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軍抱著膀,撇著嘴瞪著胡石虎,看他和自己玩什麽花樣。
但見胡石虎進了門也沒多說廢話,撩起皮袍就跪在了地上,“當當當”就磕了三個響頭。
就在昨天李大軍看到孩子恢復良好,底氣更足了,讓前來探望的禿腦門給胡石虎帶話,“想要接老婆孩子回家,不給我下跪磕頭,門都別想進。”
李大軍一是氣胡石虎為了那破規矩竟然連老婆孩子都不顧了,眼睜睜的看著孩子蹬腿,雖然知道他是有苦衷,也是是封建迷信的受害者,但李大軍心裡就是窩著一股火。
當然最主要的是氣胡石虎不給自己面子,拎著酒陪著笑臉進你家門,不給我吃烤全羊也就算了,還象攆狗似的往外哄我。這真心不能忍。
讓胡石虎磕頭下跪也只是李大軍隨口說說,打算難為他一下,畢竟以後還有求於他,指望他教自己拉弓射箭呢。
但沒想到這家夥這們實誠,連扯皮的機會都不給留,讓李大軍心中已經想好羞辱他的話直接爛到了肚子裡。
李大軍恍然大悟這是在古代,見到皇上要下跪,見到當官的要下跪,時不常的祭個祖,拜個神也要下跪,哪象現代啊,在街上隨便拉過來一個男的,問問他除了給自己老婆下過跪外,還給別人跪過沒,肯定沒有吧。
“不是新時代了,要抓緊轉變思想,不然真跟不上時代潮流了啊,同志”李大軍在心裡默默提醒著自己。
看到胡石虎這個昂揚七尺大漢在自己面前短了半截,磕起頭來也不惜力,砸的地面上的土都飄了起來。李大軍的滿腔怒火也立時化為了烏有,連忙走上前去,扯胳膊把他拉了起來。
“哎呀,虎哥,快起來,我只是隨便說說,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麽還當真了呢”
胡石虎面象長的有點著急,一丁點也不像三十出頭的人,說他四五十歲,都有人相信。於是李大軍繼續裝嫩,張口就管他叫哥。
胡石虎被李大軍連拖帶拽的拉了起來,臉色尷尬的搓著手說道:“兄,兄弟啊,我是個粗人,腦袋不會拐彎,哪天誤解了你,我是真沒臉來見你啊……你救活了我兒子,給你磕倆頭也是應當的,應當的”
李大軍一擺手說道:“啥也別說了,虎哥,快去看看你兒子吧,這小子能吃能喝大了肯定比你長得還壯。”
胡石虎往木盆邊湊了湊看著老婆給兒子漱洗,兒子在盆中小手拍著水,不時的咯咯輕笑兩聲。
烏林娜瞥了眼蹲在旁邊一臉傻笑的胡石虎,哼了一聲就再沒作聲,小阿依瑪怯生生的對胡石虎說道:“阿爺,你是來帶我們回去的嗎?”
“是啊,是啊,漱洗完了我們就回去,給你阿叔這已經添了不少麻煩啦”
小阿依瑪聽到這話嘴一咧看向了自己的阿媽,那意思是不想走,別說她不想走就連孩子媽也就是烏林娜也不想走,從來沒睡過這麽暖和的火炕,晚上躺在上面,熱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以前一直聽別人說這火炕好,但自己家的撮羅子卻搭不了這種炕,也主要是胡石虎太笨試了幾次也沒弄成,要知道這盤炕也是技術活呢,整不好,一鋪炕隻熱一頭還是炕頭的那一小塊。
烏林娜有些留戀的瞅了眼那鋪小火炕,雖然有些不舍,但自己爺們兒的話不能不聽,他就是自己的天,有時可以在他面前使些小性子,但他決定的事卻是一定要照做的。
李大軍看到胡石虎一句話將剛才還興高采烈的小阿依瑪弄的悶悶不樂,於是開口向胡石虎問道:
“虎哥,孩子還沒滿月呢吧?”
“嗯,還有個七八天。”
“那就是說還進不了大屋吧”
“是,是啊,規矩不能不……”
“你想讓他們娘倆住在哪?哪個小傘房嗎?”
胡石虎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勸你還是快點回去把那小破窩棚拆了吧,又對烏林娜說道:“你就在這踏實住著,等孩子滿月了再說”
現在孩子媽也就是烏林娜對李大軍是言聽計從。聽到這話喜的眉開眼笑。
可,可是……胡石虎完全沒有了當初的囂張跋扈
“怎地,虎哥,讓烏林娜住在我這你是不是不放心哪?”
“不是,不是……”
“那就這麽地,別再廢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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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胡石虎家,小矮桌,烤全羊。
“這,這射箭也不用學啊”胡石虎撓的腦袋對李大軍說道
安置好了烏林娜母子三人,胡石虎果然回去就拆了小產房,並烤好了羊,天還沒黑就拉李大軍去喝酒,此舉正中李大軍下懷,正好借此機會向胡石虎討教弓箭之道。
酒喝了幾碗,烤羊的味道也嘗了,李大軍把話題引到了自己想學習射箭之上,本以為胡石虎會象陳老四一樣說個滔滔不絕,口沫橫飛,沒想到一句話就把自己打發了,尼瑪自己白費這麽大勁了。
“怎麽可能不用學呀,陳老四說你的箭術是這裡最好的,不學,你怎麽能射的那麽準?”
李大軍以為他是在敷衍自己頓時有點急赤白臉
“陳弓匠說的不錯,要說射箭嗎,這裡沒人比的過我,就連那個巴彭也還差的遠呢”胡石虎滿臉得意之色說道
被拉來陪客的禿腦門也在旁邊附和道:“不錯, 石虎兄弟的箭術那真是沒得說,想當年……”
李大軍揮手打斷了他的吹捧,知道他也要提起胡石虎怒射女真人猛安的英雄事跡。
“既然你射的這麽準肯定有什麽決竊吧,怎麽搭箭,怎麽張弓,怎麽瞄準,這些你就沒自己的心得體會嗎?”
胡石虎喝了口酒對李大軍說道:“搭箭張弓你在這裡隨便找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就會,和我沒甚兩樣,要說什麽決竊嗎,這些我還真說不上來。”
“當年我在金國大營的時候,那個訓練箭術的老謀克講起來倒是有不少道道,可我照他說的試過,射出去的箭能偏出去八百步遠。還不如我閉著眼,張手就射來的準呢。”
李大軍知道了,他這是與生就有的一種天賦,或者說是一種感覺,有那麽一種人,不用做多少訓練,石頭就是擲得準,槍就是打的好。
但他也應該是有自己獨特的方法,只是天長日久融入到習慣之中,自己不擅於總結,沒有意識到而已。
沒掏出一點乾貨來,李大軍不死心。
“我現在連怎麽張弓搭箭都不會呢,你只要告訴我姿勢動作對不對就行了。”李大軍決定一點點把他的決竊發掘出來。
“喔……這個倒是不難。”
“這個,我還沒有弓呢,虎哥把你的弓先借我用用唄。”
李大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