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颼颼颼~~~”兩把竹刀帶起的破空聲如同雨打芭蕉一般接連不斷地響起,名為索隆的少年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兩手中的竹刀不但沒有產生任何相互阻礙的感覺,反而互相配合之下形成了一種暴風雨一樣強烈的攻擊效果。面對這樣瘋狗一樣的攻擊即使成年人也會覺得頭痛,但是……
“面!”隨著一聲乾淨利落的清喝聲,一柄竹刀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索隆臉的的正中央。瘋狂舞動的竹劍停了下來,毫不留情的攻擊帶來的疼痛感讓索隆不可抑製地捂著臉倒在地上。
“擊中,比賽結束。”充當裁判的少年盡職地宣布了比賽結果後,看著被擊倒在地的索隆無奈地歎了口氣。接著扭頭看向了那個乾淨利落地把索隆擊倒的對手,“古依娜勝,2000勝0負。”
垂到耳邊的黑色短發,身上的衣著也是沒有任何花紋點綴的半袖加短褲的打扮。配合上在同齡人中稍顯修長的身材看起來就好像一個面容俊俏的少年,不過柔和的五官和胸口稍稍的突起還是證明了她身為少女的事實。道場老師耕四郎之女古依娜——一個以孩童身份就擁有著打敗成年人記錄的道場第一高手。
“呼~~”在裁判宣布結果以後,古依娜才緩緩地呼了口氣放下了高舉著的竹刀。其他人看起來輕松無比的對決卻已經讓她額頭見汗。越來越強了啊,索隆這家夥。
瞥了一眼旁邊空空如也的坐墊,本應該坐在那裡的父親這一次並沒有出現。這讓古依娜剛剛獲勝的喜悅心情頓時跌落到了谷底。那些偷聽到的談話再一次從腦海中翻騰起來,帶來了一種無比煩躁的感覺。
“可~~可惡~~”臉上一條通紅的印記醒目無比,但是這麽著的索隆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神中卻沒有任何有關於失敗的頹然。那種眼神……真是討厭!
“一如既往的弱啊,索隆。明明是個男生,但是比我還要弱。”不假思索地說出了尖酸刻薄的話,但是在話說出口以後古依娜就有些後悔。可是當視線與眼前的男孩再一次對上之後,那一點點的愧疚再次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替代。“就算用上兩把劍,弱者還是弱者。喪家之犬就乖乖閉上嘴巴吧,越嚷嚷越丟人。”
說完這些話的古依娜並沒有繼續停留,在周圍觀戰的男孩子們那憤憤不平的目光中拿著手中的竹刀淡然地走出了道場。
是啊,喪家之犬就應該閉上嘴巴。不停地嚷嚷著在丟人的那條喪家之犬不就是自己嗎?抱著竹刀縮在牆角,夏日的陽光卻沒有給予名為古依娜的少女多少溫暖。
古依娜,女生是無法成為世界第一的。當自己鼓足勇氣對父親說出自己要成為世界第一的大劍豪的時候,父親就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在道場中出生,幾乎是摸著竹刀一點點地長大。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先是孩子然後是大人,除了父親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在比試中勝過自己。自己會一直保持著最強的位置,直到有一天自己會從父親手裡接過道場並成為第一的劍豪。古依娜很確定這一點,在名為索隆的男孩出現以前。
來劍道道場踢館的人竟然第一次摸竹刀,這聽起來很可笑。不過會艱難地拿著複數的竹刀站在自己對面的人顯然就是這樣一個。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他,這本來就沒有什麽意外可言,身為最強的劍術學徒的古依娜有這個自信。可是時隔一年古依娜已經感覺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情——也許就是在下一次比試中自己會敗在這個連怎麽用劍都不懂的家夥手裡。
超出其他孩子一倍以上的訓練量,堅硬的竹刀每一天都會被折斷數柄。在這種瘋子一樣的鍛煉下,索隆的實力在不斷地增長著。並且不論自己怎麽努力,兩人間的實力差距都在不停縮小。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身為女孩子嗎?
“喂,你這家夥在這裡幹什麽?”
討厭的聲音傳來,古依娜慌忙地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水。抬起頭面色不善地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索隆,“這正是我要問的。你這個手下敗將這時候來找我是要幹什麽?”
臉上的紅印還沒有消去,配合上濕漉漉的頭髮想必是去井邊用冰涼的井水衝了衝腦袋。每次被自己打敗他就會這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的這個習慣經常偷偷觀察自己勁敵的古依娜很清楚。就像他每天做的那些艱苦無比的訓練一樣。雖然是個討厭的笨蛋,但是古依娜也不得不承認他有一種讓人很敬佩的品質。
“我是來給你下第2001次戰帖的,這將是我們最後一次比試。做個了斷,像真正的劍士一樣用真刀決一勝負。”索隆目光灼灼地看古依娜,一言不發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和我嗎?”良久之後,古依娜悠悠地開口。
“是的,你有真刀的對吧。就讓我們在今天晚上徹底做個了斷。”
“可以!”真正這麽說出口以後,古依娜突然覺得輕松了不少。是啊,該做個了斷了。
得到了答覆的索隆顯然很興奮,急匆匆地轉身跑開了。古依娜靠著牆壁停了幾分鍾後,也站起來向著道場後方的倉庫走去。和道一文字,作為生日禮物得到的父親曾經的佩刀。在答應了索隆約戰的時候,古依娜就準備使用它了。
邦~邦~邦~庭院裡的驚鹿慢悠悠地發出一陣陣聲響,配合著蟬鳴倒是形成了一種悠閑雅致的氛圍。
伸手把企圖報復燙到自己舌頭茶杯的伊布拽回來以後,從身前的盤子裡拿了一塊仙貝塞給它。安撫了一下自己有些好奇心過重的召喚獸以後,尼祿繼續把注意力放在了和自己對坐著的儒雅男人身上。
“我想之前我的說明已經足夠了吧,耕四郎先生。或者說您認為我還有什麽地方解釋的不夠詳細?”
“我寧願您之前可以隱瞞大多數事情。”耕四郎的臉上露出了苦笑,“現在您可是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啊,尼祿先生。”
“我想所謂的難題並不會對您造成太多的麻煩。認識天龍人的印記並且還會海軍秘術的人卻在這種地方隱姓埋名地開著一間小小的道館。”尼祿似笑非笑地看著耕四郎,似乎並沒有把對方臉上的為難看在眼裡。“我並沒有打擾您生活的想法。借我個安靜的地方養傷,相信我這並不會太久。接著只要有一趟通往偉大航路的順風船,我們以後就再無瓜葛。”
這種無賴的言論並非尼祿所喜歡的。不過此時此刻,這卻是可以想到的唯一比較好的辦法了。那天無意識的亂飛成功地擺脫了所有的追兵。但是現在的問題是自己似乎跑得太遠了點。
西摩志基村,這個坐落於偉大航路之外的四海中最弱之海的東海中某個小島的村子就是尼祿現在的所在。很難想象自己竟然一口氣飛了這麽遠。這樣所帶來的問題就是自己和小丫頭們的匯合成了天大的麻煩,尤其是在自己的身體狀況還糟糕成這副樣子的時候。
魚人族暴徒費舍爾·泰格徒手攀上紅土大陸聯合某位角鬥士引發了瑪麗喬亞的奴隸暴動。報紙上的新聞顯然經過了修飾和美化,不過這也足以讓尼祿那張空缺照片的通緝令上在數字後面加上一連串的零。 光明正大地搭船出海是不可能了,所以也只能訛著這位似乎背景相當神秘的劍道老師身上了。
“之所以會隱姓埋名就是不想被打擾啊,尼祿先生您還真是不懂得體諒別人啊。”耕四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神色顯得相當為難卻並未開口拒絕。“一個月以後會有一艘船路過這裡。那艘船的船長也許會是一個和你志趣相投的人也說不定。只要你能說服他,我想你可以很方便地搭順風船進入偉大航路。”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耕四郎先生。”
“不必道謝,這沒什麽。只是恰逢其會而已。”耕四郎躬身一禮後起身向外走去,“這個房間尼祿先生可以盡管用來休息,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話請務必不要客氣。在下還有一些道場的事宜要忙,不便繼續相陪請見諒。”
耕四郎的腳步聲遠去,尼祿慢慢地舒了一口氣躺在榻榻米上撫摸著伊布軟乎乎的毛發。“看來我的運氣比我想象中要好。一個月的時間倒也不是無法接受。”
但願漢庫克她們能乖乖聽話回到自己的故鄉,畢竟相隔至少一年路程的遙遠距離,自己即使擁有一些關於這個世界未來發展走向的記憶對於現在發生在她們身上的事情也只能鞭長莫及。
“抱歉了小丫頭們。至少也讓我不負責任地偷懶一次吧。”撫摸著伊布的手漸漸停了下來,驚鹿敲擊石頭的響聲中輕微的鼾聲漸漸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