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
博歷醒來的瞬間,就聽見一陣好聽的女聲從他身旁的不遠處傳來。
與剛才他記憶中的場景不同,現在所處的位置明顯不是他平時工作的地方,記憶與現實的混淆感一時讓他反應遲鈍。但他還是強迫自己清醒起來。
這是一節正在行駛的車廂,而且行駛的速度非常快,冰冷和抖動正式這節車廂傳來的觸感。
回過頭去,發現剛才說話的那個女人可能也是陷入同他一樣的境況,所以才向這裡唯一站著的少女提出疑問。
畢竟現在房間還躺著五個人,三男一女,還有一個六七歲的女孩。包括他和醒著的兩人總共就是八個人。除此之外在這個封閉的環境外還另外有十數名外國人的存在。
之所以說“封閉”,那是因為他們都在視線可及的地方隱約被一個發著微光的原型屏障緊緊扣住,像是保護著什麽。
令人在意的是,那個看起來應該知道真相的少女此時正閉著眼睛靠在牆壁上假寐,呼吸平緩,像是真的睡著了的樣子。
顯然這個穿著一身製服西裝,打著領帶的粉發少女不會回答女人的問題。
“……”
女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她當然可以衝過去打擾叫醒她,但是同一個擁有強大武力的人隨便起衝突可不是明智的事情――所以她識趣地沉默了。
沒錯,那個看起來一臉柔弱粉發少女手裡,緊緊抱著一款極具暴力美學的槍械,流線型的槍身,森冷的槍腔。那是……巴雷特,最為著名的狙擊步槍。
連博歷這個對軍事一抹黑的家夥都知道這是一件殺人的利器,哪怕是不小心被擦過,那澎湃的動能都會把身體的一整塊肉直接撕裂掉。
雖然他實在是有點懷疑少女那瘦弱的身軀能否抵擋得住那種同樣強大的後坐力,但無論如何,用自己的安危去驗證這件事的真偽可不是聰明人該乾的事。
“……你是突然被傳送到這裡來的嗎?”
在博歷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女人已經偷偷靠近他的身邊,把頭伸過來輕飄飄地發問。
呼出的熱氣體拂在脖子上,讓他有點發癢的感覺。
“嗯,你……也是這樣?”
在博歷少得可憐的人際交往知識裡面並沒有告訴他應該怎麽樣對待一個親密靠近他陌生人,想了想後他還是用“你”這個平常的稱呼來向她應答。
“唔……”
女人有那個塗著鮮豔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嘴唇,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趁這段時間,博歷連忙偷偷和她拉開一個不會讓她意識到的距離,他實在是不習慣同一個陌生人靠得太近。
好歹能夠順利呼吸空氣的博歷,這才仔細觀察女人的模樣。
那是有著一頭金色及肩短發的漂亮女性,戴著一副無框的眼鏡,穿著的緊身服飾很好地把她姚窕的身材凸顯出來,再加上那個圓潤的胸部,給人一種魅惑的感覺。
通常情況下博歷都不可能同這種身份的女性面對面平等相談的,不過因為這次莫名其妙的事件機緣巧合地使他享受到一度奢望過的待遇,真不知道他是該慶幸還是難受。
博歷在內心悄悄地歎一口氣,但在現實中他並沒有顯露出來。
“好像有人醒來了。”
女人提醒了他一句。
收拾好自己有點失落的心情,博歷打起精神打量一下周圍。
的確,原先躺在地上的四個人已經逐漸清醒過來,隻有那個女孩還在沉沉地睡著。
個別的脾氣大的男人已經開始向在場唯一看起來知道目前現狀的粉發少女發出質問了。
似乎在他的觀念裡那個異常嬌弱的少女才是肇事者,需要為他的問題負責:
“喂喂,你給我解釋一下啊……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我在和你說話呢,給我好好聽著啊……”
“你夠了吧,一聲不吭的……”
一個染著奇怪顏色頭髮的男人終於忍受不了少女采取的無視政策,陰沉著臉色走過去,伸出雙手似乎想要抓住少女的領帶以此來勒醒她。
另外一個女人表情猶豫,似乎想勸阻些什麽,但還是沉默下來,拉緊了在她旁邊的小女孩。其余人都是沒有什麽動作,冷冷看著接下來的將要發生的事情。
“看來他們都認為那把凶暴的槍械是假的呢。”
還是那個女人的輕飄飄聲音,但是現在博歷都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少女身上了,站起身準備阻止混混的行為,沒有在意女人的頗有深意的話語。
畢竟現在眾人都是處於一個相同的不妙境況,要是任由男人粗魯地對待少女的話,原本就緊張的關系和情緒會變得更為嚴峻也說不定。
何況在他觀念裡,是不願意看見有女性被欺負的。
“你幹什麽……她可是一個女的……啊……”
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一個感歎詞匆匆地結束了。
博歷隻能張大嘴巴愣神地發生在眼前的場景。
因為就在混混出手的一瞬間,少女睜開眼睛清醒了過來,一把潑開伸過來的雙手,隨便掐住他的手腕輕松一掰,同時松開手腳下一拌,重心混亂的混混就被輕松放到在地上,還是臉先著地的那種。
“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到重重地撞在冰冷的車廂上,混混才後知後覺到痛楚扭曲著身軀大聲地慘叫起來。
剛才製服混混的時候,那一記折手引發“哢嚓――”一陣的清脆響聲在場的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受到如此重創的混混這麽不堪也就理所當然了。
不出意外的話那雙手大概保不住了,這裡可沒有醫生,不止一次弄得骨折的博歷心裡明白,這種傷勢如果不及時治療掰正的話,這輩子就差不多就是那個樣了。
而且少女動作乾淨利落,不留余地,根本沒想到教訓一頓就算了留給他治愈的途徑,到像是熟練的屠夫,對待砧板上的動物一般冷酷無情。
博歷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種程度。以至於他的腦袋混亂,一直到慘叫聲響起,才迷迷糊糊地回過神來。
“好疼啊!好疼啊!嗚啊啊啊啊!!!”
混混躺在地面疼痛地喘息著,無盡的痛楚衝刷著他的頭腦,怨恨的眼神盯著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女。
“……”
少女沒有說話,隻是像是觀察著什麽靜靜地看著。
博歷暗自搖了搖頭,眼前這個男人在如此受製的情況下還衝著少女大喊大叫,明顯看不清現在的形勢,在這個未知的環境下,多一事不如還是少一事為好。
盡管對少女的殘忍的手段有些不滿,不過他倒是沒有任何立場去指責她,畢竟還是混混先動手,她也僅僅是出於自衛罷了。
“臭婊子!我會殺了你!我一定要殺死你!”
在場的眾人的眉毛漸漸皺起,不悅地看著混混嘴裡不停噴出各種粗俗的字眼。
博歷不由得看向少女的位置,發現她還是那副冷冰冰地表情,似乎沒有任何反應。
照她之前的舉動不應該這麽平靜啊。
感到不對勁的博歷內心漸漸泛起一絲不妙。
“你還是少說幾句吧……”
不知怎的,他決定勸阻一下。
“關你TM的屁事,再不滾開我就連你也打了!”
混混依然無所顧慮地叫囂著。
沒有人發現,少女的一隻手慢慢向大腿摸去。
而套著誘人黑絲襪的那裡……正綁著一把手槍。
心緒不寧的博歷恰好看到了少女抽出散發著滲人光澤的沙漠之鷹。
該不會――
博歷瞳孔緊縮, 全身突然發冷,急劇湧起的不詳預感讓他不受控制地衝著少女大喊出來:
“喂――!你該不會――”
沒問題的!她僅僅是恐嚇一下罷了!應該不會有事的!
博歷下意識地忽略掉那個最高的可能性。
然而,現實往往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紜
槍械發動的聲音響起,擊出的子彈無視阻礙穿透了混混的頭顱。
鮮血,灑滿在車廂上。
“……該不會真的想殺了他吧――”
最後的話語喊出來時,混混已經倒下了。
槍響,人滅――顯而易見的事實。
如同這個瞳孔擴散,失去生命的男人說過的那樣,某人要殺了某人,要殺死某人,他卻沒有意料到殺害者與被殺害者的身份從來不會改變――他從說出那句話開始,就決定有人要死了。
――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博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著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人此刻隻能永遠躺在這片冰冷的地方。
對著腦袋的沙漠之鷹尚且彌漫著青煙,臉上濺到點點血跡少女轉過頭來看著他。
此刻的博歷才發現,這個女孩的眼睛是不同尋常人一般的黑色,而是如被血染一般的緋紅。
美豔而綺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