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流回士織奪門而出的一分鍾前。
而這時的琴裡,卻被“少女”所牽製著。
沒錯,牽製住琴裡的,和在試衣間裡挑逗著士織的,看上去完全就是同一個少女,一樣的面容,一樣的裝束,一樣的氣質,仿佛鏡像一樣。
——時崎狂三,最惡的精靈,代號“Nightmare”,擁有分身的能力,但原理目前不明。
“這位小妹妹,需要點什麽呢?”
就在琴裡剛剛掏出便攜式對講機想要聯絡此刻位於拉塔托斯克浮空艦裡的神無月時,時崎狂三——當然了,此時琴裡還不知道她的名字——笑吟吟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啊,我就是隨便轉轉,沒事的。你去忙吧。”雖然心中十分疑惑,但琴裡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答道,同時偏頭看了看原本士織所在的位置,那裡卻空無一人。
“這可不行呢,如果被老板知道我這麽怠慢客人的話可是會被斥責的。”狂三笑意盈盈地靠近琴裡,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她的視線和去路,伸手從旁邊的衣架上那過一件衣服,在琴裡的身前比劃著,“嗯,這件看起來不錯呢……”
“呃,是啊。不錯呢。可是我更加中意那邊那一件。”琴裡皺起眉,指向遠處的衣架,好像要指點給狂三看一般想要走過去拿,但狂三腳步輕移,輕輕巧巧地攔住了她,“不著急去那邊,我覺得這一件也很適合你呢。”
“這件顏色太淡了。”琴裡看也不看就隨口扯了一個借口想要走開,“我還是喜歡那邊的。”
“看衣服是不能著急的,要一件一件慢慢來試,這樣才有樂趣不是嗎?”狂三微笑著再度移動腳步擋住了琴裡,說話聲調抑揚頓挫,似乎在暗示著什麽,同時在“樂趣”兩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
“你這家夥……”
琴裡停下了腳步,雙眸中驀地浮現出一刃寒涼,她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少女,聲音清晰而冰冷,“我們兩個也都不要裝傻了吧。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狂三一手拿著一件洋裝擋在身前,對琴裡的直接攤牌並不感到意外,“啊啦,目的?我的目的不是很明確嗎?你也應該知道的吧?”
“果然——”琴裡寒聲道,“你打算在這個地方戰鬥嗎?”
狂三並不回答,只是輕笑,態度**不清。
“嘖。這樣就沒辦法了……”琴裡冷冷地哼了一聲,而就在她下定決心喚出自己的精靈之力時,試衣間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人撞開了,臉色緋紅的士織緊緊地捏著襯衫敞開的衣襟掩住自己的胸口,低著頭沒命地狂奔而去,一頭衝出了店外。而在那試衣間裡,另外一個狂三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容探出頭來,朝琴裡面前的狂三聳了聳肩。
“唔,真可惜……”琴裡面前的狂三輕笑著搖搖頭,而試衣間裡的狂三也把腦袋縮了回去,然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看來是失敗了呢,真是遺憾啊。”看到這一幕,琴裡露出了一個挑釁意味十足的笑容,同時也暗暗慶幸不必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展現精靈之力,她連忙推開狂三,跟著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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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發出這聲音的,是站在標有“園藝栽培”標簽的書架前的一個少女,她有著奇異的雪白色頭髮,那不似人類的白皙肌膚讓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白化病患者,身穿好像是附近某所中學的製服,短裙下修長筆直的雙腿包裹著白色的過膝襪,她略略低著頭,頰側的雪白發絲披散下來微微遮掩住了她的側臉,讓人看不清楚。在她手中快速翻動的書頁與隨著動作而不斷飄動的發絲都在暗示著其他人,她是在用什麽樣的方式看書。不過無論她怎麽動,都只是顯得靜謐。
這是出現在天宮市書店裡面的一幅奇妙景象。不少前來閱讀的客人都紛紛駐足,側目於這少女的奇妙外表。
“純粹的元素之土,和物質界的土壤,還是不一樣的嗎。肥料、養分、微生物……凡人的知識,真是奇特。”將手中的園藝書籍放回原處,薇奧拉沉思著。法師精研於空間的奧妙,能量的操弄以及魔力的藝術,對於這過於樸素而並非法師專擅領域的知識,她之所知甚至比一個物質界的普通人還要少。當然了,植物、大地和自然,這些相關領域是德魯伊的專長,而不是法師。
“看來需要去購買肥料……以及把物質界的土壤帶回去的話,會有用嗎?”她喃喃地自言自語著,然後似乎做了什麽決定般,轉身從書架前走開,見到她前行過來,駐足觀看的客人們紛紛不自覺地給她讓出了道路,而法師也如同沒有看到這些人一樣,徑自走了過去。
法師的目光掃過整個書店,輕而易舉地在貼著料理菜譜標簽的書架下發現了十香和四糸乃的身影。
“這個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這個也不差呢。”
“四、四糸乃不太喜歡油炸的東西……”
“可是天婦羅很好吃不是嗎?”
“是、是很好吃沒錯……”
就在兩個精靈擠在一本食譜面前,看著書上的料理圖片大發議論的時候,一個陰影不知道什麽時候籠罩在了她們的頭頂上。隨即,兩隻手掌分別落在了十香和四糸乃的頭上。
“好了,與其在這裡看著圖片流口水,不如我帶你們去吃一次真貨。”法師的唇邊含著笑意,而聞得此言的十香當然立刻答應,四糸乃在遲疑了一下,權衡會不會給薇奧拉添麻煩之後,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食物的**,羞澀地點了點頭。
“不過現在我們還要去買一些其它的東西作準備。”薇奧拉的下一句話讓十香不滿地撅起了嘴巴,“唔,反正現在也不是吃飯的時間,我的肚子也還不餓。”但是隨即她就這麽自我開解了起來。
“要買什麽呢?”四糸乃抬頭看著薇奧拉,湛藍色的雙眼忽閃了一下。
“肥料……如果可以的話,順便再帶一些土回去。真是的,我當初為什麽不從極樂境找個天族德魯伊過來……”薇奧拉歎息著,但是歎息歸歎息,她還是帶著兩個精靈走出了書店,來到了街道上,朝著花店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三人路過一家服裝店的時候,一個身影忽然猛地撞開大門沒頭沒腦地衝了出來,一個收勢不及頓時把猝不及防的十香撞倒在地,兩人在地上滾成一團。薇奧拉略一皺眉,卻見撞倒十香的是一個面色緋紅,衣衫不整的少女,她的雙手死死地揪住大開的襯衫衣襟,雖然露出了大片白嫩的肌膚,但好在最關鍵的地方沒有暴露在外。
“咦、咦?!”
從混亂當中回過神來,少女剛剛看清被自己撞倒的人,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驚叫著跳了起來,並且還叫出了十香的名字。
“你、你是十香?!”
“你是誰啊?”十香揉著腦袋從地上坐了起來,看著自己面前這個一臉驚慌而且還衣服凌亂的女孩,“你認得我?”
“那、那個,怎麽說呢,我……”少女焦急地擺著手,似乎想要辯解,但又不知道該怎麽措辭,而這時另外一個紅色的身影也從店裡衝了出來,“歐內醬,沒事吧——誒誒誒!?”
結果,這個新出現的小家夥發出了更大的驚呼聲。
“你是當初餐廳裡的那個服務員。原來如此,你們是姐妹麽。”薇奧拉只是瞥了一眼琴裡,就冷淡地把十香拉了起來擋在自己身後,向前一步不帶什麽感情地看向這兩個女孩子,眼神轉動了兩下之後,道:“五河士道和你們是什麽關系?他究竟是什麽人?”
“五河士道——你為什麽會想到他?”琴裡看向薇奧拉的眼神一下子變了,但是她仍然沒有太過意外,而是作出了和薇奧拉相同的動作,把士織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當初在餐廳裡,他明顯認得你,而且你踩了一下他的腳。不要以為我沒有發現,當初只是不忍心敗壞十香的興致,還有的確也是想捉弄一下你們,才沒有說破的。而且,這個女孩,和五河士道有那麽一點相似,是他的姐妹?你們是三兄妹?亦或者是三姐弟?”薇奧拉的聲音清晰而寒冷,如同磨快的刀鋒,“不過不管怎樣——說吧,你們有什麽目的?”
“這個問題在不久之前我剛剛還拿來問過別人。”琴裡苦笑一聲,自嘲地道,“如果我說,我和歐內醬在這裡遇見你們純屬是巧合,你相信嗎?”
薇奧拉沒有立刻回答琴裡的問題,而是偏頭看了一眼琴裡身後的服裝店,通過櫥窗的玻璃,法師能看到店裡,一個黑色的身影迅速在一個誰都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潛入了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收回目光後她才淡然地開口,“我剛才的話有一些小小的誤差……這個女孩就是五河士道……不,應該說是,原本是五河士道,沒錯吧?”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猜出來了啊。”琴裡現在只有苦笑的份兒,而士織的表情則十分地複雜。十香和四糸乃則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這個她們倆都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孩子,居然變成了面前這個清麗可人的少女,真是沒有比這個更加詭異的事情了。
“因為很好猜。剛才我在你們身後的店裡看到了時崎狂三。你們和她相遇,絕對不是巧合。沒想到那一天五河你也在京都,而且就在那間旅館裡,這個卻是巧合了。而且更加沒想到的是,時崎狂三偷走了我製作失敗的魔藥,我原以為是她自己中了招,但中招的人卻是你。她為了觀察魔藥的效力,自然會關注著你。”
薇奧拉神色不變,語調也不變,仿佛在敘述著什麽平淡無常的事情一般,將事情的一整串過程說了出來,“這件事實在是太簡單了,簡單到都不必費腦子去想,但前提是——得有這麽多的巧合。不過話說回來,能遇上這一連串的巧合,大概也是個巧合吧。”
“那麽,你有什麽辦法能讓我變回去嗎?”總算找到了薇奧拉說話的間隙,士織迫不及待地問道。
“……”薇奧拉看了看她,然後看了看四周,好事的路人逐漸聚集過來,圍在眾人身邊。“總之先換個地方說話。”她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