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下雨之後,風力就開始減弱,剛才還吹得人睜不開眼睛,現在就連雨滴都吹不動了。
天太黑,幾個人向後看,都是朦朦朧朧的一團黑。下著雨,人有點睜不開眼。
小個子他們的眼比我厲害,我就問他們。
“那是什麽?”
小個子右手搭了個涼棚,眯眼道“太遠了,看不清楚。”
老三道“我們得先跟上明爺和二哥,這林子邪門,太分散了容易出事。”
幾人點頭,我拉著狗牙跟著他們向薑明走去。雨下得不大,但是河岸起了一層水霧。薑明他們離我並沒有幾步,我跟上去問怎麽不走了?
老二道“小個子你聽,林子裡面,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叫?”
小個子一聽這話,就把耳朵側向林子,我看他的眼珠好像凝固了一樣,一動不動。
聽老二那麽說,我也豎起耳朵聽了聽。但聽了一會除了雨聲什麽都沒有。我跟小個子差距太大,他一看就能看出來是那種全神貫注的狀態,任憑雨滴打在他臉上,現在他就如一座石雕一樣,絲毫不被周圍的雨聲影響。而我卻怎麽也靜不下心,淋在雨裡,心裡還一直很煩躁。
所有人因為小個子都靜了下來,雨無情地下著,絲毫不理會我們早已經饑寒交迫。幾個人就如木頭人一樣站在那裡,雨順著額前的頭髮流到我嘴裡,頭髮貼在頭皮上感覺很粘、很涼。
我們都在等著小個子的反應,突然他眼珠一轉,臉色就變了。
小個子急忙道“走走走,是夜梟!快走!”
不由分說,我還沒反應過來,小個子一手拉我,一**牙就往前跑。薑明腿上有傷,老二一把背起薑明,緊跟上我們,老三緊跟著老二跑,在後面幫他扶著薑明。
氣氛瞬間就變得慌亂,幾個人在雨中沒命的向前跑,濕透的衣服緊緊地貼在前胸和大腿上。我不知道什麽是夜梟,但是現在的情況根本容不得我多想。
小個子跑在第一個,老三在最後。狂跑了一段我們和老二他們的距離就拉開了,狗牙拽著小個子的手大喊道“四哥,二哥沒跟上來。”
小個子一聽,立馬就停住了腳。
“狗牙,帶著你常山哥往前跑,往那個洞跑。”
我拉住他道“你去哪?”
他著急道“你別管了,跟著狗牙往前跑,別回頭。”
說完他就轉身向回跑。
我一看,那還行?急忙想追上小個子,狗牙一把拉住我,他手上的力氣極大!
狗牙說道“常山哥,你要聽話,跟著我跑。”
我往回看了看,心想我過去也是添亂,就把心一橫,率先一步拉起狗牙向前跑。
一路上我跑得心不在焉,心裡一直在想後面到底怎麽了?他們怎麽還沒跟上來?心裡的煩亂加快了體力的消耗,跑著跑著我就開始有點力不從心。
狗牙跑在我前面,現在完全是他在拉著我向前跑。突然,旁邊的林子裡一陣聲響,一個黑影瞬間就裡面飛撲了出來。
“小心!”
電光火石間,那道黑影尖叫一聲,撲著狗牙就翻滾著掉進了河裡。我隻感覺一道黑影忽的從眼前閃過去,然後拉著我的那隻小手就被抽走了。
我心裡立馬就慌了,狗牙要是出事了,我怎麽跟老二他們交代!連滾帶爬跑到河邊,河水在一陣一陣的翻騰,我看到河面中央有東西在翻滾,大喊了一聲“狗牙”,但沒人回應。
正準備跳下去,突然幾條腸子一樣的東西就從河裡被甩到空中,掉落在我腳邊。
那幾條東西掉到岸上,還在不停地扭動。
河裡忽然傳來狗牙的聲音。
“常山哥,不..”
狗牙還沒說完,就又被淹到水面下,他“嗚嗚”的嗆水聲傳到我耳朵裡,扎疼了我的心。
我什麽也不想管,死就死了,撲通著跳進河裡。
但我忘了我不會游泳,幸虧河水不深,只能淹到我胸前。以前很少下水,剛跳下來的時候水濺到喉嚨,被狠狠的嗆了一下。
我大喊著“狗牙”,拚命向河中心走,但是在河裡大不同於地面,河底全是淤泥,往前邁一步幾乎就得用上全身的力氣。但我現在根本顧上這些,大喊著狗牙,悶著頭往前走。
狗牙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聲了,我心裡充滿了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我怕狗牙會死在這。突然感覺到自己像個廢物,沒一點用。他們都在為我拚命,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流血、受傷甚至喪命。
我腦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要往前走,拚了命的往前走。就在這時,河岸上忽然傳來動靜,雨幕中一個人影在河岸上跑的飛快,筆直的朝著這裡飛奔過來。我頭一次見到人竟然可以跑得那麽快!
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已經跑下河岸,沒有半點拖泥帶水“撲通”一聲就跳下河,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從我面前迅速的遊過去,漆黑中我看不清那張臉是誰,而且他臉上好像蒙了一層黑面巾。
那人幾下就遊到河面中央,身手非常快。我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聽到水面上傳來一聲尖細的慘叫,接著水面上掀起了大片的水花。他一聲也不吭,操起背上的長刀,反手猛地砍向拖著狗牙的那個黑影,頓時黑影丟下狗牙慘叫著就往河岸上跑。
我在後面看見他並沒有追上去,而是單手抱起狗牙遊向河岸。我趕緊往那邊爬,想跟上他。但是腿上面好像有條東西纏著,我剛一用勁,那東西竟來回扭動了幾下,纏緊了我的腿。
什麽東西?
我被嚇了一跳。心想肯定是剛才愣著看的時候,被它纏上了。我伸手下去想把那條東西解開,但是往下一摸我立馬嚇得就收回了手。
“別動,它們咬人。”
那人已經把狗牙放到岸上,又回到水裡,向我這邊遊。這次我看清了,他臉上確實蒙著著黑面巾,整張臉只有眼睛漏在外面。我聽他的話,不敢再動彈。但是此時腿上又纏上幾條腸子一樣的東西。我不確定是不是蛇,剛才摸那一下,隻感覺那東西有鱗片,摸著很涼。
雨還下著,朦朧中那人朝我走過來,他手上還拿著那把長刀,走到距離我大約半丈的時候,我看見他站在河裡不再動彈。
我問道“你是誰?狗牙他怎麽樣?”
那人道“他被咬了,帶著他進洞。”
這聲音很陌生,沒有聽過。我還想問,右手邊的水裡突然向上翻起了水花。扭頭一看,只見那一片水上面密密麻麻的聚集著這種類似於腸子的東西。就如荷塘裡的魚兒搶食,沸沸騰騰的聲音非常雜亂。
它們在幹什麽?這河裡不是沒有東西嗎?這些“腸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那人扭過頭說道“你脫身之後, 帶上狗牙,往洞裡跑。”
怎麽脫身?我心想,還沒問他,就見他在手臂上劃了一刀,我急忙道他在幹什麽?
他不回答,蒙著黑頭巾來回看了看,手上的血就滴到水面上。不一會,周圍就飄滿了血腥味。我估計著河裡的東西是聞到了腥味,頓時像炸開了鍋一樣,河面上一波一波的“腸子”冒出了頭,我在旁邊嚇出了一聲冷汗,那群密密麻麻的東西離我只有半丈遠,我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才發現腿上那東西已經沒了。我立即手腳並用,胡亂劃著水往回走。
上了岸,扭頭髮現那蒙面人早已經沒了蹤影,我抱起躺在地上的狗牙,向上河岸走。
狗牙渾身都濕透了,額頭上貼著頭髮,小臉白的瘮人。急忙給他把脈,他的手很涼,脈搏非常亂。我怕他是溺水,就用師傅教我的方法,單膝跪在地上,把狗牙翻過來,讓他頭朝下,屁股朝上,用膝蓋頂著他的腹部。
水慢慢從他嘴裡流出來,突然狗牙猛地咳嗽一聲,接著就開始大口的吸氣,我頓時松了口氣。
喊了他兩聲,見他慢慢地睜開眼,我的心終於是落地了。狗牙睜開眼,什麽都沒說,一把抱住我就開始大哭。我拍拍他的已經濕透的後背道“沒事了,沒事了,常山哥在這,我們走,現在就走。”
此刻的狗牙,讓人覺得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需要人來疼愛。我把狗牙抱緊,起身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