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聚集在這個房間的人們也散了個七七八八。
藍顯然沒有在意那些看不清事態的新人們,而是審視了一下還在現場的剩余人員,說道:“你們如果有什麽疑問可以提出來,我會酌情回答的。”
“我有一個問題哦。”
話音剛落,那個陰陽師就像一個小孩子似的舉手發問。
她可愛地眨了眨眼睛,輕飄飄地說道:“請問……你們是一個團隊嗎?”
藍被這個奇怪的問題弄得愣了一下,不過她還是很快地回答道:“我,橙,還有鈴仙都是一個團隊的。”
這麽說著,藍隨帶指了指一旁的橙和存在感薄弱的鈴仙,然後她頓了頓,似乎思考了一下,補充道:“我的名字是藍,是這個小隊的暫代隊長。”
“那麽,她們呢?”
宅男的聲音從中途插進來,他指著在房間另一側的蕾米和咲夜,突然出聲。
他一開始就發現了,哪怕是在這個古怪的空間,那兩個人也十分的引人注目。
一個是哥特蘿莉裝的女孩子,另一個就是穿著黑色的侍從裝束的少女。
如果僅僅如此也不會讓他忍不住插嘴,服裝只是其中一個因素,更加重要的是那個女孩子。
由於角度原因,他看不清女孩的具體相貌,但是僅僅是從側面觀察到的一些細枝末節,便是讓他失神不已。
那個女孩……很漂亮,那精致的臉龐似乎無時無刻地散發著魔性的魅力,像是蠱惑一樣引得所有人深陷感情的漩渦中無法自拔。
就像在夢境中,女孩美麗得仿佛就是傳說中的精靈,美麗得仿佛不存在於世間……
之前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注意到這個女孩,但是現在仔細看過去,卻讓他陷入呆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完全震驚於女孩的美麗,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而聽到藍說話的下一瞬間,他下意識地,毫不猶豫地開口詢問出來。
藍順著宅男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卻是搖搖頭沒有說話。
好像是注意到了這邊情況,一直把視線流離在銀發劍士身上的蕾米轉過頭來,那雙赤紅的眼睛微眯著,看向那個走神的宅男,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飄忽不定:
“你好啊……”
蕾米突然的招呼打斷了思緒恍惚的宅男,把他重新拉回目前的處境。
像是被怪物盯上的心悸一轉即逝,但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女孩身上的宅男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小問題,他有些緊張地擺了擺雙手,忙不迭地回應道:
“你,你好——”
話音剛落,蕾米接下來的話語才慢悠悠地傳來:
“……渣滓~”
如同間的呢喃從那個女孩的櫻唇說出,帶著一絲絲魅惑人心的香氣。
宅男的大腦瞬間陷入空白,像是被技術純熟的人偶師所操縱著的人偶,不由自主地,他看向了那仿佛滴著血液般的雙眼。
“………………呃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怪物的牧羊人一樣,那個宅男突然抱著腦袋發出了單調而淒厲的叫聲。
完全沒有什麽傷痛加注在他的身上,也完全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在他的身上呈現。但是他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撕裂一樣,下意識的放聲慘叫起來。
甚至,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慘叫的意義,只是單純的叫而已,只是單純的想展現出來自己的那種無與倫比的心情而已。
大腦已經完全無法組成一條正常的思考規律,那些亂七八糟的在腦袋內橫衝直撞的思緒如同扭曲的蚯蚓一樣,在腦殼中爬下來一串串濕滑的,讓人頭皮仿佛要炸裂開來的印記。
這一切一切,讓他的眼角泛起來一絲不正常的如同兔子一樣的殷紅。那是眼睛瞪到最大,眼角即將炸裂開來的征兆。
看著那個找死的宅男倒在地上慘烈地哀鳴著,橙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蕾米從來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當初她身為新人的時候,就有膽量把包括資深者在內的全部人拉入通過怪異的威懾力創造的幻覺之中,現在這個男人主動“挑釁”,那麽自然就怪不得蕾米下手重一些了。
“好了,蕾米,放過他吧。”
橙走上前去,遮住宅男看向蕾米的視線。
蕾米似乎不高興地皺了皺眉,小孩子似的清澈嗓音此時此刻卻顯得充滿不容置疑的味道。
“讓開。”
橙沒有說話,只是直視蕾米,雙眼的瞳孔逐漸變成像是喵咪一樣的豎瞳,表明了自己不肯退縮的意思。
蕾米盯著橙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氣氛……逐漸凝重起來。
忽然,蕾米好像是想到了什麽,耐人尋味地笑了起來。
“你該不會……被那個呆頭呆腦的男人感化了吧?嗯嗯?那個爛好人?”
雖然沒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是橙瞬間明白了蕾米口中說的是誰。
橙搖了搖頭。
“我只是不希望多生事端,至少目前他的知識對於我們這次的任務還是有作用的。還有蕾米,你也是時候改改你這種反覆無常的脾氣了。”
“我的事還用不著其他人來插嘴。”看見橙並沒有露出那種讓她感興趣的表情,蕾米顯然有點無趣。
“另外,在我看來那個男人雖然不堪,不過至少還有一點值得稱讚一下的。”
她輕蔑地掃視一眼在場的所有人,言語滿是那種上位者的驕傲語氣。
“最起碼,他懂得自己該做什麽呢,不會迷惘,不會因外界的改變而自己的想法,比那些內心空無一物的家夥好太多了……”
這麽說著,蕾米暗示般地瞄了那個陰陽師一眼,只不過換來的卻是一個膩味的微笑。
像是嘗到了甜味十足的奶油蛋糕,蕾米一臉不適地撇了撇嘴。
“絕對信任自身的意志,永遠不會放棄的信念,隔絕任何干擾的狂熱信仰……”
她指著胸口,那個正是“心”的位置。
“而這些,你們全都沒有呢……啊啊,這麽說起來,他倒也挺像我家裡的一個門番,都是腦袋少一根筋的笨——”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橙匆匆地打斷了:
“你什麽意思?”
蕾米不滿地看了橙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就是說你們這些家夥沒有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實現的‘心願’啊,嘖嘖,一個一個的,全部只是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嗎?這樣的生活,真是枯燥得完全不值一提。”
心……願……?
橙隱隱約約摸索到了什麽,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但是找不到任何的頭緒。
“來到這個空間的時候就應該明白了吧?這是一個機會!原來的你什麽都做不到,最大的程度也只不過是掌權一個國家。但是在這個世界,完完全全超脫於現實世界的框架,任何的常識在這裡全部都不能稱之為常識,只要擁有著這個可能性……甚至可以控制整個宇宙!”
蕾米臉上是一片興奮的潮紅,像是指揮官下達最後的指令般猛然揮手。
“一切的一切,所有隻存在於幻想的東西,任何不可能實現的東西……現在!全部觸手可及!”
“……”
這一番富有感染力的演講完畢,迎來的卻是現場一片的寂靜。所有人都用著詫異的眼神看向這個仿佛中二病發作的女孩。
“切,果然都是這種無趣的反應……”
很快,蕾米那一副異常狂熱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
“真是無聊。”
最終蕾米還是放棄了,收回了那種充滿壓迫的氣勢,她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說道:“咲夜,我們走。”
“……哦,哦!”
咲夜還入神地沉溺在蕾米給她勾勒的偉大未來之中,好一會兒才遲遲地反應過來,應了一聲,朝橙幾人示意了一下,匆匆追趕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