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上的人海,並沒有因為時近中午的高溫暴曬而有所減少,相反的是人群越來越多,附近下班的員工,也因近來古玩之風大熱而放棄午休時間,來此處尋漏。
麟龍在古玩街上面,只能左推又擋,方可繼續前行,否則沒走出幾步,就又被人家給擠回了遠處,在其奮力前進之後,終於在古玩街上的胡同口找到了一個可供駐足的空地,站在此處,看著密集的人海,麟龍暗罵當今媒體不負責任,把一棒有志青年,送上了這條不歸路。
不過煩歸煩,正事還是不能耽誤的,麟龍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剛十二點,這個時候回去,確實太早了,反正自己的這單朝珠生意做成了,不如在這裡逛會,或許可以掃到些貨呢。
想到此處,麟龍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一咬牙,便又衝進了人海之中。
隨著麟龍的觀察,發現這條古玩街多多少少有些變味了,原來這裡的商鋪,只是單單的出售古玩,並不夾帶其他的東西,然而現在可好,大部分門簾的門上,都貼著“代售小葉紫檀”“本店有黃花梨手串”“沉香便宜出”等銷售文玩的字樣。
在其逛了半條街之後,終於看到一處名為“古齋”的店鋪,沒有在門上貼這些礙眼的字樣,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麟龍掃了一眼店內,發現店內十分冷清,只有一個店主在裡面端著紫砂小壺坐在櫃台裡面悠閑的喝茶,偶爾抬頭看向窗外,觀察一下店鋪四周的環境。
正好此時人多天然,麟龍也被擠得有些乏了,便分開周邊的人流,一頭鑽進了店鋪。
“老板,您這裡夠清淨的”進店之後,麟龍主動和老板打招呼,並且轉頭環視店內四周布局。
店主見有客人光顧,連忙起身相迎道“您好,來小店,有什麽需求?”說著,邁步走出了櫃台。
麟龍在將店鋪掃視一周之後,發現此店主要以銷售字畫為主,只是沒有名人的物件,更何況,古玩之中,最需要專業的知識的,就是字畫鑒定,若是沒有得到過高人的指點,到死,都不會清楚自己手裡的字畫是不是真跡,這也正是店鋪比較冷清的原因。
“您這裡所銷售的字畫,看不到“大家”的款兒呀”
聽完麟龍的問話,老板端起手中的朱泥紫砂茶壺喝了一口笑道
“小兄弟,我並非是專門銷售古玩字畫的,只不過最近退休了,孩子看我一人在家悶疼,給我租了這麽一家店,家裡人誰也沒指著我賺錢,就為寬寬心,至於這些銷售的字畫,都是我多年自己搜嘍的,雖然沒有名家,但也算是到代,挺適合入門的朋友”說完這些,老板又引了一杯茶,隨後繼續說道
“現在,您甭說我這業余的地方,就算你去更專業的字畫店鋪,恐怕也尋不到“大家”的款兒,就算有,您也得把眼睛擦亮了,現在國人生活多富裕那,好東西,市面上不好找嘍”
聽罷他說的這些,麟龍讚同的點點頭,自己本是打個招呼,卻沒想到這一句話換出來店主這麽多話,倒也是不容易。
“您座”說著,店主給他搬過來一把硬木的方凳。
麟龍連忙伸手接了過來“老先生,不敢當,我自己來”他一邊說,一邊將方凳挪到了櫃台的邊上,在其坐下之後,店主也回到了櫃台裡面。
“小兄弟,看你歲數不算大,怎麽也喜歡字畫一類的紙墨物件?”老板這句話,倒也是點名了當前狀態,玩古懂得人群,根據年齡段的不同,有著不同的追逐方向,年輕人更喜歡一些一眼可斷的物件,而歲數稍漲之人,則更喜歡帶有韻味內涵之物。
“喜歡倒是談不上,算是一個愛好吧,只是覺得,這裡面的學問很深,並且要求的知識面很廣,閑來無事,四處學學看看,也不是件壞事”麟龍嘴上這麽說,可眼睛,一直沒閑著,頃刻間,已經將櫃台裡的物件,給掃了一個遍,發現櫃台之中除了手劄,竟然沒有別的物件了。
“年輕人,多學學,多看看,是有好處的,再說了,中國數千年的文化韻味,還不都是以水墨形式,在這幾平尺的白紙天地間,徐徐展開,得以最大化的體現嘛”
通過老板淡如白水的回話可以看出來,這主開店,確實是為了解悶,要換做一般的店家,碰到對沒有買東西想法的主顧,早琢磨怎麽你請出去了。
可沒想到眼前這主, 你說的話沒有意義,他接的話更沒意義,但還聚精會神的盯著你,準備和你往下聊,碰到這樣的奇葩店主,也算是難得了。
“老板,我看您這裡的手劄不少,有沒有好點的?”
店主聽罷,低頭掃了一眼櫃台中的手劄之後,開始在挑揀起來,在經過幾番篩選之後,終於拿出一通手劄,放在了麟龍面前。
“我這裡的手劄,唯有這通,算是不錯的了”
麟龍聞言,伸手拿起老板遞上來的手劄,打開觀看,發現這是一張清代的軍情報告,手劄最右側是用隸書豎寫“八座城池全部攻破,殺敵無數,敵膽寒之”,隨後往左,是攻破大營的具體經過,最左側,則是落款“頭品頂戴江蘇布政使曾藩司”
看到此處,他大概清楚這是誰的手劄了,頭品頂戴江蘇布政使曾潘司,並非是無名之輩,正是大清擎天巨柱曾國潘的弟弟曾國荃,此人一生馬上步下,殺敵無數,軍功頗多,雖權謀之術難敵其兄曾國潘,但亦是清朝剿滅太平天國戰役之中,不可不提的一員猛將。
“您的這通手劄確實不錯,從上面字的整體運筆來看,確有虎式雄風,此物真跡無疑”說著,麟龍將手劄拿起,在手中掂量幾下之後,繼續問道
“怎麽樣?老板有意出嗎?”
畢竟麟龍此次來古玩街,是帶有掃貨任務的,碰到好的物件,哪有放過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