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排形狀,排的是我。
我默念了幾遍這句話,慢慢的明白了什麽,冷汗流了一後背。
我結結巴巴的問你怎麽知道?當時天那麽黑,你肯定看錯了。
薑明好像料到我會有這個反應,伸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汗說道。
“我沒看錯,它們把這把刀也排進去了。”
薑明說著拍了拍綁在右腿的黑柄短刃。他這句話說得很輕松,我卻像炸開了一樣。
“你是說,你是說...”
薑明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他抬頭看的時候,就感覺那些飛鼠排成了一個“人”。因為它有非常明顯的人體特征。雙肩、雙臂、雙腿、一個頭。他按壓住心情,仔細的看天上那東西,畢竟這麽詭異的情形很少見。那些飛鼠固定著那個形狀向上飛了一段便不再動,但是“嘰嘰”的叫聲猛然大了很多,薑明突然感覺那些飛鼠好像是在“報信”。
他又仔細往上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從頭到腳,但是看到“右腿”的時候,他明顯的看到“右腿”外側有點不協調。定眼一看,他頓時呆住了。
那是一把刀,橫向突出的刀柄很明顯能看出來,甚至就連位置都一樣。
...黑柄短刃。
那一刻,薑明明白了,那些詭異的飛鼠排的竟然是他自己!
但是薑明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知道飛鼠這麽做絕對有什麽目的,它們再邪門,也不能容它們繼續下去了。薑明畢竟是薑明,他從地上摸起一根斷枝,發力一甩,斷枝破空而出射向那群飛鼠。頓時飛鼠群被驚散了,“嘰嘰”聲亂成一片。薑明早已爬到樹上,趁著飛鼠群被打亂,一把抓住一隻翅膀,那隻飛鼠叫著就被拽了下來。
本來事情到這一切都很順利,薑明應該拿著飛鼠回去救小個子。薑明說他當時捉到飛鼠後,那群飛鼠就朝北飛走了,他也是拍拍身上的灰土,準備回去。
但是薑明說他回到村子後,發現人都走光了。
一個人都沒有,包袱也不見了。而那堆火還燒得很旺,周圍只有吃剩的半隻雞和半碗蛇湯。
我一聽,就說不對啊,那晚我和李天出去找你,你竟然回去了?一路上怎麽沒見你?
薑明說他也很奇怪,怎麽一會功夫人都不見了?難道是進鬼林了?他想了想就覺得不可能,來的時候李獵頭千叮嚀萬囑咐天黑之後,千萬別進林子。而且李天他們也知道自己的本事,蘇醒的鬼林他們根本應付不了。
這麽多人一起消失,不是進鬼林,那是去哪了?
說到這,我是真的佩服薑明。當時那種情況,還是剛從詭異的飛鼠群回來,他竟然能那麽冷靜的思考。他坐在火堆旁想了想,也許我們是出去找他了,但是不可能一群人全部都去,李天沒有這麽笨。或者是幾個人出去找,幾個人在這守著。但是現在這裡一個人沒有?難道守在這的人遇到什麽情況了?還是說根本沒人出去,一群人全部遇難了?
想到這,薑明急忙站起來看看四周。但是周圍沒有一點打鬥的痕跡。薑明了解李天的身手,很少有人能在一招之內製服他,他那把獵刀也不是做擺設的,況且還有老二他們。
事情看來沒有一點頭緒,薑明就是再厲害也想不通。柴已經燒的差不多了,火越來越小。薑明隨手添了幾根柴,火一旺,一股味道就飄出來了。
其實那種味道原來就有,只是那時候火勢慢慢變小,而且當時周圍還有雞肉和蛇湯的香味,所以剛開始薑明沒注意到。但是時間一長,湯和肉都涼了。沒了肉的香味,再加上薑明把火添旺了,火堆裡飄出來的那股香味就開始濃鬱起來。
薑明當時一聞就知道那是迷屍香,他意識到我們可能真的出事了。但是該往哪找?他在村子裡仔細找了一遍,沒有任何發現,就又回到火堆那裡。
我感覺著薑明的話好像有問題,不對呀,他不是聞到有迷屍香嗎?怎麽他沒事?他不是應該昏倒在火堆旁嗎?
薑明解釋說不是所有人都對迷屍香有反應。聽四爺說這種迷香原料來自於西域,具體的他記不清了。這種香必須到一定溫度才會揮發出香味,有人反應強烈,但部分人可能是體質不同,所以迷屍香不起作用,而且薑明說他昨天晚上也沒有昏睡過去。
什麽?薑明昨晚沒有昏迷!他怎麽不告訴我?
我被他的話嚇了一跳。這到底怎麽回事?我急忙問薑明昨晚我暈睡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麽?誰進來過?
事情到現在已經開始混亂了,本來薑明說的是前天晚上的事情,而現在我又讓他說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但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那些疑問快要把我折磨瘋了。
“常山,你有沒有想過昨晚的迷屍香是誰放的?”
我點點頭,這個問題我早已經想過很多次,但都沒有結果。
“你昏睡之後,進來兩個人。”
薑明說那兩人腳步很輕,他判斷身手應該很高。當時他是後背朝上躺在床上,臉正好是扭向門的那一邊。他在聞到迷屍香的時候就醒了。那時候他很虛弱,看到我倒在地上想去扶我,但是門外卻突然傳來聲響。他以為是鬼林中的妖魔鬼怪,但是接著就走進來兩個人,兩人進來就仔細檢查,看我們是不是真的暈過去了。薑明裝的很像,蒙混了過去,而我是真的昏過去了。然後薑明聽到了這樣幾句對話。
“哪個是常山?”
“下面的。”
“這麽小?”
“要不然怎麽說是長生。”
薑明很奇怪,那兩個人只是在屋子裡看了看,說了幾句話,就出去了,沒有帶走任何東西。而且屋子外面應該還有人,聽外面的動靜,人數不少。
“迷屍香應該是他們放的。”薑明說道。
“你不認識他們?”
薑明搖搖頭,說看不清楚,那兩人都帶著黑色面巾,而且他也受到了迷屍香的影響,但沒有我嚴重。
突然之間,情況變得更加混亂。那兩個人是誰?迷屍香真的是他們放的?但是他們是怎麽放進去的?我昏睡之前絕對沒人進來,難道迷屍香本來就藏在那堆柴木裡面?
他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如果那句“這麽小”說的是我的年齡,那“長生”是什麽意思?他們該不會是在說我長生不老吧?
想到這我就笑了,那人是不是喝多了?“長生”這種玄乎的東西我從來不信,興盛衰亡這是必然的。再說讓一個孤兒活那麽久,那不是受罪嗎?
薑明說那群人走後沒多久,大約是子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吼叫,吼聲很大,聽起來離屋子很遠,之後林子裡就熱鬧了起來,跟白天簡直是天與地的差別。各種聲音很雜亂,但是仔細聽可以聽到裡面有人在哭,嗚咽聲斷斷續續的。
他意識到可能有東西來了,但是掙扎了幾下,竟昏睡過去了,之後發生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你背上的傷,怎麽回事?”
薑明扶著地站起來,他的右腿沒有恢復,走路的時候有點跛子的感覺。
“它們抓的。”
“它們...是什麽?尪?”
我想象中的鬼林應該非常恐怖的那種,它裡面應該有各種妖魔鬼怪。但是到現在為止,除了那聲吼聲,我什麽都沒見到。
薑明好像不想提這件事,看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我連忙去扶他。
薑明擺擺手,對我說道“想好了嗎?”
關於他前天的事情還沒講完, 但是現在時間不允許,不論是向林子深處走還是退出去,都必須抓緊時間。
趙叔走了,李天他們也不知去向,師傅還沒找到。現在唯一的頂梁柱薑明又受了傷,而且還有一群不知底細的神秘人躲在附近。
我突然發現自己沒有一點用,除了哭,就是拖累別人,自己沒本事還把別人也拉下水。
我下定決心。
“你回去吧,我自己去。”
說這句話需要很大的決心,我知道自己的處境,所以就沒打算回頭。
薑明沒說話,我知道他聽進去了,但是他不會輕易回去。
“你現在連路都走不穩,留在這也幫不了我,我還得分心照顧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真想抽自己兩耳光,這一路上也不知道是誰在照顧誰?他現在滿身傷疤又是誰害的?還不都是因為我。我現在卻說這些話刺激他,我怎麽變成了這樣...
薑明站在我前面,背對著我,沒有反應。他後背已經被抓爛了,滿後背的疤刺激著我的眼,我扭過頭不再看他。
忽然他轉過來身,上下打量著我。
“四爺的話我聽。你的話,沒用。”
說完薑明轉身走向木屋。他那句話,說的斬釘截鐵,我知道他是不會走了,暗罵了一聲笨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