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很快登上山腰,不是宗南體力極佳,而是黃百煉步履如雲,宗南本是爭勝脾氣,自是不願落下。
可畢竟十四歲少年,體力再如何也無法背著重物健步如飛,很快便氣喘籲籲起來。
黃百煉回頭觀瞧,不禁竊笑,心道:倒是一塊好材料,隻不過再好的玉也許精雕細琢。
突然,黃百煉停下身子,揚手示意宗南停下腳步,宗南大氣一喘,仿似見到了救命稻草,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黃百煉緩緩向一棵樹走去,口中念叨:“莫不是石蘭花?這小子倒真造化不錯,竟讓我碰到這般珍惜藥材。”
黃百煉自知各種珍惜藥材皆有靈姓,若是粗暴取來,恐傷及其功效,隻便小心翼翼走上前摘取。
“小子,過來。”
宗南喘呼呼地跑過來,黃百煉將石蘭花扔放到他面前,道:“此物為石蘭花,藥材中算得上品,也隻有這玉泉山北籬會生長出如此好藥。”
宗南認真點了點頭,接過石蘭花仔細觀察,記住其特點及香氣,然後放進背後的小籮筐裡。
這倒不是宗南突然崇敬黃百煉,先前黃百煉的力氣讓他歎為觀止,而後出藥師本是修士之言,宗南本有拜師學道之想法,這樣也就不再抵觸了。
“師父,認了石蘭花,算不算個小藥師了?”
黃百煉轉頭看了看他,輕笑一聲:“遠著呢。”
宗南道:“那如何才算?”
“幫我做好事就行。”
“沒問題。”
接下來,黃百煉采的藥材便再無石蘭花一類珍惜藥材,不過是一些尋常材料,隻不過由於在玉泉山北麓生長,藥效更加強於普通同類藥材。
如此這般竟采到黃昏時分,黃百煉看了看宗南的小身板兒,笑道:“走吧,回去了,夜間恐有凶獸。”
宗南一天裡倒是認真記下每一味藥材,他發現他竟然對這種從未接觸過的藥類產生了興趣。
直至黃昏,宗南沒有半分饑餓感,他道:“師父,我不餓,凶獸……有你在應該不會有意外。”
黃百煉道:“我又未收你為徒,休要喚我師父,快回去了,不止凶獸,夜間草藥正值生長期,采光了以後也就沒得采了。”
宗南才算不情願地和黃百煉走下山,直到回到村子,才感覺道腹中的饑餓。
“對了師父,曹天霸為何人?”
黃百煉長呼一口氣,道:“不是說了,莫要喚我師父,曹天霸為村中修士,此時外出買賣,每次出谷要一兩個月。”
“哦,這麽說現在還不能拜會這修士。”
“為何要拜會與他?”
“我已經是藥師了,我等皆為修士,拜會一下也是應該的。”
黃百煉無奈搖了搖頭,這小子倒真是臉皮厚之輩。
他在金叔金嬸家又蹭了一頓飯,不過這次是村長之命,便也不算純粹的白吃。
夜晚,宗南照常回到桃園村北郊野林的洞中休息,而陳書生的鼾聲更不會打擾宗南,因為一天的負重采藥,已精疲力竭。
這般時日又過了一個月,宗南已經基本可記住數十種藥材名稱及功效。
興趣已經開始蔓延在宗南的身體裡,對藥卻真的有了一種難舍的情愫。
這一日,宗南寅時一到便蘇醒,長時天亮之前采藥已形成習慣,每日蘇醒竟提前了一個時辰。
他背著籮筐走出山洞,發覺時候尚早,便漫布在野林裡,久居於此,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懼色,反倒顯得幾分悠然。
未進桃園村,山道轉交之處,宗南忽聞一聲動靜,似是何物在草叢中竄動,莫不是凶獸?宗南本能地揚起手中的藥夾木棍。
這時,草叢中滾出一影子,宗南舉起棍子欲打,卻發現是個人影,難道和我一般拜師不成跌落谷底?
宗南走近觀瞧,竟是一少女,少女身著深紫色月袍,觀色澤質地便知是奢華之物,腰間挎劍,顯然是修士。
黑發向後梳起,頭上一根玉簪亦是價值不菲之物,青絲略顯凌亂,垂下兩頰。
借著日月交錯之時的光線,宗南看到那少女精致如雕刻般的面容,那面龐膚如凝脂肌如雪,一雙水眸正看著自己。
可不知為何,這幾近完美的面容卻顯得格外冰冷,難以接近。
少女嘴角有鮮血流下,氣息也十分急促,玉手輕捂前胸,表情些許痛苦。
“你……怎麽了?”
那少女不語。
宗南蹲下身子,道:“你也是入宗不成摔下來的?那還真是巧了,你不知道,我當日也是自此摔下,那宗內一群敗類,莫要有入宗的心思啊。”
那少女聞言啐了一口,道:“我呸,誰要入宗。”
宗南笑了笑:“哦,原來會說話啊。”
“你才不會說話呢。”
“那我問你怎麽了你為何不答?”
那少女費力要起身,卻因劇痛而不得,道:“不關你事,速速離開,別逼我出手。”
宗南一愣,怎會遇到的所有貌美女子均如此,那日在城中騎馬女子便一身嬌縱之氣,蠻橫無理,而今日這女子似乎更加美貌,脾氣也更大。
宗南道:“你這人真是蠻橫,我想幫你,你卻要出手傷我?”
那少女道:“你幫我?就憑你?”
宗南嘁了一聲,道:“就憑我。”
說完,他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少女的手臂,要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那少女當即揚手便要打,宗南道:“我是救你!我懂醫術。”
此話不假,這一個月來,黃百煉不僅將藥性不少教授與宗南,一般簡單的醫術也有傳授,畢竟醫者行藥,乃一家。
少女將信將疑地松開手,宗南緩緩在手臂上移動,心道:隔著衣服都如此滑嫩,真是妙齡少女啊。
當然,這般邪念不敢於面,不然小命難保,這少女一身裝束,在加之腰間一柄劍,想是修士,惹不起。
宗南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將手搭在少女的手腕上,很快判斷出其有內傷,並且身上有骨折處。
為了避免少女施暴,宗南問道:“身體又骨折,摔了何處?”
少女指了指左腿,但表情卻依舊冰冷。
宗南抿了抿嘴,道:“這樣吧,我幫你敷藥在患處,估計可以勉強起身,不過你還有內傷在身,需要自行調養。”
少女不會全然相信,但畢竟此時難以站立,隻得點了點頭。
宗南去了三味草藥,都是專治筋骨之藥,含在嘴裡嚼個粉碎,然後吐在手裡。
少女不覺惡心,黏黏糊糊的草藥即將敷在自己身上,想想便有嘔吐的感覺。
宗南道:“張開手,你自己敷吧,省的我碰你你又要打我。”
少女雖說不願宗南接觸自己的身體,但奈何那摻著口水的草藥太過惡心,她道:“你來吧,別耍花樣,不然我一樣殺了你。”
宗南無奈搖了搖頭,心說女人不好惹,一個個心如蛇蠍,這救她反倒有性命之危……
少女吩咐宗南轉過頭去,宗南照做,然後少女緩緩拉起紫色長袍,挽起褲腿,露出那雪白的肌膚,如水中鮮藕一般。
少女始終沒有讓宗南回頭,而是抓著宗南的手腕,讓宗南的手將草藥敷在自己的痛處。
宗南自是也沒有偷看,這可不是玩笑,若真看了,恐小命就沒了。
不過接觸一瞬,還是覺得那柔滑的肌膚令人血液沸騰,他還是第一次接觸女人,竟有些臉紅。
少女體質遠超過宗南所估,不出半個時辰,便已經可以站立,並且走路,當然,這離不開宗南草藥的關系。
“不錯,身體素質倒是極好,可以走了,如此相信我了吧,我並非那貪色之人。”
宗南雙手向後撐地,坐在地上,一副輕松的樣子。
少女雖說面容依舊冰冷,卻沒了幾分敵意,這少年當真有些本事,畢竟救了自己,不然自己難出這山谷。
“謝謝了。”
宗南道:“呵呵,不用,你我都為修士,何必客氣?”
少女一愣,道:“你是修士?”
宗南道:“當然,不然怎能救你?惜你我均為修士我才出手,實話說與你,我便是這桃園村中藥王弟子,宗南小藥師。”
宗南當真沒了譜,他何時是修士,而藥王也全然是他編的,至於是不是小藥師,黃百煉也從未定論。
少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與剛剛那冰冷的面容形成反差。
“藥師?藥師怎會是修士?就算是那出色的藥師, 也不過是結界中被修士保護的人。”
“什麽?藥師不算修士?你休要胡言,我師父與我說過,藥師便是修士。”
少女聳肩而笑,感覺腿上傷勢好了不少,應該可以離開山谷了。
“呵呵,我想我可以離開此地了,你當真要做修士?”
“那是自然!”宗南一口應了。
少女自袍袖中取了一本書,丟向宗南,道:“此等修煉訣我已不需要,你拿去吧,不日可做修士。”
宗南接住那書,心中大喜,其實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為修士,終日采藥又怎會成修士?
“當真贈與我了?”
少女一記輕笑:“就算是你幫助我的感謝酬勞。”
說罷,少女快步跑向山腳之處,縱身一躍,手腳在山壁快速攀登,很快,便到了谷口,騰空而起,便消失在了宗南的視線之中。
“這女子爬山可比我快多了,而且這如鏡面般山壁都可以爬上,當真是修士了。”宗南怔怔望著女子離開的地方,自語道。
宗南低頭觀瞧,不禁大喜,果然為修仙之訣,書面上赫然寫著“血煞鍛骨訣虛身境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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