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雖然已經深了，但代家是求瞼城中比起衙門還要重要的地方，防守並不會因為黑夜的來臨而稍有松弛。相反的，正是因為黑夜來臨了，代家內外的防守才更為嚴密。因為，黑夜中往往隱藏著危險，一般的襲擊、刺殺之類都是在黑夜下進行的。

　渠帥府的大門已經關閉，門外只有那兩個石牛還在那裡兢兢業業地守在那裡，渾然不因為黑夜的來臨而稍有倦意。

　門內此時正站著兩名看門的士卒。由於渠帥府的侍衛是日夜兩班倒的，這兩個人是傍晚時分才起床的，此時剛剛吃過“午飯”，正是興奮的時候，精神十分的好。

　人在精神好的時候，就難免喜歡扯皮，沒話也要找出話來，天南地北的隨意亂侃。聊天，本就是消磨時間的一種很好的辦法。這兩個人搭檔了這麽久，什麽話題都說過了，也就漸漸變得缺少話題了。

　但是，黑夜並不會因為你缺少話題而為你駐足，當然也不會為此而加快腳步，它還是會以一貫的速度來來去去。不說話，就意味著更加寂寞，時間也會更加難挨。

　所以，兩個難以忍受寂寞的人就難免要開始尋覓新的話題。而男人之間最永恆的話題自然是女人。不過，這府裡的女人該說的、能說的，他們二人已經都說遍了。剩下就是一些他們不怎麽敢說的了。

　既然暖風可以吹得遊人醉，他們兩個也漸漸被暖風的兄弟——涼風吹得迷失了心智，竟然開始談起了最談不得的女人——大小姐。

　某甲小心翼翼地說道:“誒，你說——‘芷林苑’裡面的那位主人怎麽樣啊?”

　某乙吃了一驚，但同時，一種興奮的感覺立即衝上了心頭。關於大小姐話題，他早就想談了，不過，他卻一直小心翼翼，沒有主動提及，目的就是要等，等某甲先開口。這其實就是一場耐心的比試，他相信某甲也在等他先開口。現在既然某甲已經先開口了，就是一種無言的認輸，這豈能讓他不興奮?

　“你說的是哪一位啊?‘芷林苑’裡可住著很多女子呢！”某乙雖然旗開得勝，但卻並沒有打算就此罷休，他還要等某甲親口把大小姐的身份點出來。不然的話，自己貿然接話，他說不定會耍賴說，他說的根本是另外一個女子。

　某甲苦笑:“自然是說的大小姐啊！”

　某乙笑:“大小姐啊，我覺得很好啊。不過，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啊?”

　某甲有點被這位裝傻能手兄弟氣著了，有些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自然是說的她的相貌。算了，你這膽小鬼肯定是什麽話都不敢先說的，那就讓我先說吧。我覺得吧，大小姐很不錯的，哦，不，應該是十分十分的好才是，那樣貌，那身段，那舉止，簡直就是一個活拖拖的天仙哪！若是我們一輩子能得那樣的女子為妻，就是下輩子做牛做馬，我也知足了！”

　“得了吧你！”某乙被他說成膽小鬼，心下本就有些憤懣了，再看他一臉沉醉的樣子，更是不爽:“就你還想著娶大小姐為妻！你知道素來追求大小姐的都是一些什麽人嗎?聽說延眾鎮的宗少渠帥送過去的首飾，大小姐都接受了！”

　某甲大眼睛一努:“說說還不成麽?我可不像你，就知道在內心裡想著，嘴上卻陰著不說！我們大小姐可是求瞼城裡的第一美人，我就不相信你不想娶她為妻的！”兩人說著，說著，火藥味就濃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開始變大，再也沒有最初的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

　某乙也不甘示弱，冷哂道:“美人是美人，可也要有福消受才行啊！你看看大小姐，整日介凶巴巴的，我們這些看門的受氣還少嗎?也不想想，那李大官人是何等和善的一個人哪，見了她就跑！你說這樣的女子，就算讓你娶回家裡，你敢要嗎?你就不怕有一天被她抽死啊?”

　某甲身子凝了凝，說道:“那依你說，還有誰比她更好的?既漂亮，又好脾氣的這世上又有幾個?”

　某乙微微一笑，臉上出迷醉的神色，抬頭望著天空，道:“你看，這天上有月亮，有星星。雖然星星永遠都不會有月亮美麗，但在月亮失去她的光芒的時間裡，星星卻還是一樣會照耀在你心裡！”

　某甲“噗”的一下笑出聲來:“別酸了，就你的這點墨水，我還不知道嗎?這段話是從誰那裡偷學來的?”

　某乙毫不羞愧地說道:“從二公子那裡聽來的怎麽樣?我記得住，就是我的了！”

　某甲倒也沒有多作譏諷，又問道:“那麽，誰又是你的那顆星星呢?”

　某乙第一次臉上出討好的笑容:“魯小姐怎麽樣?”

　某甲眼前一亮，點了點頭，道:“被你這麽一問，我還真覺得魯小姐很不錯。樣子雖然比大小姐差點，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兒了，最緊要是性格溫和，而且大方。”

　某乙聽得“哈哈”大笑:“你這廝今夜終於算是說了一句得人心的話了！那魯小姐比起你的大小姐來，是好一些呢，還是差一些?”

　某甲有些為難地掰著指頭開始細算，最後說道:“我覺得魯小姐很不錯——”某乙聽得微微頷首，大有“孺子可教”的意思，就聽某甲又繼續說道:“不錯，大小姐也很好！真是為難哪！”

　某乙大怒，正要數落某甲， 就聽外面一陣局促的敲門聲響起。某乙滿腔的怒氣頓時就被轉移到了那個該死的敲門人身上了。接連問了幾聲，外面的人就是不回應，仍是一個勁的敲門。

　某乙生氣也著實很有理由，他半夜裡看門已經很久了，從來沒有遇見什麽重要的人物這時候來訪的。至於那些小人物，誰沒事半夜三更的不睡覺，跑過來敲渠帥府的大門，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你說你要拜訪渠帥，這可以的，但是渠帥憑什麽半夜三更的就見你啊?

　他怒氣哼哼地一把將門打開，罵道:“是哪個賊廝鳥啊?半夜三更的不窩在床上挺屍，跑來壞老爺的興致！大——大——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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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私語 網文字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