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了了朦朧地睜開眼睛,但覺渾身酸軟,她一如以往每日起床的一般,伸出雙手來伸個懶腰,但卻立即驚愕地發現,自己居然是裸著身子的!她正在愕然之際,忽然眼前一亮,雙目徹底地睜了開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熟悉的男子的面龐,粗獷中帶點俊逸。這是一張那麽的令人迷醉的面孔啊,尤其是他象現在這樣面帶笑意,雙目含情的時候!
“殿下!”諸了了條件反射地爬起身來,忽然感覺下身一陣刺痛,不禁輕哼一聲,重新躺了下去。這時候,她才想起了來,昨天晚上她就是被這個男人強行抱進了房間,又強行zhan有了她的處子之身的。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把身上的被子又該嚴實了一點,把她的整個身軀遮掩得只露出一顆頭來。
這是多麽突然的一件事啊,她竟然和一個男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而且,這個男子就是她暗戀了很久的那個人,本來,她是不敢奢望他能對自己多說一句溫存的話的,但他卻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時間,她心情矛盾已極,不知道該采取什麽態度來對待眼前的這個男子。是恨?還是繼續愛?
段素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身子不爽利,就多休息一下子,不必勉強起來。”
只是這樣一個普通的笑容、一句關心的話,諸了了心中所有的怨懣立即就冰消瓦解,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當然,事實上,她心中本來就沒有多少怨懣,因為她本來就是賣身現在東宮的養娘,段素順就是她的主人,不要說是要了她的身子,就是要了她的性命,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她心中的那種不滿的情緒最多就是對段素順行事方式的一種暫時性的不悅罷了。
諸了了臉上一紅,說道:“奴婢——奴婢——”
段素順又笑了笑,很溫柔幫她把被子拉正了一下,又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臉蛋,說道:“睡吧!”
看著心目中的檀郎溫情似水的樣子,諸了了徹底地被融化了,她羞澀地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很奇怪的是,當她再次閉上眼睛的時候,昨晚的一切夢魘一般的故事居然變成了美好的回憶。在這種回憶之中,她很快就再次沉沉睡去。
段素順見諸了了睡著,臉上的笑意立馬一凝,變成了滿臉的陰鬱,他回過頭來,正好看見一個內侍走到了門前,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進來稟報。
段素順走了出去,輕聲問道:“什麽事?”
那內侍明白段素順如此輕聲的原因是怕驚醒了屋內的諸了了,不由心下暗暗開始思量起來:“這了了姐如今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單看太子對她的這份小心,就十分難得了。若是她能把握住機會,趁機上爬,說不定很快就能博個小進武的名分。就是不知道那位來了之後,會變成什麽樣的局面。若是兩相爭鬥起來,誰勝誰負還真不是現在就可以看清楚的呢!嗯,我們還是看清楚情勢了再決定投靠誰人吧!了了姐雖然有太子殿下撐腰,她可是佔著太子進武的名分,身後還有魚家和董家撐腰的!”
他心下雖然不停地轉著這些念頭,臉上卻絲毫也沒有顯露出來,嘴裡也輕輕地說道:“啟稟殿下,會川郡公來了,正在外書房裡候著呢!”
大理國的爵位也和中原一樣,都是王、公、侯、伯、子、男六等,其中公爵又分為國公和郡公兩等。一般來說,皇子到了一定的年紀的時候,會先封侯,過幾年再封公,而熬到封王,年紀都很大了。
這會川郡公不是別人,正是太子的嫡親弟弟,當今大理國的二皇子段素昌。
很多時候,你不得不感歎皇家的倫常確實和一般人家不一樣。夭折的不算,當今驃信膝下有三個兒子,是前後兩位大進武所出,而這兩位大進武如今都已經不在人世。
本來,按照普通人家的習性,如果三兄弟中,兩個是同父同母的,而另外一個和這兩個只是同父異母,那兩個親兄弟自然要走得近一些,有了厲害關系的時候,會團結起來對付那個非嫡親的兄弟。特別是分財產的時候,兩人會想辦法聯合起來壓榨另外的那一位。
但是段素順這兄弟三人正好相反。段素順和同父不同母的老三段素義走得很近,和同胞兄弟段素昌卻極少往來。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用“冷淡”二字來形容,還是太輕了,其實根本就是水深火熱。
這原因也很簡單,皇子之間不和基本都是為了太子之位的,他們也是一樣。
雖然段素順已經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近二十年,但段素昌卻從來不掩飾自己對取他的哥哥而代之的渴望。而且,為了實現這個願望,他已經做了很多的努力。
太子之位不論如何, 終究只會有一個,也就是說,最終的勝利者也只會有一個,段素順並不能因為如今還在這個位置上就有稍稍的放松,因為他的弟弟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只需要區區的一個機會,他弟弟說不定就可以把自己一舉擊潰,並趁勢取而代之。所以,這些年來,段素順行事向來都是如履薄冰,令人難以挑出一絲錯處來。
段素順聽見說段素昌來了,心下不禁有些訝異,他已經記不起他這位親弟弟上一次來東宮是什麽時候了,也不記得和這位兄弟上一次說話是什麽時候了——盡管,他一直在心裡念著這位兄弟,而且相信他也會同樣一直念著自己。
他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起身正要往外書房走去,忽然又想起一事,便回過頭來,指了指屋內向那內侍吩咐道:“去叫兩個丫鬟來守著,等她要起來的時候,服侍她起來!”
那內侍心下一動,點了點頭,就聽段素順繼續說道:“還有,去告訴諾得岩,關於今日的婚禮之事,讓他全權去籌辦。事起倉促,叫他不必講求排場了,該縮減的都縮減掉吧。你明白嗎?”
那內侍再次要下要來,點頭應諾。段素順這才點了點頭,轉身往外書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