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遠川距離入海口近在咫尺,而橫跨其兩岸的冬木大橋,則是一座全長六百六十五米的,氣勢雄偉的拱形大橋。
拱高至少有五十米,如果人站在上面肯定會被強勁的海風吹落河中。就連熟練的工人,也斷然不敢不帶保險繩空手上去。
但蕾米此刻卻絲毫不在意地呆在那上面,任由高處的寒風吹拂那細碎的藍發,漠然地注視著西側的岸邊。
就在她的身邊,咲夜倒是沒有蕾米的那份坦然,勉強抑製住那股恐高的念頭,頭腦有些暈乎乎地站在一旁。
不同藍她們出於多種考慮需要建立駐地,沒有新人作為累贅的蕾米一開始就沒有坐以待斃的打算,行動欲.望強烈的她很快就主動尋找起Servant。
為了能夠接觸任務目標,蕾米一直在城裡徘徊著。只不過沒有線索的她自然找不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Servant,可能是冥冥命運的指引,她恰好感知到一個主動散發出自己的氣息的Servant。
截然不同於人類那腐敗而鮮美的氣息,Servant的氣息遠比她想象中的要清晰,如果不是由於Servant自己主動泄露,蕾米真是想不到居然會有那麽強大的生命氣息。
不過這也從另一方面說明了對手的棘手程度,最起碼以蕾米如今的實力看來,是絕對殺不死那個Servant的。
當然這同樣不是退縮的借口,從來就是如此相信這具不滅的邪惡身軀,蕾米不可能僅僅因為這麽一個理由就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於是憑借著那一絲清晰的預感,蕾米花了近四個小時的追蹤,最終確定了Servant的方位。
本想直接殺上前去的她,卻是發覺了咲夜那有些疲憊的狀態。
想來也是,自從任務開始就只是短短休憩過一會兒,純粹就是一名人類的她很難適應蕾米這種近乎是無窮的體力,就算是經歷一次強化,比起蕾米原本就擅長恢復的吸血鬼體質,還是遜色不少。
在即將面臨戰鬥的情況下,匆匆以這種狀態去迎敵的話,似乎是有些不太謹慎的樣子。
那明顯就是在引誘其他人出去,這麽充滿了挑釁味道的氣息,那個Servant想必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相反她們這邊卻是因為追蹤的需要疲於奔命,雖然蕾米自我感覺良好,但是咲夜或許就不一定了。
有些煩惱地抱起了雙臂,蕾米看著輕微著喘息的的咲夜,命令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習慣了一個人的蕾米對這種情況實在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賭氣般嘟起嘴唇的她,考慮了一會兒之後,還是決定先靜觀其變。
反正已經抓住了對方,也不必急於一時。況且蕾米確實期待其他的Servant受到挑釁而應戰,畢竟與其一個一個地把他們找出來,還不如趁這個他們聚集起來的時機,看看是否能夠吸引其他的Servant有所行動。
不過……照情況看來,事情的發展似乎稍稍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甚至是過於順利了也說不定,但是完全不阻礙她一開始的想法。
“勝負已定。”
目睹到那名劍士和槍兵擦身而過的間隙,飛舞的鮮紅血花鮮豔綻放,蕾米就知道這場精彩的戰鬥是時候結束了。
雖然兩人都筆直地站立,並沒有喪失互相對峙的意志,但是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觀察到Lancer已經暴露出自己絕招,然而完全沒有取得任何戰果的頹勢。
稍微地伸了一下懶腰,蕾米從冬木大橋的拱柱上站起來。
任務要求她們擊殺至少三名Servant,現在已經出現兩名Servant,並且暴露了各自的實力——那麽只要找到那個最後Servant,那麽今天任務就可以算是完美完成了。
恰好,選擇這個觀戰地點的,看來不只有她們。
看著不遠處的兩個身影,蕾米輕輕彈了一下還在恍惚中的咲夜的額頭。
“是時候我們也要參戰了,咲夜,打起精神來。”
☆
韋伯.維爾維特從未感覺自己是如此的倒霉。
召喚了一個不靠譜的Servant也就罷了,可是現在選擇這麽一個觀戰地點是怎麽回事?
雖然能理解“站得高看得遠”這句話的含義,可再高也得有個限度。先不說Servant,就拿一個普通人來說,從這裡掉下去那是必死無疑的。Rider肯定很清楚這點,不過為什麽他還要不顧韋伯的安全跑到這上面?
Rider邊喝著酒邊把目光注視在倉庫街的戰鬥上,根本不理睬韋伯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看來兩人之間,沒所謂“高處是危險的”這樣的共識。
韋伯就這樣戰戰兢兢地呆在那上面,自然是連保險帶也沒帶。所以現在他也顧不上裝出一貫的莊重的表情了。
“Ri……der……快下去……快點!”
因為寒冷和恐懼,韋伯邊打著冷顫邊說道,而身材高大的Servant卻一點都不在意。
“在這裡放哨是再合適不過了.不過現在還是讓我看看這裡的風景換換心情吧。”
他時不時地將手中的紅酒瓶提起來喝上一口,那副愜意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在進行一場賭上性命的戰爭。
“我們好不容易發現一個暴露自己氣息的Servant,這麽難得的機會,你到底為什麽會這麽優哉遊哉啊……”
望著明顯擔驚受怕的Master,Rider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明顯就是在引誘我們出去。對方氣息那麽明顯怎麽可能沒人發現。不只是我.恐怕其他的Servant也正在觀察他們。如果我們靜觀其變,說不定有哪個心急的Master就會有所行動了。我要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欸,原來是這樣嗎?”
對於Rider的策略,韋伯覺得相當有道理,甚至是感到意外。這個外表看來豪放磊落的高大男人,居然還有這麽縝密的心思。
“怎麽說我也是一國之君啊,你這個小屁孩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都說了,我才不是——”
話音未落,韋伯就發現對面的Rider的表情一瞬間嚴肅起來。
“怎麽了——”
話語還未說完,韋伯只看見Rider迅速抽出腰間的佩劍,毫不猶豫地向他直劈而來。
眼睜睜看著大劍落下,韋伯甚至都來不及反應過來。
“叮——”
一時愣住的韋伯耳邊響起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Rider的大劍並沒有將他一劈兩斷,而是貼著韋伯在他的身側停留下來。而劍刃的另一面,赫然招架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小子,你可是要好好觀察四周的情況啊。”
Rider那渾厚的聲音響起,此時此刻韋伯才後知後覺的清醒過來。意識到剛才的一瞬間所發生的事情,韋伯不由得張開了嘴巴。
“啊——”
湧到喉嚨裡的尖叫都沒發出來,Rider就一把將韋伯推開。
下一刻,原本的位置瞬間像是炸裂了似的,用來固定橋梁的鋼筋扭曲成一個可怕的模樣。
站在其上的,是一個哥特裝的蘿莉。
只不過現在的韋伯腦子裡容納不了其他的,被Rider推開,沒有穩住身子的他發出了驚懼的大喊:
“掉……掉下去了!Rider!快……快救我啊!”
“別急啊,你就不能冷靜點兒嗎。”
Rider輕松地抓起了韋伯的領口,以便讓韋伯穩住在自己旁邊。
好說歹說總算能喘一口氣,剛才這段突如其來的一系列事情差點沒把韋伯的心嚇出來。
不管正慶幸著的韋伯,Rider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襲擊Master的人。
“吸血鬼嗎?想不到這種傳說中的生物居然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撫著粗獷得像凶猛獅子一樣的胡須,Rider發出猶如驚訝般的感歎。
“笨、笨蛋……那是……真祖啦……”
韋伯顫巍巍的發言。
沒錯,雖然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蘿莉的模樣,但是那散發出來的足以讓韋伯全身顫栗不已的氣息,毫無疑問,他現在面對的就是人類的天敵,與英靈同等級的存在。
“哦?那他們有什麽區別嗎?”
作為王,Rider卻是出乎意料的好學,哪怕趕來這片戰場,還不忘讓韋伯帶著他剛到現界時襲擊圖書館搶來的一本書——是由古希臘詩人荷馬所作的《伊利亞特》,其中以敘事詩手法記載了那場名為特洛伊戰爭的神人大戰。
要是是地圖。這倒算了。一心想要征服世界的Rider會對地理感興趣,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詩集算怎麽回事?大戰臨近,所以Rider把地圖留在了家裡,可他堅決要把這本伊利亞特帶在身邊。當然,Rider會因為時不時的靈體化所以根本不可能帶著行李,所以背行李的重任就落在了韋伯的肩上。
韋伯對此一直抱有怨念,可是這個時候卻也顧不得與自己Servant慪氣的事了。
“吸血鬼只是吸食人血的物類的總稱,通常意義上的吸血鬼是指形容像死徒一類的後天轉化而來的吸血種,而真祖……”
仿佛感覺了對面那嗜血的眼神,韋伯生生地打了一個冷顫,不過好說歹說還是把接下來的話語說出來了。
“真祖更類似於星球本身創造出來的物種,可以說是自然觸覺般的存在,雖然同樣存在著吸血衝動這一問題,但絕大多數的真祖都會抑製這種衝動而不斷消耗精神力,使用幾乎全部的思考活動來抑製自身……是遠遠比死徒更加高一等的存在。”
“嗯……言而言之他們就是喜歡吸食人血吧。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Rider像是明了什麽般地點了點頭。
“不是這樣啦……”
像是放棄了似的,韋伯的聲音愈發地弱了下去。
“既然如此……”
咣的一聲Rider踩響了腳後跟的鋼骨。全身緊靠鋼骨的韋伯,覺得那聲響甚至震動了自己的骨頭,又像是一聲悲鳴。
“這位吸血鬼小姐,阻擋在我的面前,又是所為何事?”
聲音響亮而清澈,即使面對著人類的天敵般的存在,征服王仍不失其的禮數及驕傲。
“當然是為了殺你而來。”
直視著那像是在熊熊燃燒般炯炯發光的銳利雙眸, 蕾米彎起嘴角,露出其下兩顆小小的尖牙。
“哦?”
凶猛而又充滿危險信號的低吟猶如獅子低吼一般從Rider的喉嚨處漏了出來,韋伯就憑借著他那小動物似的本能直覺,察覺到面前這個彪形大漢充滿壓迫的存在感。
“原來是前來邀戰嗎?這樣一來我也不能弱了英靈的名頭啊。”
Rider挺起胸膛直言道。然後他拔出腰間的配劍.劃過虛無的天空,將空間劈裂開來。
瞬間伴隨著漩渦狀奔騰的魔力流,出現了一個閃閃發光的巨大寶具。韋伯像要被驟然刮起的狂風掀翻似的.忍住尖叫緊緊地抱住了鋼骨。
“觀戰到此結束,我們要參戰了,小Master。”
話音尚未落地,只見Rider翻動鬥篷縱身一跳.騎上了那個寶具。
“笨蛋笨蛋笨蛋!你現在是胡來!我參加聖杯戰爭不是為了與真祖為敵的啊!”
“哈哈!”
聽到了韋伯那哀怨與苦澀的叫聲,Rider發出了爽朗的笑聲,輕輕地抓起了韋伯的領口.讓韋伯騎在自己旁邊。
“只要獲得勝利不就行了麽?征服王……可是不會在敵人面前退縮的啊!”
“進攻吧,神威車輪!”
Rider的寶具用雷鳴般的響聲回應著Master的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