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
大講堂三樓,夜會執行部。
“嗯……簡單點來說就是,這次以夏洛特為中心展開的埋伏行動……失敗了對吧?”塞德裡克·格蘭維爾,纖細而英俊的金發少年坐在柔軟的天鵝絨座椅上,翹著二郎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單腿跪在他面前的辛,“真不敢相信啊,六個‘完全振動製禦’,再加上你,居然都沒有能夠殺死那個家夥,也僅僅是傷了她麽?而且,還落得個近乎全軍覆沒的下場?雖說那六個廢物都是已經遭到淘汰的第三型號,但也太說不過去了吧,辛?這可是偷襲喲?”
“十分抱歉,塞德裡克少爺。沒有完成任務,請您責罰。”辛深深地低下頭去,塞德裡克歎息了一聲,“算了,辛。畢竟你把夏洛特帶了回來,算是沒有被打亂計劃。現在比勞家的兩姐妹還都在我們的手裡。況且——”
塞德裡克的視線凝聚在辛本來應該是右臂的地方。
——現在那裡已經空空如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少年皺眉道,“按照你的描述來看,凡是被雷電所命中的家夥,身體都遭到了詭異的裂解?如果不是你對魔術回路的駕馭力更加強大,也就不只是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了。可是按照當初傳回來的情報,能夠造成這種效果的不應該是綠色的射線嗎?這回為什麽又是雷電?”
“在下也是十分地迷惑,塞德裡克少爺。”辛仍舊不敢抬起頭,“關於這個問題,還在調查之中……”
“調查?”塞德裡克輕哼一聲,“從什麽地方開始調查?怎麽調查?算了吧,辛,這種話我已經聽夠了。現在要緊的就是趕緊進行下一步計劃……”
“聽候差遣,塞德裡克少爺……”
………………………………………………………………………………………………………
“姐姐她怎麽樣!?”
夜會剛一結束,夜夜、雷真和芙蕾就奔回了薇奧拉接受治療的病房。夜夜幾乎是一頭撞開房門撲到法師的床邊,原本在那個位置的洛基皺著眉頭給她讓開位置。
“算不上什麽重傷,只是皮肉傷而已。傷口已經縫合了,也塗上了藥物,沒什麽大不了的。”金柏莉手中拿著檢查報告從門外走了進來,“幸好只是輕傷,不用太擔心。不過這孩子……”說著她環視房間四周,見周圍沒有外人,才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果然不是自動人偶,而是……人類呐。可是那耳朵……”
“是基因突變啦,基因突變。”夜夜打著馬虎眼試圖糊弄過去。
“別用那麽老套的借口來敷衍我。”金柏莉不悅道,“不過我也不打算深究這些事情,你們就在這裡好好照顧她吧。”說著,她用手中的硬皮本拍了夜夜的頭,然後走了過去。
“居然能讓這個人受傷,她面對的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夥?”洛基拉過兩張椅子給芙蕾和夜夜,雷真在旁邊站著乾瞪眼。洛基扭過頭去裝作沒看見他,自顧自地看著雙眼緊閉躺在床上的薇奧拉,歎息道。
“從現場情況來看戰鬥應該很激烈,而且好像是一對多。”雷真回想了一下當初的情況,慢慢地說。
“好像是?”洛基不悅地皺起眉,“什麽叫做好像是?”
“好像是的意思就是……”雷真撓撓頭,“因為她附近的草地上,有許多殘肢斷臂。明顯都不是一個人的,光是腿我就見到了三條。”
“被切斷了?”洛基怔了一下,隨口問道。
“不是,切口……怎麽說呢,我沒有仔細看,不像是切裂傷,具體是什麽樣子說不上來,但很詭異就是了,而且除了她身上之外,草地上都完全沒有血跡。”
“也可能是自動人偶。”
“不會,那些腿都是生物組織。就算是人偶,也應該是禁忌人偶。不過禁忌人偶也是會流血的吧?畢竟是用活物的部件製造的。”
“這倒也是。”洛基摸著下巴,點了點頭,“夜會怎麽樣?”
“被放鴿子了。八十七位根本沒有出場。我和芙蕾在那裡傻站了一個小時。”雷真攤開手,“真是搞不明白。”
“這也沒什麽,無非就是忌憚你和芙蕾的聯手而已。”洛基輕描淡寫地說。
而就在這時,正在閑聊的兩個男生感受到了來自夜夜的、完全沒有善意可言的刺人目光。
“明明姐姐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需要休息,你們兩個家夥居然還敢在這裡大吵大鬧打擾她,不可原諒——!”
於是乎,在夜夜小姐爆發的怨氣之下,雷真和洛基隻得苦笑著被趕出了病房。
“金柏莉老師都說了不是什麽嚴重的傷口……”洛基嘟噥道。
“你和夜夜講這些沒有用的啦……”雷真苦笑。
然後下一秒,芙蕾和她的狗狗們也被夜夜一個接一個地趕了出來。
“嗚、她說‘如果姐姐醒來看到這麽惡心人的一大坨胸部在眼前晃悠,傷勢肯定又會惡化的’所以被趕了出來……”
芙蕾有些不安地把雙手交握在胸前,向兩個男生說道。
“可惡,這家夥簡直是無理取鬧……”洛基梗著脖子就要往病房裡闖,雷真苦笑著把他攔住,“算了吧洛基,這件事是夜夜不對,我道歉……”
“切。”洛基哼了一聲,抱起雙臂靠在走廊的牆上。
病房內。
“姐姐……”夜夜伏在薇奧拉的床邊抽泣著,沒有了其他人的干擾,淚水不可遏止地從眼中滑落,化為堅硬的結晶墜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弱。
——好弱小。
——自己,太弱小了。
明明是自動人偶,明明應該保護姐姐的,可是一直以來都被姐姐保護著,在日本和雷真對戰的時候也是,在利物浦火車事故的時候也是……
每一次危險,姐姐都擋在夜夜的前面,可惡,真想保護姐姐,只有一次也好,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不想看到姐姐把一切危險都扛在自己肩膀上……
“明明,夜夜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呀……”
“為什麽姐姐就是不肯讓夜夜站在前面呢……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姐姐就是不明白夜夜的心意呢?”
夜夜含淚輕輕訴說著,雖然房間內唯一的聽眾仍然不省人事。
“夜夜……也想和姐姐一起戰鬥呀……”
“是因為夜夜太弱小了嗎?一定是這樣的吧,沒錯,一定是夜夜太弱小了,夜夜一定要變得更強才可以,更強、更強、更強……”
夜夜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兩個字,按在床上的指尖深深地陷入被褥之中。
“強到足以保護姐姐的地步!夜夜……再也不想在姐姐身後當一隻被保護的花瓶了!”
望著窗外的月光,以月為名的人偶伸出手去輕輕撫摸著床上少女陷入昏睡的臉龐,撫過她披散在枕頭上如同流動的銀一般的發絲,因為緊閉所以掩去了鋒芒的雙眼,線條變得柔和而不是那麽銳利的臉頰,以及蒼白沒有血色的柔軟雙唇。
她看上去是那麽柔弱,而又是那麽不可思議地強大。
她從夜夜一出生開始就無聲地進入了她的世界,而後在小人偶的生命——倘若這能夠叫做生命的話——歷程之中一直守護在她的身邊。
她看著她哭泣,她歡笑,她憤怒。
她守護著她的笑容,她的快樂,她的夢想。
“最喜歡……姐姐了……”
夜夜輕輕低下頭,緩緩靠近薇奧拉的睡顏。毫無防備的少女,看上去是那麽地平靜。
仿佛是被魘住一般,兩張臉龐之間的距離一寸寸縮短,直到——
兩雙唇,輕輕地碰在一起。
夜夜忽地抬起頭,臉上盡是紅暈。她的雙眼恢復了清醒,不停地拍打著自己的臉頰,“我到底……在做什麽呀?”她自言自語著,看向依然昏迷不醒的薇奧拉,用手指輕輕點上自己的嘴唇,低吟一聲,“不過……這感覺也不錯呢。”
說著,她再次俯下身去。
………………………………………………………………………………………………………
薇奧拉是被陽光晃醒的。雖然閉著眼睛,但光線仍然能夠透過眼皮在視網膜上留下一層赤紅,燒灼著視神經,讓她不得不睜開眼睛。
“唔……”
法師輕吟一聲,然後就感到胸口格外的沉重。黑發的少女伏在自己的身上,後背正在有規律地一起一伏,似乎正在酣睡。
薇奧拉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她扯過身上的被單為夜夜蓋上,而似乎感覺到了身上的異樣,夜夜睜開眼睛。
“早安,夜夜。”
“早安,姐姐……姐姐!?”
夜夜如夢初醒,緊緊地抓住薇奧拉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變成結晶落在薇奧拉的身上。
“姐姐你醒了?身體還好嗎?還有沒有哪裡痛?”
面對夜夜連珠炮一般的發問,法師只能回以苦笑。
“嗯……還好。就是有點累,其它沒有別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法師搖搖頭,她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牽動到了背後的傷口,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氣。
“姐姐,既然受傷了就不要動彈……”夜夜連忙按住她的肩膀,然後“咦”了一聲,視線直勾勾地看向薇奧拉的胸脯。
“小東西,你在看哪裡?”薇奧拉順著夜夜的視線往下一看,頓時臉上緋紅一片,急忙扯過夜夜身上的被單蓋住自己,嗔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原來,為了方便縫合傷口,醫學部的護士早就脫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換上了寬大的病號服。也就是說,在身上這一件幾乎能當連衣短裙穿的病號服裡面,薇奧拉完全是真空的。她一坐起來,夜夜視線的角度正好就十分微妙地竄入了領口中,從胸部一覽無余地看了下去。
“唔……沒什麽沒什麽,什麽都沒有……”夜夜連忙慌亂地擺手,薇奧拉卻更加氣惱地揪過身後的枕頭拍在她的臉上,“什麽都沒有嗎!”
“不不不,還是有一點的……”
“只有一點嗎!”
“啊也不是,是許多點……”
“許多點是多少!”
“嗚、嗚啊——”
今天的瓦爾普吉斯王立機巧學院也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
爆發求推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