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這個樣子。”
薇奧拉看著眼前的一幕,歎了一口氣。她身邊的幽香和紫,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面前本應該是正常的樹木和灌木叢的一塊區域,“扭曲”了。
話是這麽說。
但是這種扭曲並非如同無底深淵的景物那般充滿了癲狂、惡意,和無止境的醜陋,而仿佛就像是小孩子失去控制的想象力與夢境。盡管並不醜惡——相反還十分美麗——但它仍然會給人帶來不快。不,美麗的扭曲,甚至比醜惡的扭曲更加令人所不快,美麗的東西到達一個無法挽回的極端之後,跨越過了那條境界,就化為了在另一種意義上的,更加極端的醜惡。
面前的樹木以不可思議的姿態搖曳著。樹乾上布滿了膨脹和隆起的腫塊,一棵棵碩大而豔麗的蘑菇從腫塊中掙扎著長出,那被大塊大塊鮮豔到刺眼,張狂到根本不能融於這個世界一般的色彩塗滿的傘蓋上,竟然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了一張面龐,那是一個靜靜微笑著的少女面龐,她靜謐的笑容被硬生生嵌在這失控夢境般的景色之中,有種突兀的違和感。
三人的面前並不是只有這麽一棵蘑菇樹。
地面上的灌木叢,也發生了奇異的變化。那枝條不可思議地、柔軟地變長了,蛇般拖曳在草地上,整個灌木叢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無數條鮮豔的蛇交纏成一團,那蠕動著的枝條上,綻開了大朵大朵的鮮花,甜膩的香氣與奇異的彩色光暈不停地在空氣中升騰氤氳,它與其它地區的交匯處,似乎出現了“正常世界”和“扭曲世界”之間的分界線一樣,這種失控的幻想正在緩慢地侵蝕其它的地方。
如果不加乾預的話,或許過不了多久,整個半位面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吧。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幽香雙眉緊皺,後退了一步,她緊緊地抿著的唇線中透露出濃濃的厭惡。
“聖地的魔力,滲透了地面,幻想開始失控了。”薇奧拉的聲音虛無縹緲,仿佛來自最遙不可及的遠方。
“我不太明白,但這已經是異變了吧?”紫打開折扇遮住了嘴巴,帽子壓得低低的,她躲在薇奧拉的背後,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樣子。
“毫無疑問……。”薇奧拉轉頭看了一眼試圖把紫從自己身後揪出來的幽香,沒有去管她們兩個,實際上她已經失去了去管她們的心情,“這是聖地開始失控的表現,我應該早些想到的,但是這也未免太快了……”
她慢慢地,一字字地,似乎在斟酌著語句,輕聲道。
聖地,其最基本的定義是“被魔力浸染的土地”。一塊土地常年被帶有一種或者多種性質的魔力或者思念所浸染的時候,其本身的性質就會發生某種改變,也會滋生相應的生物,可能是魔物,可能是妖精,也可能是其它的一些存在。
其“性質”可以是物質性的,也可以是精神性的,但一般來說,精神性的聖地相對多一些,而這個半位面的“幻想”就是精神性的一種。而最初的聖地,現在籠罩在太陽花田那一區域的,則是物質性的“生命”。倘若聖地的魔力毫無節製地擴展和浸透下去,這片區域遲早會被拉入相應的異界。
舉例來說,被生命之共鳴所完全侵染的土地,總有一天會被拉入正能量位面,成為那洶湧澎湃的純粹生命能量的一部分。
一般來講,在主物質界通常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在物質界流淌的魔力有可能凝聚在一個地方(這個地方通常是魔力之流的節點),但很少會浸透這個地點,因為該區域的魔力會和這個物質世界的其它區域進行互動、循環和分流,從而保持在一個相對平衡和穩定的狀態。換句話說,真正的物質世界可以天然調節魔力的流動和聖地的形成——如果沒有人為乾預的話。
但是這個半位面卻不能。
它的范圍是有限的,它被聖地的魔力整個充滿,沒有其它更多的地方可供循環和分流,就像是一個裝滿了的水瓶,而且這些水還在不斷增加當中。
“盡管稍微考慮過一點這種可能性,可它失控的速度超出了我的想象。”薇奧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打了個響指,“這是聖地失控的前兆。接下來這種區域出現得應該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直到整個世界都變成這副樣子……”隨著她的動作,仿佛那塊區域爆炸了一樣——不,這並不是真正的爆炸,而是有什麽“東西”爆開了似的,雖然肉眼看不到,但是紫和幽香都能夠感覺到從那個地方炸開的渾厚魔力。
隨著魔力的消散,樹木和灌木逐漸恢復了正常,似乎這片區域的失控已經被壓製了下去。
“是時候采取行動了。”薇奧拉不再看那些樹木,轉頭一揮手,三人就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然後等紫和幽香從光芒帶來的目眩之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們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洋館的大廳裡。法師沒有再多說什麽,拔腿就往自己的實驗室走去。
“行動?采取什麽行動?”在關於這個世界的問題上,紫明顯比幽香更加積極,她快步跟上了薇奧拉,眉宇之間帶著少見的焦慮。
“限制聖地的擴張。將聖地完全消除是不行的,但也不能任由它無限制地失控下去。必須保持一個穩定的平衡……看來不得不張開一個結界來限制它了。”薇奧拉的語速很快,似乎連說話的時間都不想浪費一樣,“除了這個之外,采用概念壓製的方法也是可行的。要讓幻想不至於失控,那就必須得用‘非幻想’之物來製衡它。”
“‘非幻想’之物……”紫的眼神閃爍了幾下,她默默地停下了腳步,沉吟了片刻,“或許我能夠幫上忙也說不定……”
“那很好。”薇奧拉似乎並沒有將紫的話聽進去,簡單地敷衍道。
“我認識一個擅長結界的術法者,或許她能夠幫你的忙。而且,說到非幻想……薇奧拉,你覺得人類如何?”紫停下了腳步,看著薇奧拉走遠,但是她並沒有因為法師的態度而失落,她斟酌著語句,並且帶著法師一定會對自己的話感興趣的自信,輕聲道。
“人類?”法師猝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紫。
“用人類來製衡幻想……如何?這裡的幻想之物,無非就是自然在魔力浸透之下的活性化,動物、植物、甚至是自然元素所產生的妖精,這些產物,在我的家鄉那邊,有一種概括性的稱呼,叫做‘妖怪’。”紫慢慢地走上前去,輕聲道:“如果讓人類來退治妖怪的話,是不是也可以達到一種‘反幻想’的效果呢?”
“你怎麽能夠保證人類本身不會被幻想所同化?既然妖怪是一種幻想,那麽和妖怪戰鬥的人類,難道不會同樣陷入這無止境的漩渦之中麽?”薇奧拉稍一思索,隨即以尖銳的言辭提出反問。
“但是有試一試的價值,不是麽?幻想和非幻想都是一種概念性的東西,其重要之處是‘象征’而非其它。‘妖怪’象征著‘幻想’,那麽‘退治妖怪’算不算是將幻想從日常生活之中驅除——也就是象征著‘排斥幻想’呢?不管怎麽樣,這能夠生效也說不定,對麽?”紫並沒有退縮,咬緊了這一點不放,和薇奧拉爭論著。
——這是一個絕妙的機會,是上天賜予我的……
我不能放棄,一定要說服她,一定要……
紫緊緊地盯著法師黑曜石般的眼瞳。
薇奧拉凝視著紫,過了好一會,她才慢慢地點點頭,“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但你想怎麽讓人類來到這個世界?將無辜的人神隱至此?”
“還是說,你已經‘準備’好了一個小村子,一撥人類,打算這個時候‘使用’?”紫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薇奧拉帶著譏諷的冷笑打斷了,不知何時,那溫潤的黑色雙瞳,也化為了爬行動物的豎瞳,仿佛看到了紫的心底,令她不寒而栗。
不知道為什麽,紫忽然說不出話來,她看著薇奧拉的臉龐,張開了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是——說不出來。
……不行嗎。
沒有把握住這個機會嗎?她一定會否決的吧?這簡直就是昭然若揭的野心啊。
紫在心中苦笑。
“——可以。”
……什麽?
薇奧拉慢慢地點了點頭,“我說,可以。”她拍打著自己的臉頰,讓眼睛恢復原狀,“單單從為這個世界所考慮的角度來說,你的方法值得一試。讓我想想……你會怎麽把人類帶來這邊呢?找一個為戰亂所苦的小村子?——讓他們離開戰亂,然後接著陷入和‘妖怪’戰鬥的苦難之中?還是裝神弄鬼去愚弄無知之人?不過算了,這都不是我該管的事情。”
最終,法師平靜地下了結論,“關於人類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不過這種方法並不是治本之策。這段期間我要圍繞整個世界張開結界來保持其穩定,而且我希望你始終記住——這裡究竟是誰的世界。”
然後,薇奧拉輕描淡寫地瞥了紫一眼,身影消失在通往實驗室的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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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接下來的節奏大概是基本拋開一設的大口胡……作者對幻想鄉歷史一竅不通。
那麽弱弱地球一下票票收藏神馬的,能不能在完本之前推薦到一萬,收藏到四千呢……
(遠目
啊說起來最近又有團了……(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