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卓然懷著滿心的興奮,打了一輛車直奔紫園,一路上她都在想象著自己突然出現在潘浩儒的視線中,他的那種神情。
肯定是面不改色,矜持而有風度的張開手臂,而自己應該是會一頭扎進他的懷裡吧?
許卓然暗暗想著,臉上已然樂開了花。
可是欣喜之余,又不免想起朱靜,想到朱靜就自然想到那張照片,那個瘦小又病弱的孩子。
心中立時又被不忍和內疚填的滿滿的,許卓然不知道,潘浩儒做了什麽才會讓朱靜最終同意離婚。雖然現在自己和潘浩儒之間再沒有了那道鴻溝。可是,自己真的做實了破壞人家婚姻的第三者,不管如何粉飾,結果都是一樣。
而他真的因為自己而離婚,放棄了曾經的家,也背離的曾經的愛人。
想到此,許卓然的心又痛了起來。
她很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這麽衝動去見他呢?
理智告訴她,這樣,不應該。
但是許卓然打開包包,看到那個小盒子,她仿佛又有了勇氣,許卓然,她在心中喊著自己的名字,你就隨了自己的心,衝動一回吧。
於是,在猶猶豫豫中,車子停在了小區門口,許卓然緩步走到他們的紫園外面,遠遠的就看到燈亮著,許卓然微微露出一絲笑容,是的,她知道他的心,也知道自己的心,他會在這裡等自己的,許卓然不由自主地纂起了手中的小盒子,一會兒要把這“耐心”還給他,讓他去做成一枚戒指,可是這顆鑽石做成戒指好像太大了,太誇張了,還是做成吊墜,整天掛在脖子上也挺好的,在胡思亂想中,她按了門鈴。
裡面傳出一陣飛快的步子,門嘩地一下打開了。
心仿佛就要從嗓子眼中躍出,但是,誰能想到,開門的會是宋萱。
兩個昔日的好友都感覺極其意外,然而在彼此的對視中,眼波流轉,暗流湧過,一切仿佛都在不言中。
許卓然的心從波濤洶湧,到沉入谷底,好不容易,才漸漸平靜。她不停地做著深呼吸,暗視自己要冷靜。靜靜地注視著宋萱,此時,自己今後是幸福還是悲哀,只聽她一句話。
時間一點兒一點兒流逝,在沉默中較量,宋萱顯然有些慌張,她的臉微微有些發紅,長長的睫毛不停地撲爍著。
許卓然的心一點兒、一點兒下沉,幾乎窒息。
站在門口,一個人在門裡,一個人在門外。
許卓然沒有向前移步,而宋萱居然也沒有請她進去的意思,事情似乎很明了了。依照自己的性格,許卓然覺得她現在應該轉身離去,但是,她忍下了,她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她在等,等宋萱開口,打消自己的假設與幻想。
“我還以為是他回來了!”宋萱終於開口了,她悵然一笑:“卓兒,對不起!”
“對不起?”許卓然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她強忍著,那眼淚在眼眶中縈繞,但是最終卻沒有流出來,最後那淚水變的無影無蹤,而唇邊浮起淡淡的一絲笑容,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成熟,是的,她笑了:“不要說對不起,我們之間用不著!”
許卓然走過去,張開手臂,擁抱了宋萱。
眼淚從宋萱臉上滑落:“對不起,卓兒,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
許卓然拍了拍她的背,放開了手。
注視著自己的好友,她想,也許這是上天的安排,這樣最好。
“別告訴他我來過!”許卓然轉過身,準備離去。
“卓卓,你等等,你不想見他嗎?真的不想見了?那你為何會回到紫園?”宋萱很是動情,也很矛盾,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在看到許卓然的第一眼時,會開口說一句“對不起”,雖然話是發自內心的,但是話一出口,就好像變了味道,她知道許卓然誤會了,可是要解開嗎?宋萱遲疑著,掙扎著。
“我?”許卓然眼神有些閃爍,心中一沉,她終於下了決定:“告訴他,我要結婚了!”
“啊?你要結婚了?”宋萱一臉的驚訝,隨即一陣狂喜:“真的嗎?真的嗎?”
許卓然點了點頭,對上宋萱的眼,她說:“萱萱,你們,好好的!”
許卓然伸出手,上面是一個小盒子,她遞給宋萱:“這個,幫我還給他。”
“這是什麽?”宋萱接了過來,打開之後,她又驚又喜:“這就是你們的那顆‘非洲之傲’?”
許卓然點了點頭,是‘非洲之傲’,也是他曾經許給自己的所謂的耐心。
她笑了,那笑容中的淒美與苦澀, 讓人看了忍不住憐惜。
一切盡在不言中,宋萱心中又喜又愧:“卓卓,我們還是好朋友嗎?”
許卓然深深吸了一口氣:“當然,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
她拍了拍宋萱。
轉身離去。
此節,心痛。
只是生活永遠是向前的,一切都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