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軍摸著小灰脖子上的毛說道
“你老媽可比你猛多了,它一個能打五條狼呢,你還嫩點,剛才都讓人壓下邊了吧”
小灰不滿的哼叫了一聲,飛快的跑到了天蘭鈴的身邊。
李大軍身上的青毛皮衣已經破了,有些可惜的撕扯了下來,露出結實精壯的胳膊,還有肩背處那條長長的傷口。
李大軍扯下皮衣的同時,就看見那個壓在馬背下面直翻白眼的騎士,嘿嘿一笑。
“你,你別得意,你們是跑不掉的……阿思達隨後就到,他會給我們報仇的”
李大軍將他扯出來,提著領口將他狠狠慣出了幾米之外。
“來吧,爺等著你們”李大軍向著遠處大聲吼道。
翻撿出騎士留下的弓箭,李大軍彎弓搭箭“唰唰唰”,連珠三箭射向了仍然在天空中盤旋的那隻蒼鷹。
這把弓拉力不錯,大約有一石半的樣子,比胡石虎那把獵弓要給力的多,臨走時胡石虎要把他那把金黃色的戰弓送給李大軍,被他拒絕了,自己此行又不是去上戰場殺敵,帶此利器多有不便,如果大宋境內禁止持有這等武器,被沒收了就白瞎了。
那隻蒼鷹飛得很低,也許戰死的騎士中有它的主人,左挪右躲閃過了兩支羽箭後,還是被第三支射了個正中,從天空中一頭扎了下來。
扔下了弓,挑了兩匹正在附近啃著草的健馬,向天蘭鈴走了過去。
他和天蘭鈴離開小村子時騎的是兩匹小矮馬,速度不快,體力也不行,毛哄裡的好馬上次全被冒充女真人的穆尼部搶走了,現在得此兩匹良馬,好比要睡覺就送來了枕頭般及時。
天蘭鈴看到李大軍牽了大高馬過來,也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把矮馬上的幾個小包裹拿了下來,搭到了健馬上。
兩人也沒帶多少東西,天蘭鈴只有幾件皮衣皮袍子,李大軍更可憐,就拿上了那套作訓服,還有那雙大頭鞋,算作是記念吧。棉衣棉褲,棉大衣全都扔在了小村子不要了。
天蘭鈴打開了一個包裹,又拿出了一件青毛坎肩,遞給了李大軍,她本來做了兩件,讓李大軍換著穿的。
李大軍擺了擺手,沒有接,他想好了,不久後也許還要有一場搏殺,穿上之後別說是割破了就是沾上血跡也會讓他心痛不止,這可是最後一件衣服了。
“把坎肩包好嘍,等我把麻煩徹底解決了再穿”
說著話從自己騎來的那匹矮馬上拿下了一隻皮包,抽出插在地上的刀,用刀背分別在兩匹矮馬的屁股後邊狠狠的拍了一記,兩匹矮馬吃痛之下,撒腿就跑,眨眼間就沒了影。
“不知道能不能跑回去,希望老馬識途的說法是真的吧”
看到天蘭鈴還在發愣,李大軍衝她一揮手說道:
“玲啊,快上馬,你和小灰先跑,兩匹馬換著騎,能多快就跑多快,別停。”
天蘭鈴慌了:“阿,阿哥,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李大軍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天蘭鈴垂在臉旁的小辮子
“別怕啊,玲,阿哥隨後就跟上你,而且有小灰在,它現在也長大了,不能天天光吃閑飯哪,得讓它乾點活了。”
天蘭鈴一扁嘴:“小白哪有吃閑飯哪,這幾天全是他抓到的兔子給我們吃……”
“好啦,好啦,快走快走,隻管跑,只要和小灰在一起我就能找到你們。”
看到天蘭鈴還在扭捏,李大軍把她一把抱起來舉到了馬上:“還有,不要再走這鷹路了,岔到東南方向一直跑……我說的話你記住沒?”
“你……天蘭鈴看著李大軍,一時無語,最終只是說了三個字:“要小心。”然後雙腿一夾馬腹,縱馬向遠處奔去。
李大軍又衝小灰一擺手,白狼也嗚咽了一聲撒開腿追了上去。
天已經快黑了,天蘭鈴離去已經幾個小時了,李大軍等的已經有點不耐煩了,不過心裡也不免有些高興,如果能再拖過今天晚上,他們肯定是追不上了吧。
李大軍並不是不想和天蘭鈴一起跑路,但他的騎術實在是太差了,馬一跑快了就直往地下出溜,兩人一起走實在是拖後腿,看他們這追兵的架式不把人抓到是不會罷休的。
正在李大軍準備收拾東西去追趕天蘭鈴的時候,遠處隱隱有馬蹄聲傳來,馬嘶人吼中間還夾雜著狗的叫聲,隆隆的馬蹄聲如風般刮過大地。
李大軍一閃身就躲到了事先選好的一棵樹後。
不出片刻大隊人馬就趕了上來, 很快就發現了戰死在地的人馬屍體,數十上百騎的大隊騎士不由自主的勒住了戰馬,並有人大聲咒罵起來。
李大軍觀瞧這隊人馬,大約能有一百多騎,人馬俱都膘肥體壯,此時戰馬跑的混身熱汗淋漓,看起來是急趕了好久的路。
沒想到這個穆尼部竟然會派出這麽多人來追捕天蘭鈴,看來真是下了血本啊,不知道他們的首領阿思達什麽時候能來。
正在李大軍探頭探腦觀望的時候兩隻獵狗突然向他的方向奔了過來,“媽的,被發現了”李大軍心中的鬱悶就別提了,三二下劈飛了兩隻撲過來的獵狗,知道藏不住了,李大軍輕松的挽著刀花,一隻腿踩在死狗身上。緩緩從左至右掃視那成半圓形逼向自己的騎士大隊,擺出一副等著他們上來的架勢。
大隊騎士離著李大軍五六十步遠,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半圓與李大軍對峙。數十上百道目光都落在李大軍身上,一時間卻沒有一個人發聲。
李大軍卻還在繼續自己的表演,又將刀插在地上,雙手扶著刀柄,抬頭眼神悠遠的看著遠方西垂的太陽,夕陽的余輝將他的身影拉出了長長的一道,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樣。
其實李大軍眼角抽動著不斷偷偷打量那些沉默不語的騎士,心裡面在狂吼:“別過來,別過來!”
大隊騎士,默然無聲的注視著李大軍一切舉動。一時竟無一人一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