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聽到楚允突如其來的請求,博歷有些猶豫,轉頭看了看藍,發現她還是那種思考著什麽的模樣,完全無視了他遞過去的眼神。
博歷看了一下這個房間裡的各個人,咬咬牙,還是把具體的情況說了出來。
“嗯……原來是這樣嗎?”楚允仿佛確定了什麽,點了點頭。
——是穿越恐怖片裡面完成任務嗎?上次是生化危機一,現在則是異次元殺陣,照情況分析的話,劇情多少有些偏離,不過大體的方向卻可以掌握。
楚允隱藏在方框眼鏡背後的眼睛閃了閃,最終還是沒有把這個信息透露出來。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出乎意料的笑聲響徹這片並不小的空間,所有人循著聲音望去,卻是那個一身哥特連衣裙的幼女,現在她的嘴角開心地翹起,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眯起眼睛的樣子像是享受著什麽:“這麽說來,我是要為那個‘主神’工作,而作為應得的報酬,就是獲得那些獎勵點數兌換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此時此刻的場景,這個幼女的打扮和她那種莫名其妙的言語,實在讓在場的眾人心底都有些發寒。
這個小孩……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笑得出來嗎?
“你……沒事吧?”博歷擔心地問道,這個幼女行為舉止從頭到尾都有點不太對勁,仔細想一想的話,沒有一個小孩子在這種混亂的情況還會高興地笑出來吧?盡管是早熟的橙,目睹有人死亡的時候都也僅僅是膽怯地保持沉默罷了,可是從來不會露出這種笑容。
“沒什麽,只是有點期待罷了……我倒是想知道,這個所謂的‘主神’到底是不是這麽無所不能,居然敢說出可以兌換任何想要的東西這種話。再神通廣大,難不成……它還會復活嗎?”幼女更加放肆地笑了起來,看起來是不相信主神擁有這種奇跡般的權能。
“主神是不是無所不能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一點……”藍不知何時已經脫離那種沉思的狀態,轉而抬起頭看著幼女:“它的確是可以復活你記憶中的人,這個事實,我已經親自試驗過了。”
“……”
場上一時隨著幼女的沉默陷入了恐怖的安靜之中。
好像孕育著什麽,狂暴的氣勢逐漸蔓延開來。
這個感覺……似曾相識。
博歷的腦袋又開始瘋狂地打起警鍾,一如那次面對著即將變成怪物的胖子,那種恐怖到令人手腳發寒的仿若凶獸一般的氣息,正在這片空間擴散,並深深刺入他的腦裡。
而傳來的位置……是那個行為古怪的哥特連衣裙幼女。
她的目標……是藍!
“轟——!”
巨大力量衝擊地板的聲音徒然響起,幼女的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然後下一刹那以不符合人體運動規則的極速衝向藍。
沒有人想到,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幼女會突然暴起,就像是被人類觸怒的暴龍,阻礙行動的空氣仿佛被濃縮,然後徹底地在她的面前被撕扯開來,仿若鋼鐵鑄造的地板印著淺淺的腳印,幼女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直地衝向那個觸及了她的逆鱗的女人。
博歷的視角裡,幼女只是突然以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奔跑起來,帶起因加速度過快而在他的視網膜形成的殘影衝到藍的面前,踮起腳尖,那雙稚嫩的小手難以察覺地稍微回收一下之後猛然伸出去!在澎湃動能下原本柔軟的小孩手掌瞬間化為恐怖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向那個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藍的喉嚨掐去。
如果是真的發生了的話,想必女人那曲線優美的脖子會立刻被撕碎成肉沫吧?
看見這一幕的所有人,心裡都浮現出了這個念頭。
“嘶——!”
截然不同的刺耳尖嘯響起,眾人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反應過來時,映入眼簾的場景卻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幼女的猶如驟雨般的攻擊被強行終止了,白皙的小手停留在離女人脖子不過五六厘米距離而不得寸進,剛才那股噪聲,就是幼女的小皮鞋踩著地板硬生生摩擦出來的。
可是沒有人認為是她自願放過了女人,說道原因的的話,那是因為幼女的胸口前…生生頂著一把既嚇人又可怖的巴特雷,黑黝黝的槍口,正對著幼女心臟的位置。
那是鈴仙……不知何時她已經從那種假寐的狀態脫離出來,誰都沒看見她是怎樣動作的,僅僅是在短短的時間裡,映入眾人眼簾的是,她此刻此刻正居高臨下地踩著幼女的肩膀,那把從不離身的槍械被她扼製住幼女繼續往前的意願。
“剛才……發生什麽事了?”在博歷的意識裡,好像藍說了一番話後,幼女就衝過去想要掐住藍的脖子,而幸好的是幼女被鈴仙及時地給控制住了,一如當時的他一樣被鈴仙輕松地製服。
“不可能!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能夠復活的方法!所有的方法我都試過了……全部的,一切的,根本都沒有效!”
幼女看向藍的眼睛裡已經絲毫看不到一丁點的理智光芒,嗜人的瘋狂的情緒醞釀在其中,猩紅色的瞳孔仿佛要滴出血來,她使勁掙扎著,嘶吼著,咆哮著想要衝向前去撕碎這個令她憎惡的女人,但是卻被鈴仙更加用力地踩得單膝跪地,幾乎無法動彈。
“我說了,主神能復活這件事是真的,而且我也沒必要騙你。”藍好像就沒有在意剛才差點被殺死的事實,只是繼續認真地回答幼女。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巫術的起死回生,靈媒的借屍還魂,惡魔的復活契約,教會的死者蘇生……一個一個都是假的,這次也不例外!絕對,一定是你在撒謊!”
明明被壓迫地跪倒在地上,明明可以聽見仿佛骨頭不堪承受的清晰扭曲聲,幼女的掙扎不但沒有停止,反而是愈發地激烈起來。她好像就沒有感受到那種足以讓任何人慘叫起來的痛楚……還是說,她把痛楚給屏蔽了?
博歷可以察覺鈴仙明顯地不耐煩起來,最顯而易見的一點,就是扣在巴雷特扳機的食指開始頻繁地摩挲運動起來,對此,他這個曾經差點被鈴仙殺掉的人感覺更為靈敏。
“鈴仙!”他大聲喊著,鈴仙側過頭來,看見博歷不停地搖頭,眼神帶著懇求的意味。
博歷知道,他是不可能阻止得了鈴仙的,這個事實,早就在那次對戰中明白得清清楚楚,他……被揍得沒有一絲反抗的力量,是毫無疑問的徹徹底底的慘敗。
而且,鈴仙現在還使用了槍械,博歷可以肯定,就算在場的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一把手槍對鈴仙的作用,更不用論巴雷特這種威力恐怖的槍械了。
鈴仙這個人,天生就對熱兵器有一種特別的操控感, 在她手裡任何一種熱兵器,都是殺人利器——博歷心知肚明,畢竟,他就是敗在鈴仙觸碰到了沙漠之鷹的一刻,在他能力全開的情況下,僅僅一瞬間他就敗了。
鈴仙則是看了博歷一眼,沒有說話,但是那根緩緩抖動的食指開始慢慢地鎮靜起來——是終於放棄了殺死幼女的念頭了嗎?
“呼——”博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再也不想看到鈴仙殺了人之後的表情了,那種冷漠如機器一樣的神情,那種看待死亡已經麻木不仁的眼神,幾乎失卻了人類應有的憐憫之心,不會認為殺人這種剝奪生命的行為是錯誤的,淡漠到連被害人的鮮血濺到自己的臉上也無動於衷。
那樣的鈴仙……還算得上是“人”嗎?
“好了……有什麽事情冷靜一點再說吧。”博歷從後面拍了拍幼女的肩膀,心情有些疲憊,剛才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實在是太令人揪心了,先是藍差點被鉗製,然後是鈴仙的及時阻止,再來是擔心鈴仙會不會衝動殺了那個幼女。
藍看著幼女的那不知何時變得茫然的猩紅眼睛,回答道:“關於復活這件事,我可以保證,絕對是真的。”
……
“我會去證實的。”幼女好像終於從那種瘋狂的情緒中緩過來,瞳孔也逐漸有了神采,掙扎的舉動慢慢平複下來,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輕輕地重複了一遍:
“我會親自去證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