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剛剛回到太少領府,兩個守衛便將他攔下。
“訪者何人,報上名來。”
林羽拱手道:“般若洞洞主林羽,剿匪歸來,請求複命。”
說著將手中的度牒晃了一下,太少領府的印記在上面閃爍。
“哦,是林洞主。”那守衛確認了度牒,禮貌性的回了一禮,“請林洞主稍等,我這就去報。”
半晌,守衛回來了,讓林羽跟自己進去。
半路上,林羽才知道,這種小事一般都是由總都統嘯川來處理的,領主白敬天並沒有那麽多時間事事親為,另一方面,以他林羽一個小小準洞主的地位,領主也不可能說見就見。
二人朝旁宮走去,不一會便進入一棟別院,院中花草簇擁,雅致古樸。
院子當中擺著張石桌,嘯川身著素黑,正在擺弄一株盆栽,見林羽進來,眉毛一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總都統,訪者帶到。”守衛鞠躬道。
嘯川兩隻眸子怔怔的盯了林羽好一會,這才悠悠的道:“恩,你先退下吧。”
守衛退下,林羽拱手:“見過嘯都統,林羽剿匪歸來。”
嘯川臉色不太好看:“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別人呢?”
“回都統,妖匪實力強大,隨行人等都已陣亡。”林羽答道,偷偷觀察著嘯川的反應。
“什麽!都死了?”嘯川手中一滑,那隻盆栽頓時摔破,土渣掉了滿地。
“若不是一個神秘僧人出手,只怕連屬下也要慘遭毒手……”林羽將經過簡單的講了一遍,當然,複述中隱去了魯大德叛變的事情,隻說都是死於妖匪手下。
嘯川聽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恩,如此說來,救你的應該是位佛門大能……會是誰呢……西域佛門素來神秘,與外界聯絡甚少,而且輕易並不出世,外人知曉甚少。”
這句話他倒沒有誇大,西域佛門以門下大能諸多聞名天下,然而他們卻並不受三聖管轄,並且奉行避世原則,所以外人對佛門之事了解不多,就連強如三聖般的存在,對佛門情況的了解也不是很清楚。
或許正是出於摸清佛門底細的目的,三聖一統天下之後,下令但凡佛門弟子投奔各個洞府,一概準許,大大歡迎。不僅如此,私下裡三聖還頒布了密令,但凡哪處得到了與佛門有關的內幕和資料,重重有賞。
魯大德便是這樣招募來的,然而他在太少領效命了數十年,對本門之事卻絕口不提,和所有佛門弟子一樣,並沒有透露出任何有價值的秘密。
所以,魯大德戰死,對嘯川來說確實是悲喜參半的事情,一來算是少了個異類,二來卻也又損失了一條線索。好在除了魯大德,其他十名妖修並不算什麽,太少領人才濟濟,十幾個白丹妖修的性命根本沒人在乎。
尋思了好一陣,嘯川終於讚賞道:“連青丹妖修都沒能幸免於難,你此番能活下來,也算是萬幸了。”
“謝都統大人理解,屬下不求有功。”林羽趕忙道。
“好說好說……”嘯川隨意的擺了擺手,拿出一隻玉牌來,要林羽將事情的經過打一份文折。
一次死了十幾個在籍妖修,雖然不在乎,但上報三聖的流程還是不能少的。
林羽把剛才講的話整理了一下,用法力注入玉牌,嘯川檢查無誤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將玉牌收起。
“行了,此事的後續就不需要你關注了,你剿匪有功,速速到般若洞上任吧。”
嘯川說罷,傳音喊來五名青丹府兵,簡單說道:“這位是般若洞洞主林羽,爾等護送他上任,不得有誤。”
“是。”五名府兵盔甲陣陣作響,答的鏗鏘有力。
告別了嘯川,一行人來到府門之外,林羽翻上車子,五名黑甲府兵也各自上了坐騎,列好陣型,將他簇擁在當中。
一名親兵高舉著太少字樣的赤紅刀旗列在最前,戾風陣陣,吹得旗子啪啪作響。
五名府兵顯然經過特別訓練,身高和體型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個個都是一米九左右的壯漢,黑色盔甲映著烈日的輝芒,顯得十分威猛。
他們互相之間並不說話,所有信息都是通過法力傳音,也絕不露出任何表情,看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
看來白敬天能夠統帥一領之地絕非偶然,其率兵作戰的能力,從這些紀律嚴明的太少領府親兵身上就可窺一斑,這些親兵每個人都經歷過無數場戰役和廝殺,說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都毫不為過,紀律和責任已經深深的融入了他們的血液。
“林洞主,可否出發?”舉旗的府兵面無表情的問道。
林羽點點頭:“出發。”
一聲令下,六騎奔騰而去,踏起滾滾沙塵。
晝夜行軍對這些兵卒來說就像吃飯喝水那麽簡單,六騎一直趕路到深夜,紛紛點燃了火把,依舊前行。
是不是還想給我下馬威啊?這幫混蛋不需要休息嗎?林羽狐疑的掃視著這些面無表情、被黑甲覆蓋的家夥,卻看不到他們有絲毫停歇的意向。
“還有多遠?”林羽忍不住問道。
“不遠了,再有四五個時辰。”身邊的一個府兵答道。
這是他們出發之後唯一的一句交流,林羽點點頭,幾人繼續悶聲趕路,居然再沒有人說話。
他不禁開始有些懷念之前剿匪小隊的融洽氣氛,一群妖怪說說笑笑,累了就喝酒,無聊就賭錢,何其瀟灑?跟這幾個木頭人出門真是無聊極了。
剛想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那幾個人都已經死了,心中難免一陣唏噓。
一夜過去,天色漸漸發白,前方一片平原映入眼簾,平原之上有一座奇醜的黑石山,鶴立雞群般突兀的高聳著,感覺非常違和,讓人看了十分難受。
舉旗的那人指著那座黑石山道:“前面就是般若洞,我們到了!”
啊?這就是般若洞?林羽看著前面的那座破山,心裡升起陣陣涼意。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居然是一座洞府?比明虛洞景色都差了不止十倍啊,人家明虛洞好歹還有瘴氣遍布呢,這裡怎麽連半點修行之所的感覺都沒有啊!分明就是大平原上硬堆起的一座石頭山嘛。
“會不會是認錯了?確定是這裡?”林羽難以置信的問道。
那府兵聽了,冷冷的答道:“錯不了,太少領唯一的人造山,豈能認錯?”
“人造山?”林羽一怔,還真讓自己給猜對了,這山根本就是用石頭堆起來的!連洞府都不是天然形成的,此地風水到底有多爛自不必說了。
那人回道:“此地本為平原,別說山了,連塊大石頭都沒有。據說數千年之前,某位大能為了便於管理此地,愣是以法力移來黑色巨石凝成了這座山,而後又在山上鑿出了洞府,所以洞府以那位大能的道號命名。”
林羽聽了不住點頭:“原來還有典故,這麽說那位大能叫做‘般若’咯?”
“這就不知道了,應該是吧。”那府兵說到這裡,又不再開口了。
六騎隆隆來到洞門之前,只見光禿禿的石頭山上刻著三個歪歪扭扭的醜字:“般若洞。”
洞門兩旁雜草叢生,顯然是很久都沒有清理了,在門邊擺著一張躺椅,一隻鳥頭妖怪正躺在上面曬太陽,一見到有人來了,頓時坐起身。
“什麽人!報上名來!”鳥妖大大咧咧的喊道。
“太少領親兵護送般若洞洞主來此。”領頭那人冷道,手中的刀旗往地上一插,噗的入土三分,旗鋒飛舞。
“領主大王戰旗在此,見旗如見人!”周遭四人一起齊聲道。
那鳥妖細細打量了一眼戰旗,又看了看林羽,連忙噗通跪倒:“妖修騰沫,見過諸位大王。”
一行府兵臉色嚴肅, 並不答話,轉頭向林羽拱手道:“林洞主,您安全到此,我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就此別過。”
“就此別過,恕不遠送。”林羽也學著他們打官腔道。
其實論實力而言,林羽是很想結交這些人的,畢竟都是青丹妖修,多認識幾個總沒有壞處。但人家一路上跟自己也沒什麽話,明顯是沒看得起他這個小小的洞主,完全沒有想要結交的意思,既然這樣,他林羽倒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了。
五人道過別,將旗子拔起,馬不停蹄的轉騎而去。
媽蛋,裝什麽裝?有什麽了不起的!林羽看著這群木頭人遠去的背影,心裡十分不爽。
“見……見過洞主大王。”身後,那隻呆鳥的聲音傳來。
林羽轉過身,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鳥要看年紀的話,少說也得有七八百歲,滿腦袋的毛都快掉光了,吐字也是有些含糊不清,但修為卻只有白丹三品。
“你叫騰沫是吧?”林羽回憶道。
“正是小的,大王喜歡的話就叫我三毛吧,大家都這麽叫。”騰沫說著,撓了撓腦袋,果然,頭上只有三根毛。
林羽神色嚴肅:“好,三毛我問你,般若洞巡山鑽風何在?我們來的時候怎麽沒看到?其他人又去哪裡了?”
“這……”三毛十分尷尬的聳了聳肩,冷汗刷刷的從額頭流下,似乎另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