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看看去。”林羽一揮手,朝一層大廳中走去。
大廳中燈火闌珊,一個清瘦的灰衣人坐在寶座之上,不耐煩的打量著周遭的景致,竟是太少領三大都統之一,李雲聰。
聽到後面有動靜,李雲聰轉過身,看到林羽點了點頭算是見禮:“林洞主,別來無恙啊。”
麻煩到了家,這才是真麻煩!林羽硬著頭皮笑道:“都統大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不必多禮,我只是恰好路過,敘敘舊。”李雲聰和藹可親的說。
其實敘什麽舊?倆人之前連單獨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根本稱不上熟,哪有什麽舊可敘?他李雲聰不過是聽說剿匪小隊被團滅,只有林羽一個人活著回來,左思右想不放心,來探查一下虛實罷了。更主要的是,他想知道魯大德有沒有把自己要殺林羽的事情暴露出來,想看看林羽的口風。
這番來意林羽自然心知肚明,不敢怠慢,連忙喊來三毛和王霸池,要他們備一桌好菜,他要和李都統敘敘舊。
“屬下領命。”三毛和王霸池哪知道原因?還當二人真的有什麽深交情,眼中又驚又喜,驚的是這位洞主果然有幾分本事,到任才三四天,就驚動了一位赤丹都統親自前來探望,這麽牛的洞主,滿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啊。
喜的原因更不必說,二妖覺得抱上了這位牛叉洞主的大腿,以後真的大樹底下好乘涼了。
“額,等等!”林羽又喊住他們,特別囑咐了不要讓苗小多下廚。
人家是來探自己口風的,要是苗小多下廚,那糟糕的廚藝只怕直接就讓人誤會為他林羽在蓄意報復,那可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二妖領命離去,洞府這麽小,有什麽事自然傳的快,不多一會兒的功夫,般若洞上上下下就全知道了這件事。
李都統親自來探望洞主,這面子也太大了,眾妖無不汗顏,紛紛認定這位林洞主背景絕對深厚,想起之前自己還想跟趙靈感一起擺人家一道,都後悔不已。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林羽頂層的豪宅中便擺上了一桌酒席,看起來還算豐盛,二人推杯換盞,各懷鬼胎。
“我聽說剿妖匪時難度不小?”客套了一大通,李雲聰終於把話題轉移到了這件事上。
林羽眯縫著眼睛,夾了一大口菜在嘴裡,頭也不抬的道:“哎,別提了,小的這條命險些葬送,這幫妖匪太厲害了。”
李雲聰擺了擺手,舉起杯:“什麽大的小的,說這話見外了,今天沒有職位尊卑,你我以兄弟相論。”
“那怎麽使得?不行不行,都統大王此言折煞屬下了。”林羽趕忙舉起杯,客氣的說。
李雲聰道:“那有什麽關系,說實在的,我一向最敬佩英雄,你老弟能在那麽凶險的差事中死裡逃生,就衝這份本事,也值得李某結交了!”
他把話說的響當當,林羽聽得頭皮直發麻,心道這王八蛋心機可真夠重的,要不是他提前知道對方要弄死自己,非把他這份豪情當真了不可。
“哪裡哪裡,大王有所不知,要不是一個神秘的佛門人士出手,我早就做了刀下亡魂,能活命那只能說是機緣巧合。”林羽推脫道。
“哦?有這種事?林兄不妨將詳細情況說來聽聽。”李雲聰狐疑的表情一閃而過,分明還是不信。
林羽沒辦法,隻好把那天的事添油加醋的講了一遍,把黑胡子那幫妖匪描述的神通廣大,說那佛門大能本是前來救魯大德的,可惜來晚了一步,便誤打誤撞把自己救了。
“……”李雲聰聽完不住的點頭,魯大德確實是佛門弟子不假,讓他這麽一講倒也說得通,聽起來確實合情合理,終於不再懷疑。
林羽見李雲聰神色放松了下來,知道他終於信了,連忙敬酒,二人一頓互相吹捧,把話題岔開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雲聰站起身來告辭,林羽還假惺惺的挽留了一陣子,見他確實沒有留下的意思,也不勉強。
送至洞府門口,李雲聰笑道:“林老弟不必再送了,對了,眼瞅就要到年末了,歲貢的念力丹準備好了沒有?”
啊?歲貢的念力丹?那是什麽?林羽聽的直迷糊,連連搖頭。
“也是時候該煉製了,提前準備好,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李雲聰笑道:“今年正是我負責集取歲貢,到時候別讓我為難哦。”
說罷,他意味深長的眨了眨眼睛,一個縱身消失在天邊。
“媽蛋,會飛就是吊啊!”林羽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禁有些羨慕。
回到洞中,他趕忙召集了三毛和王霸池到房中見自己。
兩個家夥這下見識到了洞主的“人脈”,更加殷勤了,一進屋先是磕頭,磕的地面都吭吭作響。
“行了行了,別來這套,起來,我有事問你們。”林羽喝道。
倆人站起身相視一愣,齊聲道:“大王請講。”
“什麽是歲貢?”林羽問道。
“啊……大王既然當上了洞主,還不知道歲貢之事嗎?”倆家夥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歲貢啊……就是說,把咱們丹井中的念力液,收集到丹鼎之中煉化成丹,除了留給洞中的一小部分之外,剩下的全部上繳給貢使,每年一次。”
“丹井?丹鼎?咱洞府中有那玩意嗎?我怎麽不知道!”林羽蒙了,這幾天來般若洞他都逛了多少圈了,從沒見過有這東西啊。
“大王您不是在跟小的們開玩笑吧?”倆妖怪都傻眼了,“丹井和丹鼎都在您臥房中的密室裡啊,每座洞府不都這樣嗎?”
“啊,我臥房裡還有密室?”林羽驚訝萬分,連忙讓二妖帶路,領自己去房中找密室。
二妖一開始還不答應,以為林羽是要考驗他們的忠誠,畢竟這密室事關重大,一般情況下普通妖眾是沒有資格進入的。
“少婆婆媽媽的,看我像在開玩笑嗎!趕快帶路!”
見林羽真的發了脾氣,二妖才老老實實的進入了洞主的臥房。
果不其然,倆家夥一進來,便在牆上找到了機關,在一副山水畫下面有個剛好可以放進一枚度牒玉牌的凹槽,二妖示意林羽將洞主的度牒放進去。
“這樣就行了嗎?”林羽毫不遲疑的將度牒塞進去。
機關上布下了法術,隻認本洞府的洞主度牒,剛剛放進去,果然便金光一閃,整座牆壁從兩邊分開,顯露出一座三四十平米的密室。
密室正當中,有一隻巨大的純金色盤子,盤口足有三四米,表面上花紋密布,刻滿了不知名的文字和咒印。
而在那盤子當中,一汪純金色的發光液體流動其中,看起來十分玄妙,更有濃烈的清香不住的飄出。
和這金色盤子比起來,旁邊的那隻純黑色大鼎便顯得笨重古拙了,瞅著也就是一般的品相,並沒什麽特殊的。
“大王,這就是念井和念鼎了。”倆家夥翹著腳仔細的端詳著金盤中的液體道,“方圓五百裡內的所有生靈念力,都收集凝化在這盤井中,看樣子,念井已經快裝滿了,今年的歲貢可以煉製了。”
“怎麽操作,你倆來弄給我看!”林羽命令道。
倆家夥不敢吭氣,這件事要放在別的洞府,根本就是洞主自己操作的事情,旁人碰都碰不得,可林大洞主倒好,完全不怕他倆藏奸啊。
他倆從地上拾起一隻金色的舀子,輪流將念力液一杓杓的舀到巨鼎之中,過程十分小心翼翼,生怕有半滴落在地上。
忙活了大半天,終於將金盤中的所有念力液都裝入大鼎,二人蓋上蓋子,又打開鼎下的小門,小門中有一顆通紅的珠子,見風自燃。
林羽不動聲色的站在旁邊將整個過程都看了一遍,心道也沒什麽嘛。
王霸池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拱手道:“大王,如此便可以了, 煉製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便可成丹。”
林羽點點頭:“這就行了?這一盤井的念力液,能出多少丹啊?”
“回大王,不多不少,剛好一百顆。”倆家夥答道。
什麽?每年生產一百顆念力丹?林羽聽得心花怒放,這對他來說可是天文數字啊,不知自己能留下多少。
“咱們洞府能留下多少?”
“回大王,三十顆。”倆妖怪面面相覷。
“三十顆,現在般若洞不算自己有十四人,每人一顆,也就是說,今年我能剩下十六顆咯?不錯不錯,有點意思!”林羽在腦中飛快的盤算出數目,得知能大撈一票,喜不勝收。
二妖見他這麽高興,臉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大王,不……不是的,按道理講確實是沒錯,但真正到您手裡,並沒有這麽多。”
“啊?此話怎講?”林羽聞言一怔,像被人潑了盆冷水。
“每年上繳歲貢之時,至少要留出五顆賄賂給貢使,這麽多年來,是不成文的規矩。”倆人答道。
貢使一般都由赤丹修者擔任,試問哪個洞府得罪得起?人家大老遠折騰一趟,豈能白跑?總得意思意思,五顆都算少的,碰上背景強硬的,要十顆也得乖乖給人家。
“他奶奶的!”林羽痛罵一句,這才明白李雲聰這王八蛋臨走時衝自己眨眼睛的意思,感情是要訛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