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王道:“武學一道,本王不知深淺,既如你所言,本王就放下心了。你也說了,鐵水終是關外之人,要,還是得你的。”
褚天良心裡受用極了,覺得自己這輩子能跟著和親王當真是無怨無悔的。覺得像和親王這樣身份地位的人的行事是不可以常理而論的。就像是和親王表面上對一個人十分信任、十分器重,那麽,這個人往往就是被和親王利用的欺騙了。反過來,一個看似隻為和親王做些零碎小事情,並不十分得和親王在意的人,卻往往是最得和親王信任依賴的人——而自己,正好就是這種人!褚天良還覺得,做這種人平日裡是十分不起眼兒的,甚至在別人眼中是十分窩囊的,有時連自己也是有這種感覺。所以,褚天良總是在合適時候想把自己這種情緒微微的向和親王表示一下。然而,讓褚天良覺得無怨無悔的是:和親王是把自己平日裡對王府所付出的點點滴滴都看在眼裡、記在心頭的。從親王的話裡也聽得明白,像自己這樣的無名英雄不會是永遠無出頭之日的。一到時機成熟,自己就會像蠶蛹到蝶變一樣,隻那麽一瞬間就可以從平庸不起眼兒變得高貴而引人注目。到那時,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將得到回報!功名利祿、榮華富貴,一切一切……所以,現在所做的、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在為那一刻而蓄積,且現在蓄積得越多,到時得到的就越多!“人,這一輩子當真是有付出才會有收獲……”褚天良心裡不覺這樣想到。
“老王爺——”褚天良用一種自覺得十分親近的語氣說道:“這次您派欽差專門去向天下英雄宣布武林大會的事情,到時若被鐵水得了武林盟主之位……”他說到這裡便不說了。
和親王微微點頭道:“你為本王想得很周到。既讓他去奪那盟主之位,本王就能叫他盡他自己該盡之事。不要忘了,這武林大會是為朝庭舉辦的!”
褚天良覺得自己應該明白和親王的話,但自己卻又實在不明白和親王的話。鐵水的武功自己是清楚的,鐵水若是不想做什麽,那什麽人都無法強迫他做什麽。一個真正武功一流的人,更何況是個不受世俗、王法約束的“方外之人”!褚天良不無擔心的說道:“老王爺,只怕鐵水無法無天……”
和親王揮了揮手,似乎這並不是他擔心的事情,不用再說了。
已是天亮時分了,霧仍把京城籠得昏沉沉的。
麻皮狼跪在兩個兄長的屍身旁邊,含血噙淚的向和親王痛述著鐵水如何向自己兄弟三人狠下毒手的經過。
鐵水讓麻皮狼轉告給和親王的話讓和親王變了面色。
褚天良注意到了,便是世子被賊人擄去了,九龍冠被賊人盜走了,和親王的面色也從來沒變得如此難看過——死人面色一樣難看!
和親王沒說什麽不平常的話,和顏撫慰了麻皮狼幾句,便叫下去好好安葬他兩個兄長了。臨出廳門口,和親王又把麻皮狼叫住,道:“這事情不要張揚,別人問,就說是遭了賊人毒手。”
和親王不再背著手在廳裡來回踱方步了。仿佛是累極了,重重的坐在太師椅上,把椅旁機案上的涼茶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個乾。
“老王爺……”褚天良試著叫了一聲,便被和親王揮手止住了。
“你去看有什麽消息沒有?沒有重大事情不要來找我。”和親王疲憊的說道:“我要一個人靜一靜,休息一下。”言未畢,已先閉上了眼。
出城四面追尋九龍冠的人馬都陸陸續續回來了,盡管都無一所獲,都沒有必要去打擾和親王的休息,褚天良還是去見和親王了。
和親王並沒怎麽休息,同褚天良離開時一樣無力的坐在大背椅上,隻一雙眼睛變得通紅了,若再加上幾分凶光,就如同被困的野獸的眼睛了。
看褚天良進來,和親王精神一震,從椅背上直起腰仿佛要聽褚天良帶來的好消息一樣。
褚天良低著頭,實在不想把孟嘗莊上傳來的消息說出來,他擔心這樣會讓和親王更加煩躁心憂。但還是硬著頭皮,報喪一樣道:“孟嘗莊那邊傳了消息,說鐵水在莊上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折辱了欽差大人,打傷了賓客,還公然拒捕折斷了尚方寶劍。”褚天良看和親王並無太大反應,頓了頓,又道:“吳天才同李笑用五百兩銀子買通了萬事通在群雄中造謠騙人,那萬事通卻又溜出了孟嘗莊到鎮上‘福雲樓’揭穿了吳天才同李笑拿錢買他說謊騙人的事情……”
“宋大人向眾英雄傳達朝庭的旨意如何了?”和親王終於說話了,他聲音沉穩,並無顯出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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