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章小狗高參

　　“爺爺，您這樣說，那您這鋪子也不開了吧，您這不是‘神馬主義的尾巴’嗎，也該割了！”這話有些深刻哦，但這不是李廣有多利害，而是李家國這幾年，經常在李廣耳邊嘮叨:想當年，割……尾巴時……李廣聽得多了，自然去網吧度娘一番，原來才知是怎麽回事。

　　“這……”李老爺子沒想到孫子會這樣“將”他一軍。

　　“爺爺，如果你不同意，那這家，還是你繼續當著吧。”李廣以退為進。

　　“可是，那些賭徒要借錢怎辦?”李老爺子終於想到一招。

　　“爺爺，這有何難，明天，我在牆上寫幾張告示:小賭娛情，大賭傷身;本店小本經營，概不賒欠借貸。”

　　“好吧，就依你。”老爺子沒再堅持。

　　“好，爺爺，你就等著家裡的日子越來越紅火吧。”李廣見爺爺答應了不再禁賭，李廣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有道是，栽好梧桐樹，好引鳳凰來。李家門口這棵法國梧桐，是西梧村最大型的一棵樹，高有近二十米，樹乾要兩人環抱，嘩啦啦的樹葉，樹下的林陰，在春、夏、秋三季都是極佳的風景。

　　早幾年，在每年的六七八九這四個月裡，李家屋前的法國梧桐，經常滿坐著鄉鄰，大家喝著茶水，嗑著瓜子，聊天打屁。但最近幾年，生活安定了，手上的閑錢多了，人們不再純粹空坐、閑坐，即便要喝茶，也要打個小牌，娛樂娛樂，刺激刺激。

　　隻是，這種變化在李家國這兒卻遭到了阻力，李家國說，牌可以打，但不可以賭博，誰賭博誰拿到一邊去，我不差你那個茶錢。

　　李家國這樣一說，當然就得罪人了，但李家國又是村裡的老人，玩耍之人不便於強力反抗，於是，大家不約而同地不再來李家的棵梧桐樹下，改去其他的地方。

　　自此，李家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好，小子，我就聽你的。”李家國雖然知道自己這個習慣得罪了村鄰，別人不再來照顧生意，但要叫李家國自己改換主張，他還拉不下那張臉皮。

　　此時有孫子李廣說道，他順便就下了台階。幾年來心頭的鬱悶，一氣呼出，身心輕松不少。

　　“爺爺，說好了，就不要再變了，我去做晚飯。”李廣早慧，初中畢業時就有過改變爺爺經營方式的想法，但爺爺是個固執的人，李廣人微言輕，說話不起作用。這次，李家國如此好說話，李廣內心裡也挺高興的。

　　臘排骨解凍後，直接丟鍋裡煮，什麽東西都不用加，煮熟後將排骨撈起，湯內外加菜煮，這是準備將臘排骨當成乾菜、涼菜的吃法，加上鍋中的湯，等於有兩個菜;此外，當臘排骨煮到半熟之時，加一些芋乾、蘿卜乾、海帶什麽的，這是湯菜的吃法。

　　這是最簡單的一個菜，不用放其他佐料。但無論是涼菜或是湯菜，臘排骨的香，湯的香，菜的香都非常難得，當香香的臘瘦肉進嘴之後，看到手上的骨頭，你就明白“食之無肉，棄之可惜”是什麽味道。

　　今天李廣做菜，采用的是第一種手法，排骨熟後，用碗撈起，當涼菜食用;鍋中加早就泡好的蘿卜乾，燒至半熟，再將掛面掰成兩截，灑放於鍋中，起鍋前半分鍾不到，加豆腐菜，此時嘗湯，如味淡加少許鹽即可，如是蜀人吃辣，盛碗後加油辣子即可。

　　這一鍋面，李廣將之命名為:“臘肉湯燴面”

　　“爺爺，吃飯啦！”當豆腐菜下鍋後，李廣開始將堂屋的桌上收拾乾淨，將電視調到西京五台，典型的渣渣新聞台。東村吵架，南村水管爆裂，北村一人酒後闖紅燈打警察，西村一隻雞下蛋下到了床上，都在他們的報道之列。

　　李老爺子喜歡看這個台，不出門，就知天下事。

　　有時，李廣反問了一句:你這叫知天下事?連西京三十裡都沒出呢！

　　往往這個時候，李家國隻得埋頭吃飯，講道理，他哪講得贏孫子。他隻是用家長權威，在管理著這個隻有爺孫兩人的家庭。

　　李廣將桌子收拾乾淨，就進廚房起將燴面起鍋，不過，李廣隻拿了兩隻碗，家裡，不就兩個人麽。

　　“汪，汪。”明顯有人不乾。

　　“你，要吃麵?”李廣看著棉花，試著問道。

　　棉花點了點頭，飛也似地跑到飯桌前，幾步就竄上了桌，選定了上位坐了起來。不過，這家夥是坐在桌面上的。

　　“咦，你這家夥?”當李廣端著兩碗面出來時，嚇了一跳，如果狗爪子去臘排骨碗裡一扒，就它一狗吃得了。

　　“得得得得”棉花看著李廣，兩隻前爪隻是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一個勁地抓，至於那一大碗排骨，隻是眼巴巴地看著。

　　“好，別亂動，我給你拿個盤子來！”李廣放下面碗，迅速拿了一個餐盤出來，然後，給他抓了一根排骨放在碗裡，將棉花安頓下來。

　　“爺爺，棉花坐了你的位置。”這時，爺爺也走了起來，李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沒關系，讓它坐吧。’李家國自然是看見了狗狗的表現，從西天火生開始，他就在思考一些東西，譬如這狗狗，明顯身份不凡，普通人家是養不起的，但竟然被李廣撿回了家。

　　“豬來窮，狗來富。”所有華夏農民，都知道這樣的說法。再說，老爺子本性上並不排斥狗。

　　“那好，爺爺，你坐這一方，也能看電視。”李廣其實早就準備好了，不管棉花要霸佔哪個位置，剩下兩個位置都可以看電視。

　　“汪，汪。”又有人發出聲音。

　　李廣抬頭一看，棉花面前的盤子裡，剩著一根光光的骨頭，臘肉似乎被全部給撕下來吃了，見狀，李廣又給棉花夾了一根排骨。

　　李廣有個小小的疑問，這狗啊，不就是啃骨頭的嗎，為什麽棉花隻吃肉不啃骨頭呢?

　　“汪，汪。”不一會兒，一根排骨上的瘦肉又下吐了。

　　“好，我再給你兩根，這兩根吃後，就得吃燴面啦。”李廣解凍的排骨，也不過一斤左右，棉花共吃了四截，也差不多三分之一了。

　　這頓晚餐，兩人一狗，吃得不亦樂乎。特別是棉花，不但吃了四根排骨，還吃了一大碗燴面，它面前的餐盤，一共給了它滿滿三盤，算起來與李廣的食量完全一樣。

　　“你準備一直養著他?”爺爺吃完後，盯著棉花問道。

　　棉花一聽，與自己有關，立即抬起頭來，滿眼期盼地望著李廣，一會兒後又望著爺爺。

　　“不知是誰家養的，這麽乖巧，如果有人找來，就讓人帶走;如果沒人找，自己就養著，反正，我撿著它時，李漢是看見的。”李廣其實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小家夥，因為它太聽話了，不吵不鬧，而且似乎不亂拉屎尿，衛生習慣也很好，真有些舍不得。

　　就在這時，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棉花兩隻前爪騰空，後腳乘地，真正地直立了起來，而兩隻前爪合一，不斷地向著二人做感謝狀！

　　“哎呀，棉花，你還知道謝謝啊。好吧，隻要沒人來找你，你就呆在我們家吧。不過，你不要嫌棄我們家窮啊！”李廣站起來，將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見狀，棉花又直立感謝了一番。

　　“好，棉花，你陪著爺爺看電視，我去洗碗。”

　　李家的晚飯是每天晚六點半，飯後，李老爺子一邊看電視一邊守著雜貨鋪，偶爾有人前來光顧，但多是買煙酒、洗衣粉之類的物品，李家基本不賣麵包之類的熟食，因為生意差，熟食賣不掉容易過期。一般情況下，李老爺子守到晚上九點，就洗漱睡覺。

　　李廣卻要慘得多。如果開校了，他的作業就要做到晚上九點半， 甚至更晚。假期天，他此前忙了一個月，把暑假作業做完了，但各科老師還布置有其他作業，這部分，願意做的則做，不願做的拉倒。

　　李廣對這一部分額外的任務，本來是不準備做的。因為老師說了，那部分題比較深，大多數同學可能會覺得難，當然，如果做下來都不覺得難，那二本的希望就大了。

　　李廣能考上二本嗎?基本上沒那個希望。李廣的目標是分數考上三本，然後以三本的分數去讀西蜀省那個烹專，這樣，才有把握。聽說，那所學校的錄取分數，一年比一年高。

　　不過，當李廣坐在書桌前時，卻下意識地翻出了那些作業，而此時，棉花也跳上了書桌，團成一團，兩眼望著李廣。

　　“棉花，你說，我做不做這部分比較難的作業?”李廣搖了搖幾張卷子，無厘頭地問道。

　　棉花眨了眨眼，算是回答。

　　“你說不做?”李廣希望是這個答案，因為要輕松一些啊。

　　棉花搖了搖頭。

　　“你的意思是，我做這些作業?”李廣把幾張卷子搖得嘩啦啦響。

　　棉花重重地點了點頭。

　　“天啊，怎麽得了！”棉花的指點頓時讓李廣覺得未來的日子沉重了起來。事實上，僅做這些題的效果不可能有多好，這是各科老師在高二和高三時的一種“摸底”，一摸基礎實力，二摸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