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麟龍的一聲喊話,二牛與中年人皆是一愣,就在這麽一個空檔,麟龍快步走了上去,用手把二牛往身後拽了一下,表情嚴肅的來到了中年人面前說道。
“朋友,這活做的夠細的?”
中年人聽完麟龍說的這句話,先是一怔,隨後有些不耐煩的張嘴問道“你說什麽呢?啥活細不細的?你的意思是我這東西不對?”
麟龍沒有搭理他,只是繞著物品走了一圈,歎口氣道“東西是真不賴,挺好的一尊清代清華壽山福海紋花口瓶,讓你們給糟蹋了”
二牛聞言,不知麟龍說的是什麽意思,既然東西年代沒問題,又怎麽不讓自己碰呢,想到這裡,他連忙捏腳上前,雙手伏地,將眼睛湊上去,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尊花瓶,只見這個花瓶樣式奇特。
花瓶的頸部成瓜陵形狀,肩部下榻,不過花瓶腹部圓潤飽滿,底部的圈足微向外撇。
花瓶全景的青花圖案被人繪製的栩栩如生,頸部繪折枝花卉,腹部繪一株桃樹,樹枝上結有數枚壽桃,樹下繪山石與江崖海水紋,空間繪飛蝠,近底處繪變形如意頭和折枝蓮紋各一周。
整體紋式圖樣吉祥,如果自己沒有理解錯的話,這應該是有“壽山福海”之意,不過自己並沒有觀察到此物有什麽不妥之處,但由於麟龍有話在前,自己也不敢隨意亂動。
“我糟蹋啥了,東西不是好端端的放在這裡呢嘛,你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不和你們做生意了”說著,中年人雙手托起瓶底,輕輕的將花瓶抬了起來,放回到剛挖的土坑之中,一邊埋土,一邊小聲的咒罵麟龍。
二牛見賣主生氣了,連忙小聲問麟龍道“哥哥,是不是過了”
“過屁啊過,走吧,回車上說”說罷此話,麟龍掉頭就走,二牛站在原地有些躊躇,先是回頭看了看正在埋土的賣家,又轉頭看看留給自己背影的麟龍,最後無奈,隻得咬了一下牙,一路小跑向麟龍走的方向追了過去,在追上以後,二牛忙悄聲問道
“哥哥,到底怎麽了,讓您發這麽大火?”
麟龍咬牙回了一句“騙子!”說罷此話,自己一拉車門,就做了上去。
二牛見狀也趕緊跑到駕駛室那邊,快速竄上了車,一邊倒車一邊發問
“您剛剛不是還說這東西沒問題嘛,怎麽眨眼間這人就成騙子了?”
麟龍歎口氣“社會變化太大了,人心不古了,的確,那尊花瓶的年代絕對沒有問題,肯定是清的,但他的品質有問題,你剛才要是碰了,肯定就得賠錢”
二牛聽完此話,周身打了個冷戰,在把車駛到主路上面之後方才繼續問道“老哥,古玩圈裡還有這個規矩?摸一下還要給錢?”
麟龍在車上用手揉了一下眼睛說道,無奈的解釋道“摸一下不用賠錢,當然,要是摸美女咱們就單說了,但古玩這東西,摸,沒事,只要別給人家碰壞了,什麽事都沒有,但要是這個古玩物品,放在一個平整的固定地點,沒人給你搗亂或者是故意碰你,就你自己給人家碰壞了,這錢基本是要按照物品的市價或者更高的價格賠償的”
“嗨,我還當什麽事呢”二牛懊喪的一拍大腿,接著帶有些怨氣的嘟囔道“咱哥倆好來也算認識了,我手準有你想的那麽碎嘛,這下好了,白白丟了一件好東西”
“我呸”麟龍氣的直淬二牛
“哥哥,有事說事,您這別給兄弟洗澡啊”二牛一邊往回找話,一邊用手擦臉
“你懂TM什麽?這東西要是對的,我能給它放了?你那眼睛真是出氣的,你沒看到那瓶子的腰身處,在迎著太陽的時候,有一滿圈的光絲嗎?賊亮賊亮的”
“沒有啊,有光絲怎啦”二牛一副天然呆的表情望著麟龍
“看我幹嘛?看路!”說著,麟龍推了一把方向盤,才沒有讓小麵包車壓上路邊的水泥崖子,在把車推回到正路之後,又繼續說道
“我有時候特佩服你,膽子忒大,或者說你是傻大膽一點都不為過,這裡的水多深?你根本不清楚,但你還特喜歡往裡鑽,也不怕賠死你!”此時麟龍說話的語氣中,明顯帶著一絲嚴厲,由於有了剛才的意外狀況,二牛不敢在轉頭看他,隻得目視前方,規矩開車,沒接話茬。
“我告訴你剛才為什麽不讓你碰那個花瓶,不是因為擔心你手碎,而是因為這瓶子本身就有問題,那環繞瓶腰一圈的亮線,是一種膠,叫“怕提””
“這種膠的透明度非常高,而且只要在物品的斷茬處,抹上薄薄的一層,就能使裂開的物體重新黏在一起,對於修複古物手藝精湛的人來說,這種膠簡直是完美的伴侶,他們用特有的方法,將斷茬處進行細密的打磨,之後用“怕提”一粘,眼拙的,根本看不出這物品有裂痕,可有一點,你別碰他,一遇到外力,粘合處立馬開膠”
“老哥,您內意思,那花瓶是殘品唄”二牛隨著與麟龍的接觸,心裡對他是越來越服氣了。
“你這腦子慢的真是讓人著急,殘品是一點,還有一點,就是碰瓷,懂嗎?”
二牛一愣,隨即搖了搖腦袋
麟龍在二牛這已經無力歎氣了,心道這貨除了有幾份仗義之外,實在沒什麽優點了,吃喝嫖賭抽,這貨給佔全了,末了還的加上一項腦子慢。.
“你別以為只有開車才能遇到碰瓷的,古玩這個行業同樣也能遇到碰瓷的事情,就好比剛才那個花瓶,只要你一將它提起來,到半空的時候,花瓶上下準保分開,屆時掉到地上,下面八成是要摔的,就算不碎,這花瓶也是在你手裡裂開的”
聽到這裡,二牛語氣有些發虛的問“那這花瓶就算我弄壞的了?”
麟龍冷笑一聲道“你以為,人家可不是和你手過手,而是放在地上,讓你自己拿,如此壞了,你說有人家什麽責任?最可恨的是,他的花瓶是真品,陪起來也不是個小數目,少說得小六”
二牛一拍大腿怒道“吹牛呢他,要是敢跟我玩這套,我滅了丫的”
“呦,你說的還挺橫,我命告訴你,人家敢這麽弄,就絕對不怕你,您內點道行,也就欺負欺負喝多了的,遇見專業的,你什麽都不是!”
聽麟龍說話時帶出的冰冷語氣,二牛感覺他說的並非玩笑話,連忙應道“哥哥好眼力,承蒙您幫兄弟,沒想到這裡的水這麽深,得嘞,哥哥,還一家,完事咱們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