養了這麽一群吃裡爬外的東西。”
少將軍?!
蕭彧神色霍然大變,只見宣肅身後那一身隨從裝扮的人緩緩抬起頭來,一把撕去臉上薄薄的人皮面具,霎時露出一張白皙俊面,他咬了咬嘴唇,一臉稚子般的無辜,委屈地道,“怪我怪我,把狼都養得成了精,放出去白白禍害人間,看來不狠下心殺個乾淨是不行了!當日在虎跳峽,你以一道‘烤全狼’盛情款待本將軍,今天,本將軍便以一席‘全狼宴’贈還與你,如何?”
贏無裔聞言撫掌大笑,“妙極!妙極!”
席上眾家將已有人失聲尖叫出來,蕭彧頓然醒悟,一手顫抖著指向贏無裔,怒目道,“是你說會替我除掉他,本都督才答應同你合作,你……你竟設局害我!”
贏無裔看他的目光森冷如冰,蔑然笑道,“同都督合作,本王日後還是要為了軍糧處處受製於你,而除掉都督,本王便能夠得到整個隴西,你以為,哪一筆交易更合算?”
“贏無裔,你該死!”
蕭彧滿面猙獰,猛地疾步後退,雙手向前一揮,厲聲喝道,“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