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武大郎熬不住旅途勞頓,早早安睡了,史進給了他一間大房子住,比他在清河縣買的那個舊房子至少大十倍,還有傭人伺候起居。
武松和史進是練武之人,精力充沛,整整喝了一夜酒。
“義兄,史進和你說一機密事。”史進醉眼惺松。
“兄弟隻管說。”武松喝了一大口美酒,這一路上,他哥不讓他吃酒,可饞死他了,到了史進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太爽了!
“我史進,曾犯下一項大罪!”史進不以為然道:“高太尉這個人渣要害死一個叫王進的英雄,全國緝拿!殿帥府下了死令,誰敢收留王進,就滅誰九族!天下之大,沒人敢收留他,而我史進就偏敢收留他!”
“賢弟,你急公好義,仗義助人!就憑這一點,你就配得上好漢二字!哥敬你一杯!”武松道。
“可惜我師父是個真君子啊,他怕連累我,任我百般挽留,非要走啊!教了小弟這一身本領,就走了!隻怕小弟今生再也見不到恩師了!”史進流下了英雄淚。
武松好不容易才安慰住史進,史進醉倒了,呼呼大睡,武松也自去上好的大房間睡了。
平時武大郎和武松隻能吃點粗糧,後來條件好轉,也不敢天天吃燒雞,隻是隔三差五的吃一次,現在倒好,到了史家莊,天天大魚大肉,再來點大蔥大蒜就著吃,那叫一個香!美酒一壇壇的上,喝得武松叫爽不已。
不知不覺在史家莊住了半年,這半年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武大郎總算放寬心了:我弟弟總算在這半年內沒惹任何事!
武大郎覺得在史家白吃白住不好,就天天要幫忙乾點雜活,可是哪個家丁敢讓他乾活?於是武大郎隻好找到史進,要幫忙燒製老王燒雞給史進吃,史進見他是個實在人,隻好依了他,省得他總覺得欠自己人情。
這天,史進拉稀了,就沒陪武松喝酒,武松自己一人喝光了兩大壇子山村佳釀,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好夢一個接一個!
武大郎見他日上三竿了還沒起床,便催他早點起來,隻聽自己的寶貝弟弟在夢中大笑著嚷道:“美女!絲襪!香!……”
“這個臭小子,一天到晚腦袋裡都想些什麽東西?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氣急敗壞的武大郎見弟弟總想這些東西,使勁的擰武松的耳朵。
“美女的絲襪真香啊……唉呀,哥……疼啊疼!”武松被擰醒了,疼得直叫。
“武大爺,武二爺,大事不好了!少華山土匪前來華陰縣打劫!”一個家丁衝進來,高叫道。
武松一個大跳,從床上踹了起來,胡亂穿上衣服,叫道:“哥哥在家呆著,我去幫我史進兄弟。”
“武大爺,武二爺,捷報,捷報!莊主已經生擒了賊寇頭子,請二位爺前去喝酒呢!”還沒等武松動窩,另一名家丁就來報捷了。
武松大驚!心道:“這史進的武功,還真尼瑪了得啊!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把陳達給捉住了?”他自幼讀過《水滸傳》不下一百遍,對所有人物身上發生的故事全都了如指掌,他不光知道少華山的頭目陳達被史進捉住,他還知道少華山上另外兩個頭目馬上就會舍命來救陳達!
“義兄,請看,這個賊寇便是少華山的二當家,被兄弟捉來綁在柱子上,隻是問他姓名,死活不說。”史進把武松和武大郎請到酒席上,為他們倒上了酒,指著柱子上的大漢對武松道。
武松見那人生的極其雄壯,四肢發達,不像個孬種,卻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被史進活捉,不禁又歎道:“史家兄弟當真了得!”
兩個家丁見他們的莊主史進興致很高,便用皮鞭抽打被綁在柱子上的大漢,邊抽邊罵:“賊寇,快說出姓名!”
那漢子脾氣也是相當強硬:“呸!老子既然技不如人,就沒打算活著走出史家莊!老子今天既然丟了面子,老子的名諱,自然是死也不肯說的!”
兩名家丁見漢子如此說,更著力抽打漢子。
“都給我住手!”武松衝著兩名家丁大喝道,他雖然不是史家莊的主人,卻儼然有了主人之威。
兩名家丁聞言,便停了手,吃驚的看著武松,武松轉頭向史進道:“兄弟,這位好漢名叫陳達,綽號跳澗虎。”
還沒等史進說話,陳達便搶先叫道:“你這漢子怎地知我名諱?”
武松看著一臉愕然的史進和陳達,心裡暗笑不已。
“我能預知上下五千年,推算出你的名諱,又有何難?”武松故作高深的笑道。
“哈哈哈!吹吧!我說怎麽天上那麽多牛啊?原來是被您老給吹上去的!”陳達大笑道:“論武功,我不是史莊主的對手,我無話可說,但我陳某就不相信,你史家莊會有能預知上下五千年的高人!”
“嘿嘿!”武松對著陳達微笑道:“過不了多久,你的結拜大哥,人稱神機軍師的朱武,和你的結拜三弟,人稱白花蛇的楊春,就會前來救你。”
“那是!那是!”陳達大笑道:“這還用你說?我和大哥以及我三弟的情義雖然比不上劉關張桃園三結義,但也是誓同生死!見我落難,他們明知不敵也會前來舍命相救!就算打不過史進,大不了我們三兄弟一起死在史家莊!這件事連頭豬都能想明白,你那預知上下五千年的本領,不會就這麽個預知法吧?”
武松道:“陳達,你別笑的太早,你的大哥和你那三弟必然不敢前來攻打史家莊,你山寨那一百多個嘍羅兵,一個都不會來,一會兒只會來兩個人,那就是你大哥朱武和你三弟楊春!”
陳達不屑道:“你別在那放屁了!我大哥的智計天下第一,不然也不會有神機軍師的綽號,他們不會白白前來送死的!”
“你錯了,他們倆會跪下求史莊主連他們一起綁了,並將你跟他們一起押送到官府,然後等著一起被斬首。”武松的嘴角仍是掛著淺淺的笑意。
史進看著義兄那鎮定自若的神態,都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了。
陳達倒是一幅無所謂的派頭,他仰天大笑道:“由你在那胡吹吧!哈哈,我大哥才不會那麽傻!……”
“報!少華山大頭領和三頭領跪在大門前,求見莊主!他們沒帶兵器!也沒帶嘍羅!”家丁跑來稟告道。
史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之所以如此吃驚,一是武松“推算”的實在太準了,二是你們堂堂少華山黑社會,用的著這麽怕我?難道有什麽詭計?
史進看了武松一眼,武松點了點頭,示意他出去會會二人。
史進提了樸刀,帶了數十個家丁來到門口,果然見到兩位好漢跪在門前,虎目含淚。
“你們這是做什麽?”史進喝道。
“小人是少華山朱武,這是我兄弟楊春,參見史莊主。”為首的朱武道。
“你們來我這做什麽?”史進收了樸刀,問道。
朱武滿臉是淚:“小人與二弟三弟累被官司所害,無路可走,隻得落草為寇。山寨缺糧,離華陰縣最近,二弟便想前來搶糧,我和三弟苦苦勸他千萬不要招惹華陰縣的史莊主,二弟不肯聽,最後還是冒犯了史莊主。我三人結拜時曾有盟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小人自知不是史莊主的對手,請莊主將我二人綁了,與陳達一起押送官府斬首示眾,我三兄弟能死在一起,雖死無怨。”
朱武和楊春說完,每人給史進磕了三個頭。
“你們敢不敢進來說話?”史進又問。
“小人死且不避,進來又有何難?史莊主請!”朱武與楊春傲然起身,大步來到正廳。
“大哥,三弟……你們……你們真的來了!”陳達大吃一驚!
“史莊主,我兄弟三人生死一處,沒什麽可遺憾的了,請你綁了我三人送官吧!”朱武一進來就跪下了,眼神中充滿決絕。
“二哥,我和大哥沒本事救你!你休怪我二人!連你都勝不了史莊主,更何況我呢!我二人救不了你,願陪你同死!下輩子再做兄弟!”楊春笑得很淒涼。
“喂,你贏了,我死到臨頭了,這輩子沒有牽掛了,只可惜未能和你這種出神入化的神人交上朋友,可惜呀!唉!俺陳達這回相信你確實有預知上下五千年的能力了!哈哈哈!人生於世,真是不公平啊,你有推算未來的能力,是史莊主的座上客,好酒好肉不斷,而我,卻隻能被貪官逼得落草為寇,到頭來還得身首異處,老天爺,你不公啊!”陳達仰天咆哮。
咆哮完了,陳達把頭轉向他大哥,三弟,道:“兄弟們,這都是命數啊!想我陳達,在這華陰縣也算武功第一,可他史進竟然得了重陽真人的真傳,我敗在他手上,也沒什麽可冤枉的!”
“別說了,兄弟,咱們一起上路,下輩子還做兄弟!哈哈哈哈!……”朱武說完這句話,陳達,楊春,朱武三人同時放聲大笑,視死如歸。
武松看了看這三位不怕死的好漢,又看了看史進。史進顯然是被這兄弟三人的情誼給震住了,心中生出萬千敬佩之情,史進親手解開陳達的繩子,道:“你三人義烈過人,我若將你們送官,豈不惹天下英雄恥笑?今天我將陳達放還你們!你們走吧!”
朱武,陳達,楊春一同跪下謝恩。
史家莊的老管家這時跑到武松面前,附耳道:“武公子,我家莊主把賊寇給放了, 是不是有點不妥呀?這朱武,是不是算準了公子會中他的計?”
武松抬眼看著老管家,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朱武是真正的君子,他之前並沒見過史進,也沒和史進有過任何交往,並不知道史進是個什麽樣的人,可是他為了救結拜兄弟,竟敢行此苦肉計,這本身就是拿著身家性命在賭博!萬一史進真的將他們送官請賞,他們三條性命皆休!就憑這一點,朱武就很值得結交。”
其實武松為朱武說話,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因,不方便告訴老管家,那就是:在未來梁山的兩大軍師中,吳用是個地地道道的垃圾,沒能力沒人品,而朱武不但是真君子,還擅長陣法,精通軍事。自己日後一定要重用朱武,所以此時一定要結交他們。
史進吩咐家丁殺雞宰鵝,和武松一起款待新結交的三位磊落漢子。朱武,楊春等人知道武松能“預知未來發生的事”,都把他當成活神仙一樣供著,回到山寨後,三人還給武松立了塊長生牌位!每天三柱香從不間斷!要知道,在這之前,可隻有唐朝的李世民大帝才享受過這種待遇以及這種程度的尊敬!
而史進對武松“預知上下五千年”的能力更是深信不疑,以後但凡莊上有事,他全部請教武松,武松說什麽他就幹什麽,真正做到了指哪打哪。他對武松的崇拜簡直達到了極限,還在給老爹上墳時說:“爹呀,孩子這輩子最大的榮幸就是結交了兩個人,一個是師父重陽真人,另一個就是義兄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