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在哪?四周一片漆黑,看了一圈也沒找到。
老二說跟著他走,那個洞口很隱蔽。剛準備坐下歇會,沒想到老二抬腿就往林子裡走,我現在對林子是反感到極點了,實在是不想再進去,說不定進去之後就出不來了。但現在也由不得我,暗罵一聲,緊跟著老二往裡走。
向右拐進林子,裡面竟然還有一條河!但這條河看起來比外面那條小了很多,河水流速卻快了不少,林子裡除了我們幾人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就剩下這條小河的流水聲。
幾人都不想在這林子裡停留,加快速度往前走。老二說這條小河直通洞口,跟著它馬上就到。越往前走流水聲越大,而且腳下的地勢好像在加高,我感覺是在走上坡路。
眾人悶頭趕路,萬籟俱寂之中,狗牙卻突然說話了。
“常山哥,你身上好香哦。”
這話一出,頓時周圍的人都停住了。我愣愣的站著不知道怎麽回事。
狗牙嘟著嘴又小聲說道“你臉紅了,常山哥。”
我當時真想一把把他扔出去,這孩子老是這樣冷不丁的來一句,嚇死人不用償命啊。再說我身上有味嗎?我又不是黃花閨女,哪來的香味?
老二最愛湊熱鬧,屁顛屁顛的就從前面跑了過來,湊到我身邊嗅了兩口,頓時臉上大喜。
“常山大兄弟,你抹得啥?怎這麽香?”
我慌道“什麽、什麽香?我又不是貴家小姐,抹那東西幹嘛?”
老二眉毛一挑,“嘿嘿”笑道“哎呀,常山兄弟就別藏了,這兒這麽臭,抹點香也沒啥。還有沒有剩的,也給我來點。”
我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快累成狗了,哪有跟他開玩笑。
小個子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推著老二就往回走。
“二哥你在幹啥呀,這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走走走,前面帶路。”
老二掙扎著說“不行不行,老四你去帶路,我得跟著常山兄弟走會,這一路他娘的快把我熏死了。”
狗牙在背上唯恐天下不亂,幽幽的對老三喊著“小三哥,快來我這兒。”
幸虧人家老三內力深厚,不被狗牙“迷惑”。人家淡然一笑,隻留給我們一個英俊的側身。
老二還是掙扎著要靠到我身邊,我快鬱悶死了,天殺的狗牙一句話把我的清白全毀了。最後還是薑明出馬,老二才灰溜溜的走到前面帶路。
終於安生了,狗牙知道自己惹禍了,乾脆直接裝睡。兩條小腿夾著我的腰,小呼嚕聲學的還挺像。我松了口氣,把他背緊了,打起精神跟著他們走。
路上走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聽見老二說到了,我才渾身一松,差點就一下子坐到地上。
老二捏著嗓子道“就是這兒了,當時我們就是從這出來的。”薑明首先走了過去,我靠著一塊石頭,把狗牙放下去,胳膊卻怎麽也抬不上來了。
抬頭看去,一座山孤零零的出現在眼前,山不高,是座獨山。一個三人高,兩人寬的黑漆漆的洞口,就在我正前方。河水從裡往外流動。裡面非常黑,洞外面的漆黑和裡面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那種黑暗讓人看著就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結結巴巴的問老二“你們,就是從這兒出來的?”
老二嫌這味臭,就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你們怎麽會在這?不是應該在白水村等我們嗎?那晚發生了什麽事?”
這個問題我一直想問,現在終於有了機會。
老二看了看小個子,示意讓他來說。不料小個子道“還是先進去再說吧。”
我急忙拉住他道“那洞那麽黑,萬一裡面藏著什麽怪東西怎麽辦?就算你們是從洞裡出來的,現在已經過去幾天了,誰知道那裡面還安不安全。”
小個子聽了覺得有道理,就問那怎麽辦?來都來了,總不能一直待在外面吧。
我道“有沒有火把?對了,包袱裡不是有火油嗎?”
老二把包袱打開,“嗻”了一聲道“防水布破了,裡面全都濕了。火油倒是沒事,但是..”
現在剛下過雨,外面的柴木都濕透了,找不到木柴,現在防水布又破了,真是沒一件事順心。
這時候,沉默的老三說了句話。
“洞裡面有乾柴,前幾天留下的。”
老二立即道“對對對,那天我守的夜,洞裡面的柴肯定能燒。”老二看著前面的薑明又道“明爺你說句話,進還是不進?”薑明沒吭聲,事實上從剛才起薑明就一直沒說話,靠在石頭旁好像在想事情。
老二見薑明沒回答,以為他沒聽到,就又問了一次。薑明還是沒回答,背靠著石頭一動不動。
小個子離薑明最近,就走過去看了看。
“明爺他,好像是睡著了。等等,不對勁。”
他一說不對勁,我們幾個心一下提了起來。
“常兄弟,你過來”
他的語氣有點慌,我心一沉,但還是咬牙站起來,坐了一會再起來渾身就像散架了一樣,直想找個床好好睡一覺。
“常兄弟,你、你還是別過來了,我怕你受不了。”
剛走兩步,小個子又讓我回去。怎麽了?什麽我受不了?就問小個子“怎麽了?薑明是不是出事了?”
剛問完,老二就跑了過去“老四,怎麽回事?明爺怎麽了?”
小個子好像是哭了,我看不清,但他一說話我就聽出來他確實是哭了。
“二哥,明爺他..明爺他...”
他沒說完話就哭了,老二顧不上他,連聲喊著薑明。我快急死了,跑上去看到底怎麽回事?只見老二摸了摸薑明的額頭,頓時大喊道“我的天!這麽燙!”
所有人都跑了過去,我看到薑明屈腿坐在地上,一隻手壓在後背,一隻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背靠著後面的石頭。周圍圍了這麽多人,他還是低著頭沒反應。
狗牙擠在最前面,搖著薑明的腿說道“薑明大哥,你睡了嗎?”
我喊了一聲,他沒反應。“鎮靜!鎮靜!”這時候千萬不能亂,硬逼著自己鎮靜下來,然後伸手去給薑明把脈。剛才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摸到他的手腕還是一驚,怎麽會這麽燙?
深吸了口氣,忍住那些胡思亂想,慢慢摸到了他的脈搏。正準備檢查他的呼吸,“睡”著的薑明突然身子一斜,直挺挺的向右手邊倒了下去。
“薑明大哥!”
狗牙離得最近,反應非常快,薑明還沒倒下去,他已經把薑明扶住。我立即跑過去,讓老二幫忙,把薑明平放到地上。想起來薑明背上有傷,就在頭下墊上包袱,讓他臉朝下躺著。
我把他的上衣掀開,老二看到薑明的後背,頓時就被嚇到了,連著說“這,這,..”
我的眼沒有他們幾個厲害,看不清薑明背上的情況,就問老二怎麽了?他背上有什麽?
老二還沒回答,狗牙好像被薑明後背上的東西嚇到了,大叫了一聲,小手捂著眼就往回後退,碰到小個子的腿,然後抱住那條腿語無倫次道“薑明哥哥,傷,血,到處都是..”
我顧不上看其他人,心裡亂成一團。薑明現在渾身發燒,很可能是因為他背上的抓傷感染化膿導致的,但是現在沒有藥,他燒的這麽厲害,怎麽辦?怎麽辦!
“常山兄弟,明爺怎麽會這樣?”
“老二,先別問了。你們把薑明抬進去,把火生旺了,燒點水,我出去找點草藥。還有弄點乾淨的冷水,給他擦擦身子,多擦幾次,薑明燒得太厲害。你們快去,我馬上回來。”
老二一把拉住我道“這怎麽行,你這一走還有命回來嗎?你待著,照顧好明爺,我去。”
我急忙道“你又不知道又找什麽藥?不能亂來。再說洞裡可能不安全,薑明還需要你來守。”
“別說了,二哥你們先把明爺抬進去,我和常山兄弟去找藥。四弟、五弟,幫二哥照顧好明爺。”
老二歎了口氣,也不敢耽擱。跟我說了一句“小心,早點回來”便和小個子一塊抬起薑明往洞裡走。而狗牙竟然已經一個人跑到黑漆漆的洞裡,直到裡面亮起火光我才舒了口氣。
狗牙卻又跑了出來,一手拿一個火把,那也算不上火把,一路小跑大喊著“哥,哥,火把,拿上狗牙的火把。”
我想起來不久前我也是這樣,追著決明不停地喊他“哥”,一時間心裡感慨萬千。忍住淚,接過火把,輕輕摸著他的小腦袋,第一次有了做“哥”的感覺。我讓狗牙快點回去,外面不安全。狗牙卻扭頭對老三說道“三哥,常山哥我就交給你了,不許你欺負他。”
老三一愣,顯然沒想到狗牙竟這麽說,隨即大笑著捏著小狗牙的臉蛋,讓他放心。
看著狗牙甩著手往回跑的可愛模樣,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常山兄弟,明爺在等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舉著火把,走向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