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胡子山上,一支人畜組成的隊伍蜿蜒在半山的一個峽谷內。
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由於夜色黯淡,眾人無法趕路,隻好在這個並不適合安營扎寨的地方駐扎了下來。也許是牲畜們今日也被這強悍而又柔美的盜匪給驚到了,到了這時候還沒有安靜下來的意思,一直聒噪個不休。而這一隊裡面的人則是個個情緒低落,也顧不上去和牲畜們理論在公共場合喧嘩這種事情對不對的道理了。
一路上一直是趾高氣昂的高米禿今晚卻尤其的謹慎,派出了不少的哨崗。不過,他今天的安排在謹慎之中,也有些奇怪,因為他派出的這一百名哨崗都屬於今天白天向他提出意見的那個統領羅布地麾下。其中五十人負責監視前軍,五十人負責監視後軍。
羅布地接到了命令,不敢違抗,先把自己的麾下都派了出去,然後才跑來和高米禿理論。他可不想在這個敏感的時期惹上違抗軍令這樣的罪名。
見到了高米禿,他連忙解釋道:“曹長!這素三娘乃是羊胡子山最有名的盜匪,她行事大膽,神通廣大。不過,她卻有一樣優點,就是說話算話,從來沒有失信過。也因為如此。她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才能有了今日的威名。所以,既然是她說了不會放任其他盜匪來搶劫我們,我們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曹長您這樣大張旗鼓的——”
高米禿心情正在不爽,怒目說道:“你既然這般說,我可以讓兄弟們都回來,倒在營帳裡大睡,但是,出了事你能負責嗎?”
羅布地只有沉默,他的意思並不是要完全撤去哨崗,只是覺得不需要這麽多人而已。
高米禿兀自不罷休:“今天白天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帳。這什麽素三娘既然這般凶猛,你為什麽不早說。如今出了事再來說這些,有用嗎?”
羅布地有些不滿地嘀咕一聲:“是您自己硬要——”
高米禿勃然大怒:“我那是不知道情況,做出錯誤的判斷,能怪我嗎?倒是你,既然明知道我們直接上山不行,卻為什麽不攔住,我是那樣獨斷專行,不聽勸諫的人嗎?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該當何罪?”言下之意,竟然將今天被搶的罪責全部推到了羅布地的身上。
羅布地到底是軍人出身,早就看高米禿這樣的世家子弟頗為不舒服了,再被這樣毫無道理地苛責一番,心下頓時便生出了一絲怒氣,雖然沒有回話,卻毫不客氣地瞪了高米禿一眼。
高米禿立即發作。一拍大腿道:“我這般說你,你是不是還不服氣啊?你就是這樣的態度對待你的上峰的嗎?”說著,他立即向外面喊道:“來了,羅布地不服軍紀,給我拉出去砍了。”
他此時確實是生出了殺人之心,不是為了消氣,而是為了逃拖罪責。今日的事情,他算是看清楚了,鬧得太大,已經不可能好好收場了。若是到時候驃信問起經過來,他高米禿自然是難以逃拖最重的罪責。
但若是此時殺了羅布地的話,就完全可以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在他一個人身上,說他勾結盜匪,才致使牛羊被劫。反正侍衛親軍這些人多少都有些責任,誰也不會輕易把真相泄出去,自己只要再許以好處,完全有把握讓大家都閉嘴。
至於段素順那邊,他相信只要去和他談判一下,兩方統一口徑並不是難事。因為今天這事雖然主要罪責是他高米禿的,但段素順畢竟是名義上的正使,此次迎親的直接負責人。也很難逃過責罰。若是有一個很好的借口助他逃拖這種責罰,相信他也沒有理由不答應。
所以,他方才那一番話,雖然看似強詞奪理,其實恰恰只是為了激怒羅布地,讓他出言頂撞自己,然後借機把他除掉。
高米禿的親兵都是他這些年來培養出來的親信,忠心的對象只是他一個人而已。對於高米禿來說,命令他們殺掉羅布地實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即使是讓他們去殺掉段素順,想來他們也會立即去執行的。畢竟,這個太子太過弱勢了,很容易讓人忘記掉他尊貴的出身,而隻記得他懦弱的外表。
高米禿一言既出,幾名親兵立即答應一聲,衝了進來,向羅布地衝了過去。
羅布地作為侍衛親軍的統領,武藝自然不凡。不過,他萬萬沒有想到就這麽一個眼神也能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他根本不相信高米禿會因此真的殺了自己。再加上高米禿的這幾名親兵個個都是侍衛親軍中的佼佼者,藝業頗為不俗。羅布地還沒有來得及反抗,立即被幾個人製住了。
羅布地忽然看見高米禿獰笑的神情,心下一個激靈,反應了過來:“他要殺我,他真的要殺我!他殺我不是因為我頂撞上峰,而是為了滅口!”
想到這裡,他忽然放聲喊道:“你,你——來人呐,高米禿要殺人滅口——”高米禿雖然是侍衛親軍的曹長。總管大家,但羅布地畢竟也是掌控著一百名手下的統領。而且他和自己手下的親密程度也遠遠高於高米禿和他們之間的關系。若是讓他的手下聞風而來的話,今天能不能殺掉羅布地,就很難說了。
而若是讓羅布地逃得一命,那今天的這梁子就算是結上了。他日回到羊苴咩城,還能有他高米禿的好嗎?他隻消在驃信面前把實話一說出來,高米禿就很難幸免了。
忽聽得“啪”的一聲,一個親兵眼疾手快,一個巴掌扇過去。這一下,他是用足了力氣的,羅布地的臉上頓時腫起來老高,鮮血頓時順著他的嘴巴直流出來,而隨之一起流出來的,還有幾顆牙齒。
羅布地頓時“嗚嗚”的再也喊不出來了。幾名侍衛這才架著羅布地就要往門外走去。
剛剛來到營門便,忽聽外面一個聲音喝道:“高曹長在嗎?”
高米禿滿臉的喜色頓時一斂,因為這是太子段素順的聲音。若是已經殺掉了羅布地,再去找段素順商量,段素順就只有面對現實。然後,順便對一個死人進行廢物利用,段素順也不會推辭的。
但若是羅布地還活著,以段素順優柔寡斷的性子,高米禿覺得他一定會為羅布地求情。雖然段素順並沒有實權,但畢竟是太子。加上高米禿如今對他也有所求,所以也不敢對他過分違逆。
為今之計——高米禿忽然向方才那個出手扇巴掌的親兵點了點頭。他發現方才那親兵的那一巴掌乾淨利索,很有前途。所以,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他還是決定把任務交給他。
那親兵點了點頭。他臉上雖然毫無表情,但是心情卻激動不已,他等了多少天了,才等到了這麽一個立功的大好機會。只要一拳下去,以後榮華富貴,可就近在咫尺了!
但就在此時,原本似乎已經認命了的羅布地忽然猛力一掙。竟然拖出了身子。本來,他要想這樣輕易成功逃拖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武功畢竟高強,加上段素順的帶來不僅讓高米禿分了心,也讓那幾名親兵分了心。這此消彼長之下,他竟然僥幸地逃得一命。
那名親兵心下兀自有些不甘,揮拳正要向羅布地擊去,忽聽外面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已經逼到了近前。他隻好狠狠地瞪了羅布地一眼,收回了拳頭。
羅布地趁機狠狠地瞪了一眼高米禿,出門而去。他剛剛走出門外,迎面就碰見了段素順。
段素順見了他滿臉是血的樣子,不由奇道:“羅統領,你這是——”
段素順雖然沒有親手救下羅布地,但羅布地很清楚,今天若是沒有他的話,自己是萬萬沒有生還的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的。所以,他此時對段素順是十分感激。
不過,他此時臉上的樣子很不雅,加上既掉了牙齒,嘴巴又腫的老高,自然說不出話來。他連忙埋下頭,裝作沒有聽見段素順的話一般,加速往前去了。
段素順一臉愕然,望了一陣羅布地遠去的背影,還是開帷幔,走了進去,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往前一步,第一眼就看見了地上那一灘血。他雖然也曾經領過軍,但終究是沒有見過戰陣,根本沒有怎麽見過血,這時候見了這一大灘,上面還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幾個牙齒,不由嚇了一跳,身子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羅布地臨走前的那一個眼神凌厲,狠辣。他是那種在戰場上真正拚殺出來的人,和高米禿這樣憑著家族的蔭庇爬上高位的人不一樣。雖然高米禿今天確實差一點就把他殺掉,但也恰恰是差這一點,讓他終究是沒有真的殺掉羅布地。這時候,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羅布地那種人殺人,若是給了他機會,可不會像自己這樣浪費掉。看來以後的這一段時間以內,最重要的已經不是如何對付段素順了,而是防范羅布地。因為前者關系著他的性命,後者只是關系著他的前程,哪一個更重要,一目了然。
段素順輕輕的驚呼聲把高米禿拉回了現實。他一眼看見段素順怯懦的樣子,心下暗暗鄙夷,連血都怕,如何統禦天下,君臨四海?
若是在平時,雖然段素順是太子,高米禿也不憚嘲諷他一番的,但此時卻不行。因為自己必須要和他一起面對一個最現實的問題:“損失的那些物事如何去想辦法拿回來?”
所以,他難得客氣地起身相迎,道:“殿下,您怎麽來了?”
段素順雖然對地上的那一灘血還有些心下發毛,但見了高米禿這“尊敬”的神色,也不好過分怯,隻好按捺下那種胃裡翻滾的感覺,道:“這是怎麽回事?”
高米禿淡淡地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道:“方才羅布地那廝為了一點小事,竟然敢頂撞於末將,末將好好地把他教訓了一通,讓殿下受驚了。殿下,請上坐吧!”
“請上坐”三字讓段素順很有些受寵若驚,他連忙把那些不舒服的感覺拋到了一邊,來到上座坐下,高米禿連忙坐到旁邊相陪。
段素順當然知道高米禿如此恭順的原因所在,也知道錯過了今天,他還是一樣會想盡辦法對付自己。不過,眼前,他們確實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想要平安度過這一關,唯有同舟共濟。
“今天的事情,是誰的責任,咱們可以先撇開不談——”段素順也不是傻蛋,在現今的條件下,追究責任的問題肯定要先撇下,不然的話,高米禿是絕對不會和自己合作的。
果然,高米禿一聽段素順的開場白,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過,接下來,咱們應該如何辦,我還想和高曹長商量一下。”
高米禿皺著眉頭揮了揮手,那幾名親兵會意,沮喪地退了出去。
想了想,高米禿試探著說道:“殿下有什麽辦法呢?”
段素順搖了搖頭,說道:“如今,咱們手頭上即使有足夠的兵馬,恐怕也無奈這些盜匪何,因為他們流動性很大,而且這弄棟府地形複雜,高山眾多,對方若是一心閃避,逃過咱們的追剿根本不難。況且,整個弄棟府的這些大小股的盜匪之間,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們總是互通消息,逃避追剿。這也是這些年以來,歷次官兵追剿的症結所在。咱們時間倉促,想要追剿他們中的任何一股都不容易,何況,這一次搶劫咱們的,恰恰是其中力量最強的素三娘!”
段素順的話雖然沒有什麽新意,但卻足見他已經做足了功課。這些,都是他臨時打聽來的。
高米禿一聽“追剿”二字,心下一動,忽然想起了一個很不錯的主意,便開口說道:“殿下,末將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可解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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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蓮兒按照約定,去赴了宗祚的約會了。她本來還邀請魯又又一起去的,但是魯又又沒有做電燈泡的習慣,便婉拒了。
代蓮兒其實也不是誠心相邀,因為她對宗祚還是很信任的。既然他說了不會對自己做出冒犯之舉,那就一定不會。
只不過,既然宗祚說過,可以帶上任何人去,代蓮兒覺得不邀請一下魯又又的話,就顯得自己太過相信宗祚了,這樣可不好。所以,魯又又的拒絕也算是正中她的下懷,所以她便假裝著失望,孤身去了。
魯又又拒絕代蓮兒,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想要借這個機會習練一下古代的兩項最重要的作戰技能:騎馬和射箭。
今天,她所要練的就是射箭。因為箭術一旦練成了,就可以騎著馬去外面,一邊繼續熟悉箭術,一邊鍛煉馬術。
代蓮兒前腳剛走,魯又又便來到了代蓮兒的閨房之中,在牆上那好幾百弓裡面選了一張,又找了一壺箭羽,便下了樓,來到了樓下的那個演武場。
這個演武場是代蓮兒以前習練武藝的地方。不過,最近代蓮兒比較忙,幾乎沒怎麽來這裡,但魯又又卻已經將這裡的情況探察得清清楚楚了。
演武場的邊上,有一個比較大的箭靶,人可以根據自己的箭術選擇自己的距離。
魯又又一向對自己在武器上的天賦頗為自信一開始就選擇了五十步之外的距離。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取出一枝箭矢,學著別人的姿勢搭弓上弦,然後把這弓拉了起來。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這弓似乎還頗為強勁,以魯又又的力氣,也花了不小的力氣才把它拉了起來,不過還是沒有拉滿。
瞄準目標!放!
隨著“倏”的一聲,那枝箭帶著破空之聲飛了出去。令魯又又頗為失望的是,它非但沒有隻取箭靶的紅心,反而早早地就朝著很有點離譜的位置飛了過去。
魯又又垂下頭來,決定不再去和這一箭的走勢,她不想被打擊到,只有再取一支箭射一下。因為從方才那一枝偏離方向很有些嚴重的箭裡面,已經找到了一點規律。
但是,就在此時,忽聽前面一聲驚呼,魯又又抬頭望前面看去的時候,就見一個人正呆呆地站在那裡,他的頭頂帽子上,恰恰cha著一枝箭矢!
這一下,魯又又不知道是改笑還是該後怕了,若是把這家夥射死了……
“魯小姐,您的箭術真是——神準啊,在下佩服!”代利兔苦笑著說道。他取下自己的帽子,拔出了那枝箭矢。
魯又又雖然泰山崩於前也可以不變色, 但這時候面對代利兔真心實意的讚歎,她還是不由臉紅了一下。因為她可以看出,代利兔這話,絕對不是諷刺,而是發自肺腑,他一定以為自己那一箭是警告他,而並不是射向箭靶的。
“僥幸!僥幸而已!”魯又又不自然地說道:“說到真正的箭術,還要大公子多加指教才是!”
代利兔來了精神,他仿佛已經全然忘記了上一次魯又又把他打了個狼狽不堪,並且害得他“病了”好幾天的往事,“哈哈”笑道:“指教不敢。不過,既然是魯小姐有意切磋,咱們可以相互進步,互相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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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網文字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