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兄，我早已做好了死的覺悟。有些時候，我很羨慕你，羨慕你純白的如紙一般的過去，你可以悠然的作著自己的詩詞，高興的時候，還可以把酒言歡。即使是一些狐朋狗友，但是，他們也是一種朋友，雖然你和他們沒有一起患過難，但是好歹一起享過福吧。可是，我連這些回憶都沒有，我能夠回憶的，只有人在死亡來臨時的各種表情，有的是懼怕，有的是恐慌，有的是凶狠，還有一種解脫。

　　我想，我死時候的表情，絕對不是恐慌和懼怕，我希望是解脫，我更希望，我可以微笑著面對死亡。當你看了太多的死亡，你就不會害怕…….”雖然是一個沉重的話題，但是凱樂說的很釋然，很灑脫，仿佛是在討論著一件雞毛蒜皮的家庭瑣事。

　　“這麽說，你是不想讓我去記恨那些曾經的損友麽?”孟浩然雖然有時候覺得凱樂說的一些話很奇怪，但是他隱隱覺得還是有些道理。

　　“當你老的做不了任何事情，老的只能躺在藤椅上回憶的時候，你會發現，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事情，到那個時候，都是一種幸福，他證明了，你曾經真實的生活過。當你的回憶單調的只剩下重複同一個劇本時，你就會情不自禁地想去尋找他們的不同，試圖尋找出一絲光彩。”凱樂輕聲地呢喃，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雖然我還不能體會你所說的那種感覺，但是聽你這麽一說，我心中的對那些人的厭惡似乎淡了幾分。那麽凱樂，如果我們真的遇到一個足以滅殺我們的強勁對手，你會做出何種選擇，前提是我已經被對方攻擊的只有坐以待斃。雖然我問的這個問題很愚蠢，但是我還是想聽你說。”孟浩然的眼中露出一絲期盼，雖然他早已預知道了結果。

　　“對於無法證實的事情，我從來不會妄下斷言。但是如果真是那樣，我希望你活下來，而不是坐以待斃。”凱樂說的很隨意，隨意的讓孟浩然覺得，他是在敷衍。

　　*

　　“凱樂，雖然你當時說的那麽隨意，隨意的我隻當作是一個玩笑。但是，你做到了，用你的實際行動。但是你知道嗎，你當時的那個自以為是的做法，卻讓我陷入了痛苦，我真的希望，你跟我以前認識的那些朋友一樣，希望你也是那麽虛偽，那麽狡詐。那樣做，最後活下來的人，應該是你……..”孟浩然沮喪的申請，絲毫不亞於遠處那幾個羨慕自己的白衣儒生。

　　“喂，雖然我很不想跟你這個呆子說話，一想起你那個將我炸傷的該死的同伴，我的內心就會一陣陣心血翻滾，我恨不得將你們兩個生吞活剝。但是，當那個該死的家夥最後引爆丹田時，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卻讓我不由的一陣顫抖，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血脈恐懼。我從你的那個同伴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可怕的氣息……..”黯晶鳳凰歐尼亞說到此處，仍有一種想要發抖的感覺。

　　“哦?你是說，他有生存下來的可能麽?”孟浩然聽到黯晶鳳凰這麽一說，把它理解成為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雖然有點牽強附會，但是只要有一點對於凱樂有力的消息，孟浩然都會把它牢牢抓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跟你了解一下他的身世，從最後的的那股氣息來看，他好像與魔族有著關聯。當時的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讓我終生難忘。所以我這幾天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黯晶鳳凰緩緩的說著，表情之上抹過一絲沉思。

　　“身世，我和他隻認識不過幾天，雖然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但是對於他的身世，他沒有跟我說，我也沒有問他。至於你所說的魔族，聽師父說過，三十年前的那場主位面大戰，魔族和雪國風族早已被連根屠戮，凱樂怎麽可能會跟魔族有關，他的外形明顯就是一個人類，而且，哪一個魔族會有像他那樣的重情重義！”

　　在孟浩然師傅的澆灌之下，魔族在他的心中，儼然已經跟血腥、殘暴、醜陋以及毀滅掛鉤，魔族似乎已經成了“毀滅”的代名詞，談魔色變，提到魔族，驚恐害怕是大多主位面和子位面人類所出現的共同表情。所以聽到黯晶鳳凰這麽一說，孟浩然很是激動，他一點都不想凱樂和魔族掛鉤，雖然黯晶鳳凰只是隨口一說。

　　“呵呵呵，愚蠢的人類，你們似乎對於魔族的認識， 還遠遠不夠。對於三十年前的那場大戰，我倒是有幸見識過他的慘烈血腥。雖然以我這種實力，在當時連充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但是遠遠觀望，魔族戰將的高大身形，卻在我的記憶中永不磨滅。他們當真是為戰而生，為戰而死。你們人族的戰神盟對於魔族來說，戰神之名不過爾爾。”

　　歐尼亞會想起她當時的所見所聞，表情不由得產生一絲神往，那是一種弱者對於強者的仰視，盡管黯晶鳳凰的血統高貴，不容別人侵犯他們的威嚴，但是想起魔族，她那高貴的頭顱也是隱隱有一種下垂之勢。

　　“你是瘋了，對於那種級別的戰爭，你還說是有幸……..”孟浩然聽著有一絲反感，他不知道，黯晶鳳凰的內心，到底是怎樣一種考慮。

　　“對於戰爭的厭惡，我們獸族從內心來說，跟你們人族一樣，也是同樣的厭惡。但是，當戰爭能一觸即發，無法挽回的時候，我們只能應戰，這是我們修行者的尊嚴。面對災難，躲在一旁苟延殘喘的弱者，如何能夠體會到那些為了實現自己價值的勇士，毅然揮灑出自己熱血的英雄氣概……..而我眼中所看到的那些魔族，在我們大多數人眼中被看作是魔鬼的代名詞，卻是完美詮釋了他們存在的價值…….那是一種讓他的對手都會欽佩的五體投地的決絕，你永遠不會懂的……..”

　　孟浩然沒有作聲，聽著黯晶鳳凰所說的話，他不由得想起了凱樂，在凱樂的身上，他卻找到了和黯晶鳳凰一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