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軍背著從馬上卸下來的所有家當,橫了她一眼說道:
“你這娘們兒真是頭髮長見識短,哪姓馮的是啥人,你還沒看明白嗎?在他手底下乾活,還能有個好啊。”
胡小麗也挽著一個小包,亦步亦趨的跟在李大軍的身後。
“管他是啥人,先落了腳再說啊,這一路上吃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你看玲子都瘦了,眼睛又比前幾天大了,別把咱們玲子累壞了。”
胡小麗知道李大軍心痛天蘭鈴,這一路上好吃好喝的盡緊著她先來,自己的心裡一直很不是滋味。不過有什麽事往天蘭鈴身上扯,李大軍一準答應。
“大叔你就委屈一下,可憐可憐我們姐倆兒唄。”
胡小麗扯著李大軍的胳膊撒驕賣萌,就差滿地打滾了。
“瀟瀟姐,我一點也不累呢,其實最累的是阿哥呢,又要找吃的又要生火做飯,有時晚上還要守夜,還要……”
天蘭鈴還沒能說完就被胡小麗打斷。
“你這小丫頭,現在就會護漢子啦,我這不就是想讓你哥先安定下來歇歇嗎,你還不知道和我配合一下……嗯”
和胡小麗鬥嘴十個天蘭鈴也不是對手,天蘭鈴對這個半路出現的姐姐很有好感,雖然她一直強調自己是阿哥的婆娘,但阿哥卻指天發誓說和她沒一文錢關系,天蘭鈴也感覺有點不像,因為阿哥對她很凶,都打她好幾次了,還專打屁股,啪啪啪聲音很響,聽起來真嚇人,都把瀟瀟姐打抽筋暈迷了,瀟瀟姐好可憐啊。
聽到瀟瀟姐又說起配合,天蘭鈴就知道又說錯話了,調皮的伸了伸舌頭就不再說話。
李大軍也知道她們所謂的配合就是天蘭鈴乖乖的閉嘴,胡小麗在一邊叨B叨。這樣的場景已經屢見不鮮,胡小麗已經成功的主導了她們姐妹的話語權。
“你也閉嘴……”
李大軍回頭對掐著腰,數落天蘭鈴的胡小麗說道
“你難道沒發現那個馮都監一雙賊眼,色眯眯的衝你猛看。”
“有嗎?我怎麽沒發現。”
“瞅你這招蜂引蝶的得瑟樣,還戴朵紅花,那色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竟然還沒感覺。”
“姐我從小到大就是在這種目光中洗禮,對各種賊眼已經免疫了。這也恰恰證明姐我天生麗質,貌若天仙。哈”
“趕緊把花扔了,這馮都監招纜我估計是看中你了,我到他手下乾活,他想個招把我弄死後,順便就會把你霸去……”
“這樣啊……那馮都監雖然看起來有點老,但好象很有錢的樣子,都監這官職應該挺大的吧,不知道和宮裡能不能說上話……”
“尼瑪,既然你看上那個老頭子了,現在就去找他,別連累我。”
“呵呵,安啦安啦,大叔,我是肯定會成為皇后的女人啦!那死老頭還不夠格。”
胡小麗咯咯笑的花枝亂顫。
“那你就消停點吧,咱們先把錢領了,然後在這裡休整幾天,讓你休息個夠,你看這行不,姑奶奶……”
李大軍對胡小麗實在是沒招了,這娘們臉皮比他還厚,黃段子說的比他還溜,連小灰都怕她,落到她手裡肯定被揉搓掉一手毛。
沈洲城內分東西南北四個區域,由十字形的主街道分隔,從東門到西門和南門到北門,都是直通八裡長的大街,分別為東南西北四大街,縣衙位於中心偏南的南城區裡。
李大軍一行由北門進入,離縣衙有些遠,一路打聽到縣衙門口也用去了半個多小時。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八米多高的雙層牌樓,牌樓寬十米有余。牌樓後面約十米就是沈洲縣衙。縣衙座北面南,從外面看,縣衙甚是雄偉。
縣衙斜對面有一酒樓,屋簷上挑著一個酒幌在風中飄來蕩去。
要錢不能帶這倆女人去,帶兩女人一條狼進衙門有點不像話,正好這有飯店讓她倆邊吃邊等。李大軍稍微一琢磨就下了決定。
扛著行李抬腳就邁進了門,店裡有七八張桌,也算是中等規模的館子了,桌椅整齊,窗明幾淨,李大軍對這裡的環境很滿意。
也許是沒到飯口,此時店內一桌沒拉,非常安靜,只有門外酒幌被風吹動的的聲音不時傳進屋內。
靠近門口櫃台邊上站著一年輕小夥兒,穿著蘭色短衫,一根抹布乾淨利落的擔在肩上,此時正單手支著腦袋打著瞌睡,搭在肩上的抹布眼看就要滑到地上去了。
一陣風吹了過來,這小二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順手抓住了往下落的抹布,抬手就蹭去了嘴角流出的一絲口水。
一抬頭就發現了魚貫而入的李大軍幾人,好象不大相信似的又揉了幾下眼睛,然後就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三人發起呆來,直到小灰從門後轉了進來,這小二眼睛又睜大了幾分。
李大軍等了半天,見這小二也不招呼客人,於是一拍桌子說道:
“發啥兔子愣呢,連客人都不知道招呼,我要是老板早把你開了”
小二哢吧哢吧眼睛,將抹布往肩上一搭說道:
“你幾位是吃飯?”
“真新鮮,進館子可不就是吃飯嗎,怎地,難道你這不是飯店呀?
“是是是,幾位裡面請,我們酒樓那可以說是色味俱佳,酒醇菜香,整個沈洲城獨一份啊。”
說著殷勤的把三人帶到了靠裡一張桌子上。
抻下肩上的抹布就又把桌子抹了一遍。
胡小麗回想到他剛才用那抹布擦了自己的口水那一幕,急忙說道:
“行了行了,別擦了,怪惡心的……”
李大軍放好了行李,止住胡小麗接下來的話。
“就你事多。出門在外,哪來那麽多窮講究”
小二臉有點微微發紅,麻利的收起了抹布
“客官要吃點什麽,我們這有……”
李大軍一看他這是要報菜名的節奏啊,自己還要去領錢呢,那有時間聽他在這溜嘴玩,連忙把手一揮說道:
“把你這的拿手菜弄幾道上來,再來點清淡的小菜,我這天天吃肉,都快忘菜是啥味了,再來幾斤生肉和大骨頭,拿大盆裝上。”
小二一愣,隨後瞅了瞅小灰明白過來。
“好咧, 客官你稍等,馬上就好。”
說完一溜煙的向後廚跑去。
“大叔,我剛才那是事多嗎,你看那小二多不衛生,誰知道他有沒有什麽傳染病啊,這要是得了病,上哪治去?”
看到小二走了,胡小麗撅著嘴說道
“我說麗麗啊,這到飯店吃飯,不能得罪廚師和服務員這條潛規則,你不知道嗎?虧你還是和我來自同一個地方呢。”
胡小麗得此提醒突然面色大變,聲音顫抖的說:
“不,不能吧,這時的人應該是很純潔的,能,能那麽缺德嗎?”
“嘿嘿,那可不一定,給菜裡吐口痰是小事,到後邊給你淋上幾滴尿,你也吃不出味來。”
李大軍怎麽惡心怎麽說,完全不顧胡小麗的心情,她越抓狂,李大軍越高興。
胡小麗已經臉色刷白的站了起來,抓住李大軍的胳膊說道:
“大,大叔,咱們還是換一家再吃吧……這,這”
“晚了,店家已經下料開炒,你就是不吃,也得付錢,可你現在有錢付帳嗎?哈哈”
“趁現在沒人咱們快跑吧。”
“大衙門口我可不敢跑……”
胡小麗狠狠的在李大軍的胳膊上擰了一圈,衝他吼道:
“那你還不快滾去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