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看到這幾個字,心中莫名的喜悅,遂大步跑向“中藥房”,由於跑得太慌太快,他差點滑倒在光亮可鑒的大樓的廳堂上。
等來到中藥房的窗口前,周天從懷裡掏出那張帶著體溫寫著藥名的紙片,遞到窗口裡說道:“醫生,我買藥!”
裡面沒有人答應,周天疑心是不是值班的人睡著了,沒聽到,於是便又大聲喊了一句買藥!
“叫什麽!”一個略微有些塌鼻梁的卷發女子走過來,語氣飛快的問道:“買什麽藥?”
周天忙將髒老頭寫的方子遞了過去。
卷發女接過單子看了一眼,皺眉道:“這是寫的啥玩藝啊?哪家醫院給你開的?這裡沒有!”
說完,將紙片扔給周天。
周天忙賠著笑臉解釋道:“大姐,這是我一個親戚給寫的方子,麻煩你行行好,家裡人等著用呢,現在城裡的藥鋪都關門了!”
卷發女似乎剛剛失戀,抑或是剛才周天喊她時,她正在跟情人煲電話粥,總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道:“我都告訴你了,沒有就是沒有,我還能給你變出來啊!”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為了抓藥,周天隻好耐著性子,賠著笑臉,再一次將藥方遞過去。
卷發女被周天的執著搞的無奈,隻好接過藥方又仔細看了一遍,表情很認真的看著周天,搖著腦袋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看了,上面這些藥,我們這裡真的都沒有!你還是去別處再找找吧!”
周天看著卷發女那張欠揍的臉,真恨不得上去給她兩拳,他接過藥方,忍了一口氣,轉身出了住院處的大樓。
白水城的大街上華燈初上,由於雨水的衝涮,整條大街顯得乾淨了許多,路燈投射到街面的積水處,發出黃色的光芒。一輛車子經過,這片黃色的光被碾成碎片,飛濺到四周。
周天看著這冷冷清清的街頭,不知該去哪裡買藥。他信手招停了一輛出租車,上去後,告訴他沿著大街開,尋找哪裡有中藥店。
出租車繞著白水城開了好幾條街,並未見一家藥店開門。
司機很是同情的看著周天道:“今天下暴雨,本來人就少,這些商店也難得休息一天,現在天又這麽晚了,根本不可能有開門營業的。小夥子,我勸你還是找個地方住下吧,等明天早上上班後,這些藥店就全都開門了。”
周天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但他心裡想著另外的路,於是便記下一個藥店上方的電話號碼,拔了過去。
電話通了,周天趕忙問道:“請問你是藥店的嗎?我現在想買幾味中藥,不知你那裡有沒有?”說完,一個字一個字的將藥方子上的藥名都念了出來。
“哦,”對方遲疑了一下,含糊不清的答道:“應該有吧!不過,我們現在已經關門了,你明天八點以後再來拿藥吧!”
“我等著用,麻煩你能不能通融一下,開門讓我先抓藥!”周天心裡焦躁,急切道。
“不行啊,先生!我們藥店是有規章制度的,而且現在太晚了,大家都下班了!你還是等明天上班後再來買吧!”對方解釋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操!周天氣的在心裡罵道,本來以為像醫院這類公家的地方,待人冷淡,不理不睬。沒想到現在私營的藥店也這麽牛氣!
“小夥子,大藥店都管理的很嚴,別看你只是買幾種藥而已,但是,他們要好幾個人都到場,有人收錢,有人拿藥,才行。”司機邊開車邊笑道。
周天不死心,又看到路邊一家藥店的招牌上的電話號碼,拔了過去。
這次接電話的人倒是爽快,聽說周天要買藥,很開心的問想買什麽藥,現在買的話,他馬上過去。
周天聽了大喜,急忙將藥方子的中草藥的名字又念了一遍。對方聽了後,很遺憾的語氣道:“唉,真是對不起,你說的這些藥,我店裡都沒有!”
幾輪下來,周天徹底絕望了,可能有藥的店,不開門。願意開門讓他進去買藥的店,又沒有這些藥。
世間事真是他媽的太捉弄人了!周天氣呼呼的說道:“師傅,不找了,回家!”
周天所說的回家,是指回到他賣涼皮時在城裡租住的小屋。那裡雖然偏一些,但好歹是自己的地方。
回到出租屋後,周天脫下衣服晾到一旁。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道現在爺爺怎麽樣了。
屋外,大雨又下了起來,啪啪的打在小屋的房頂上,窗戶上,門上,那動靜像一隻闖進玉米地的熊瞎子。
這雨怎麽還下個沒完沒了了!周天氣呼呼的自言自語,他伸手拿過手機,定上明天起床的鬧鈴,然後又打開流量,查看最近的天氣情況。
看到天氣預報,他心裡不由得又怒罵這該死的老天爺!上面顯示,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白水城有大暴雨,其中,南湖一帶將有特大暴雨!
南湖一帶,就是五龍塘周邊的地理位置!這該如何是好?
看來市裡派工程車前去五龍塘治理內澇,還是有些道理的!周天回想起在村裡聽到的喇叭聲,不由道,可是,雨這麽大,爺爺他們吃飯都成問題,年邁的爺爺還得了重病!
他一夜胡亂的思來想去,直到凌晨時分,才昏昏睡去。
早上的時候,雨仍在下,似乎短時間內沒有停止的意思,真不知道這老天爺是不是忘了關天上的水閥門了,以致於這水一個勁的從天河裡下往下倒。
手機的鬧鈴還沒有響,周天便猛然睜開眼,看了看四周,此時天已大亮。他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下床匆匆的洗漱完畢,飯也顧不得吃,穿好雨衣,拿起油布雨傘,便急急的出門而去。
因為是下雨天,街上行人並不多,出租車更是少的可憐。周天打著傘站在路邊,焦急的看著空蕩蕩的大街。
遠遠的來了一輛私家車,周天看了一眼,然後探頭往前看是否有出租車。
私家車打著轉向燈,靠近周天停了下來:“喂,兄弟,打車不?”
周天一下子聽明白了,原來這是輛黑出租,車主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說自己這樣也是為了掙奶粉錢,不然,誰願意在這麽大的雨天出來拉活呢!
下雨天, 睡覺天,這是天朝人民都耳熟能詳的知識。
周天沒怎麽還價就上了黑出租,好在小夥也挺講仁義,隻比平時正規出租車多要兩塊錢。周天心想,或許也是跟自己說在商業街開店有關,畢竟大家都在一個小城裡混,不是外來人,也不是打工仔,想宰?得看你的刀法如何!
黑出租車在周天的指引下,沿著大街向一家大型的藥店駛去。
等到了地方,周天讓出租車在外面等著,自己則邁步進了藥店。
因為是早上剛剛開門,藥店的員工都還沒有投入工作狀態,五六個女營業員圍在一起閑聊,邊上還有兩個大媽級的胖女人在搞衛生。
周天進去後便直奔中藥材那個區而去,走在過道上,他聽到這些營業員們好像在討論一件讓人驚恐的事。
因為,他看到這些營業員臉上顯得很驚恐的樣子。
尤其是那位年齡大的營業員,連說帶比劃,那神態,簡直像在講世界末日。圍著她的那幾個營業員一個勁的吐著舌頭道:“太慘了,太慘了!”
這時,一個圓臉扎馬尾的女營業員衝大家喊道:“你們快來看,都上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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