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已經習慣了的原因吧,橙在結束了主從之間的談話之後,讓貞德背自己來到了那個大廳。
目光所及全部是一片空蕩蕩,橙倒也不覺得奇怪——由於現在並不是集合的時間點,藍她們需要為了任務去確認各個Master與Servant的信息,而新人們估計整天煩惱著怎麽在這次任務生存下去,自然沒有這個空閑來這個風景意外不錯的大廳駐留。
思索至此,橙也不由得想到藍使用魔術催眠店主把這個應當供整個旅店參觀的大廳據為己有——這種霸道的事情,在適應了這個空間之後反而是覺得再平常不過,就像常看的小說裡一樣,主人公扮豬吃虎什麽的狗血劇情也見怪不怪了。
橙從窗外遠遠望去,由於是臨近岸邊的原因,可以聽到陣陣細微的波濤聲。
好像是快要天亮了,照在岸邊的淡淡光線被籠上一層柔和的霧氣。
空中沒有雲,地上沒有風。這樣單調而平凡的景色,卻也容易讓人沉溺進去。
不過這只是想當然而已。
“橙~~~”
還是那種輕飄飄的聲音,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似的,在橙的印象裡,只有那個女人而已。
“嗯?怎麽了?”
橙疑惑地回過頭去。好像每次見面都會換一身衣服似的,那個莫名其妙穿著睡衣的八雲紫就這麽向她走了過來。
說實話,橙對八雲紫的倒也沒什麽討厭的情緒。雖說其中發生很多的事情,身體也是一種幾乎半殘廢的狀態,不過由於是距離任務完成的目標更近了一步,再加上與自己Servant的關系是相當的不錯,她的心情反而是意外的不錯。所以就連這個熱情得讓人有些招架不住的八雲紫,她也不是那麽疏遠了。
只不過……現在映入眼簾的全部是八雲紫那妖媚的臉蛋。話說,再怎麽親熱好像也靠得太近了一些。
好像沒有察覺橙的不情願,八雲紫就這麽挨著橙坐了下來,偏過頭打量了兩下,饒有興趣地問道。
“橙醬的傷勢,已經沒問題了嗎?”
“還算可以吧。”
橙覺得有些古怪,事實上她對這個女人的判斷都是那種性情冷漠的人,對比鈴仙,不同的地方只是多了一層偽裝的外表。可是現在八雲紫居然難得說出關心他人的話語,這不得不讓她為此感到一絲詫異。
“雖然身體還是沒有什麽知覺,不過已經可以正常行動了。”
為了讓自己看上去並不那麽孤僻,橙可是努力向這個方向前進著的,所以對於旁人的招呼她一直都是會好好回答的——所謂的好孩子,大概不過如此了吧。
“那真是太好了呢~”
這麽默默稱讚自己的橙,卻聽見了八雲紫那意外熱情的回答。
總感覺,八雲紫另有目的——或者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橙醬的話,已經是完成過一次任務了吧?”
八雲紫越靠越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可以確定為零,不僅如此,右手還攀上了橙的肩膀,看上去就像是好閨蜜一般。不過對於橙來說,那更像是不讓她逃離八雲紫這個女人的魔掌。
“準確來說,是兩次才對。”
已經夠了吧——橙忍住想要大聲喊出來的話語,她有些不適應地扭了扭身子,勉強壓製住心裡那絲別扭,悶悶地答道。
“橙醬,很厲害呢。”
這句話的意思,是在說她能夠存活到現在的程度,很不可思議嗎?
“並不是什麽厲害的事情。我只是在依靠藍和鈴仙,得益她們的幫助,我才能夠存活下來。”
要是自己一個人的話,絕對不能堅持到這種程度的。因為忽略掉主神強化的表層,她本質上還是一個普通人——這麽說的話好像有點不太對勁,換句話說她應該是稍微有些異於常人的……女孩子?
橙其實對此並沒有抱有多大的自覺,由於是經歷跟其他人不同的緣故,她一直以來都是不喜歡依靠其他人的。就算是第一次任務,如果沒有那個人的話,她也絕對不會前進的吧。
丟掉腦內紛雜的思緒,更多的事情橙也沒有說出口的打算。所以,她只是搖了搖頭,否定了八雲紫的讚揚。
“盡管如此,那也十分的厲害了呢。明明還只是這麽小的女孩子。比起那些不識時務的家夥來說,橙醬做得已經夠好了哦。”
八雲紫神秘地笑了笑,說的話似乎巧妙地諷刺了什麽。
女孩子……橙想了想,覺得這個名詞意外的不適合自己。
就算是藍她們,也是把她視為了值得信任的同伴,而不是需要照顧的小女孩。而能夠這樣的看待她的人,現在看來就只有眼前的八雲紫了吧。
這樣仔細想想的話,她有時候自己都會懷疑,存在於這裡名為“橙”的女孩,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怪物。陷入這個空間無疑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可是她的內心並沒有害怕,甚至可以毫不猶豫地遵循這個空間的法則去執行那些殺戮的任務——這些事情好像對她來說不過如此。
就算是普通人的話,明明早就應該死掉了才是。可是自己存活到了現在,直到現在……就連身體存在著無法知覺的狀況,也完全不會感到疑惑和恐懼。
這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那是因為博——”
橙突然捂住了嘴巴。糟糕——自己已經變成了那種自言自語的中二病患者了嗎?
“嗯?”
八雲紫挑起了眉毛。對於奇怪的事物,她總是不乏追求的興趣。而眼前這個異常的,像是怪異一樣的女孩——至此為止的糾纏,都是因為想要探尋那隱藏的真相吧。
“盯——”
面對著八雲紫那孜孜不倦的閃閃發光的眼神,橙覺得自己不說點什麽,她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唔……沒什麽,我是說能夠在第一次任務裡活下來,只是碰巧得到一個人幫助。”
反正現在也難得空閑,稍微閑聊一下也不要緊吧——
“哦?那麽那個人是蘿莉控嗎?”
“呃,這是什麽奇怪的問題?”
“啊啦,只是覺得奇怪,我從來都以最大程度的惡意來揣測他人的呢。在來到了這個未知的空間,會幫助其他人的家夥真的存在嗎?就算是那個看上去很精明的家夥,不是也陷害了那個無辜的少女麽?”
“這個……是什麽意思?”
“哎呀,橙醬的腦筋有點轉不過來呢。那個時候,陳霖被挾持的時候,不是很‘明智’地把戰火引到了那個麻花辮少女身上了嗎?大聲說著‘她不是說了嗎?我們全都陷入到了一個空間裡面,難道你還不相信嗎?這已經不是原來的世界了’這種話,還一邊指著她,無論誰都會懷疑的吧,那個少女是不是真的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是……這樣的嗎?”
“嘛~這種事情我說也不太清楚啦,只不過大概這麽一種感覺罷了。說起來,橙醬還沒有說那個蘿莉控呢。”
“事先聲明,他不是蘿莉控。”
“誰知道呢?說不定改天就讓橙醬對著他說‘歐尼醬’什麽的。順帶一提,‘歐尼醬’是日語裡哥哥的意思哦。”
“……”
“阿勒?橙醬不說話了?該不是我猜對了吧?”
“咳咳。好了,我回答你的問題。那種會無私助人確實是存在著的。因為我親身經歷過,所以對此有發言權。”
“欸——那還真是恐怖呢。”
“恐怖什麽的……也太過分了吧。”
“只是純粹的個人感想罷了,橙醬完全不需要在意哦,就當是我失言了吧。”
“他只是……不希望有人死在他的眼前而已。”
“所以呢?他死了嗎?”
“嗯,死了。”
“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些什麽……明明才拯救了兩個女孩呢。”
“你是說我和咲夜……你怎麽知道的?”
“看得出來吧,橙醬就暫且不談。那個少女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資深者,充其量只是一個偽新人罷了,這樣的人能夠活下來,是因為那個人吧。”
“……應該吧,我對於具體的發生經過也不太清楚。”
“說實話我是稍微的有些好奇呢。雖然想詢問死人的事情很不禮貌,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橙醬可以告訴我那個人叫什麽名字嗎?”
“博歷,他叫博歷。”
“博——麗——?”
“嗯。博士的博,歷史的歷。”
“……”
“還有什麽問題嗎?”
“哦哦,沒什麽了。真是個好名字呢,博麗,博歷……”
☆
“博——麗——?”
橙敏銳地察覺到八雲紫聽說那個名字後下意識的錯愕。
她像是陷入重重的困惑之中,那驚豔的容貌上緊皺著眉頭,讓人不由得就為她擔心起來。
然後她似乎想起來什麽,表情黯然,但仍然是勉強自己的笑顏,一味衝著橙傻傻地笑。
整個人的靈魂都消失了,留在這裡的只是一具漂亮僵硬的軀殼。
雖然還是在笑,但已經是處於崩潰的邊緣了。
出於某種不明的緣由,橙嘗試性地向她搭話:
“還有什麽問題嗎?”
“哦哦,沒什麽了……”
這才恍惚反應過來,與一開始冷靜得可怕的表現完全就是兩個人。
此時此刻的她,倒像是經歷了不可名狀的悲劇後的少女,一個不知所措的少女。
似乎覺得這麽應付顯得有點不太對勁,她連忙發表自己對名字的看法:
“真是個好名字呢,博麗,博歷……”
話語中複雜的感情完全掩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