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蓮兒沉著臉,問道:“慢奴,我來問你,是你是什麽時候到我的房間裡來的?都在裡面做了什麽?”
慢奴低著頭,說道:“你們走了不久,奴婢想著小姐的房間恐怕還沒有整理,便進來了,後來——奴婢整理了一下房間,就,就睡著了!”
這個解釋實在是太過牽強,沒有任何邏輯性可講,魯又又在旁邊聽了不由暗暗搖頭,大白天的乾活乾著乾著就睡著了?
代蓮兒臉色更加陰沉了,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俏臉也漲得紅了起來,淡淡地說道:“你是我的隨使丫鬟,難道不知道我的房間一向是有專人清理的嗎?況且,你身體不好,為什麽不好好休息,卻偏要來幫忙清理房間呢?”
慢奴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代蓮兒冷冷地看著她,忽然伸出手來,放在慢奴的胸前,道:“拿來!”
“什,什麽?”慢奴有些慌亂地向後退了兩步。
代蓮兒胸口微微起伏,用鼻音嚴重的口音道:“你說呢,當然是那張畫像!”
慢奴臉色大變,雙手擺得象抽風了一般,身子連連後退,口中顫巍巍地說道:“沒,沒有,我沒有拿畫像,我真的沒有拿畫像!”
她身子向後退了幾下,一下子撞到了一直靜靜站在那裡的棋兒身上。慢奴轉頭看見棋兒,連忙一把抓住她的袖子,道:“棋兒,咱們是多年的好朋友,從小就一起服侍小姐的。你對我最了解了,一定會相信我,我不會偷小姐的物事的,對不對?快,快告訴小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棋兒眼神複雜地掰開慢奴的手,道:“慢奴,正因為咱們是好姐妹,我才奉勸你,還是把畫像拿出來吧!你還記不記得,上次你阿姆病了,有個人偷偷給你家送了五十兩銀子?那個人就是小姐啊!我們都知道你家裡貧苦,急要用錢。這些,你都可以和我說,和小姐說,和這芷林苑的這些姐妹們說,大家都會盡量幫助你,你又何必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慢奴忽然一下哭出聲來,“撲通”跪在代蓮兒面前,道:“小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拿那畫像,真的沒有!”
代蓮兒也是淚水漣漣,她看見慢奴這幅表情,似乎有些動搖了。
棋兒卻臉色一緊,走過去照著慢奴就是一巴掌,嘴裡罵道:“你這個滿口謊言的無義女人,敢做為什麽不敢當,真不配為我們‘女兒幫’的成員!你不是說今天你因為月事來了,不舒服嗎?你前幾天月事剛剛來過,這還不到十天,怎麽又來了?你以為騙得了小姐,就騙得了我這個天天和你吃住在一起的人嗎?你說,你倒是說啊!”
代蓮兒聽得此言,自是沒有了懷疑,臉上露出又是痛惜,又是傷心的表情,眼中留下兩行清淚,忽然轉過身去,說道:“你走吧!”
慢奴泣聲說道:“小姐,你相信我,我真的——”
“你走吧!”代蓮兒的聲音也因為抽泣而變得斷斷續續:“枉我一向——把你們當作姐,姐妹!你,走吧,從此以後,就當咱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慢奴還在不停地喊冤,代蓮兒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叫道:“棋兒,把她拖出去!”
棋兒答應一聲,冷著臉走了過來,毫不客氣地拖起慢奴就往門外走去。任憑慢奴如何捶打哭喊,她都絲毫不為之動搖,生生把慢奴拖出了門外。
而屋內的代蓮兒再也忍不住,忽然撲到魯又又身上大哭起來。
魯又又心下覺得今天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從慢奴的表現來看,她似乎不應該是那個偷照片的人,哪裡有一個賊人笨得偷了東西還在物主的房裡睡著的?
而且這個棋兒平素看起來比那個慢奴還要溫柔內斂一些,今天似乎表現得過於強悍了點。她今天看起來不但不像是慢奴的好姐妹,倒像是仇敵一般。即使是明知道是慢奴偷了照片,義憤似乎也不應該表現得這樣強烈吧?
不過,棋兒自己似乎也不應該是偷照片的人,因為她一直都和代蓮兒在一起,一步也沒有分開過,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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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瞼衙門位於城中頗為熱鬧的主街的東面,這裡雖然是求瞼的官府所在地,但卻遠沒有作為代連弄兔私邸的渠帥府那麽規模龐大,氣勢恢弘。這裡其實只是一個擺設而已,求瞼的大多數政令都是直接從渠帥府裡發出去的,而這裡雖然是由代渠帥的大公子坐鎮,所管的也不過是一些民間訴訟、城郭巡查、軍需調動等事情而已,並不是求瞼的政治中心。
倒是旁邊的求瞼驛館顯得有氣勢多了,不但佔地很大,而且建築都頗為高挺,鱗次櫛比的,看起來很有氣派。因為朝廷的欽差要員經常在此下榻,這裡的防衛也頗為森嚴。
而且,自從前一段時間,一隊朝廷派駐的官員進駐之後,這裡的防備就變得更加森嚴了。
這一次,朝廷派來的官員是做什麽的,沒有人知道。就連驛館內的人都只知道這些人到達求瞼城之後,並沒有去會見渠帥代連弄兔,而是派出不少的從人,大街小巷四處遊弋。到底他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麽,他們自己不說,自然也沒人敢過問。
不過,好在這些人都沒有什麽架子,要求也不高,而且這樣日複一日的都是做同一件事情,有規律可循,倒也很好侍候。這一點令驛館裡的人頗為滿意。
天,已經漸漸轉黯,朝廷官員派出去的從人也一個個都象往常一樣回來了。大家的臉上一如往日的有些沉重, 就像丟失了一件很重要的物事,卻一直尋找不到一般。
驛館主樓的樓上最大的一個房間內,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子正無聊地坐著,手中拿著一枝玉簫,湊到嘴邊想要吹,一眼看見旁邊侍立著的幾名壯漢那一臉難受的樣子,便又無奈地把洞簫放了下來,嘴裡喃喃地苦笑道:“對牛彈琴!對牛彈琴!”
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天魯又又和李從信在皓月酒家遇見的那個段素義。
反覆念叨了幾遍,他有些苦惱地把手中的玉簫往桌子上一丟,站起身來,就要往門外走去。
他的那名隨從鐵漢還像沒事一般坐在那裡。對於少爺的過激反應,他一點也沒有詫異。倒是另外一名壯漢立即走到門前,攔住了段素義的去路。
段素義一張俊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有些惱怒地說道:“做什麽?你們這是做什麽?難道我被你們軟禁了嗎?走出這房間一步都不可以?”
那壯漢連忙“撲通”一下跪倒,口中說道:“侯爺息怒,我等只是奉了驃信的命令,務必要保證侯爺的安全,侯爺請不要為難小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