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總鑽風聶影是在公報私仇,但誰讓自己是新來的?這就叫官大一級壓死人,林羽也隻能忍了。
第一天巡山倒是沒什麽意外發生,但他負責的范圍實在是太大了,要給區域最外圍的五百棵樹上做下記號才算完成任務。和保安巡邏時要在樓道裡掛著的小本子簽字是一個道理。
總鑽風會抽查這些記號,如果哪棵樹沒有新的印記,說明巡山的小鑽風偷懶了。
日落時分,殘陽的余暉在林間照出很美的景色,林羽卻沒有心思欣賞,在一顆樹上打下明虛洞的專屬印記,緊接著朝幾千米外的下一棵樹走去。
這才是第三百二十多棵,想到還有一百多棵樹需要繼續完成,他腦袋都大了。
要不,偷會兒懶?剛剛這麽一想,遠處就看到一個騎著黑色大鴕鳥的身影掠過。
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林羽還是看清楚了,那鳥背上的人,不是聶影這個王八蛋嗎?原來這家夥始終在監視著自己!
就等我偷懶呢是不是?林羽心裡罵娘,幸好沒偷懶,不然被他抓到了肯定沒好果子吃啊!
既然這樣,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傻幹了。
林羽找樹、打印記,忙到天色黑透,這才算完成了五百顆樹的標記任務,已經累的不行了。
他奶奶的,在禁地逃命也沒有這麽累啊,這活兒也太瑣碎太惡心了!回到洞府,夜班的守衛已經換了人,剛好碰到了剛要出發巡夜的犬巨,正想著要不要打個招呼,誰知這家夥看都沒看林羽一眼,在他身邊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
果然是特麽的狗眼看人低,古人誠不欺我也!林羽心裡火冒三丈,看著這家夥離去的背影,憤恨的咬了咬牙。
走進洞中,空蕩蕩的大殿裡燭火通明如血,火光映照下,殿內擺設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如鬼魅般不住的跳動,顯得妖氣森森,終於有些妖洞的味道了。
時不時的有慘叫從地下室內隱隱約約傳來,聽起來十分駭人。
這麽晚了怎麽會有人鬼叫?在幹什麽?林羽好奇的朝地下通道裡望了一眼,黑洞洞的通道曲折如蛇,牆壁上沒有點火把,什麽都看不到。
“小子,在看什麽?”忽然一個身影鬼魅般出現在林羽背後,林羽猛的回頭,原本沒有人的地方站了一個羊頭妖,一大把雪白的胡子居然可以直接垂到地面上,看樣子年紀已經不小。
老羊套著一件油膩膩髒兮兮的背心,背心外面是一件大皮圍裙,也是髒的看不出顏色;腳下踏著雙大皮靴,左手拎著一柄大錘,右手捏著壺酒,嘴裡滿是酒氣。
“見過老前輩。”林羽趕忙拱手。
老羊醉醺醺的擺擺手,又猛灌了一口酒:“什麽老前輩?叫我老癲就行,咱就是個打鐵鑄具的,算不上什麽前輩。”說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裡面有四道白光,說明他的修為隻是白丹四品。
“是鑄器師?”林羽一下明白過來,這人就是明虛洞的禦用鑄器師。
“什麽鑄器師,叫的好聽,打鐵的。”老頭呵呵一笑,“老朽在明虛洞熬了幾百年,洞主都熬走多少代了,始終就是打鐵,別的啥也不管。”
看到老頭倒是沒什麽架子,林羽不禁好奇的問道:“癲老,這下面什麽人在慘叫啊?”
“哦?下面嗎?”老癲搖搖頭:“剛抓來的幾個人類散修,正在取丹。”
“什麽?取丹?”林羽想起自己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差點也被取了丹,原來妖修們也是一樣啊,隻不過抓的是人類散修罷了。
“噓!小點聲!”老癲警覺的看看周圍,“你新來的吧?殺人取丹這種事在哪裡都有,但是上不了台面,亂說會惹禍,就當不知道就行了!切記切記。”
“哦。”林羽回過頭,隱隱的慘叫聲聽得他頭皮發麻。
“哎,這就對了,管天管地不如管好自己!不該知道的別問,知道了也要裝傻,此乃長生之道。”老癲衝他眨眨眼,“正好碰見了,來吧,幫我點忙。”老癲一揮手,帶著林羽朝鍛造室的方向走去。
林羽猶猶豫豫的跟著他,心裡還是放不下殺人取丹的事,怎麽想都覺得不舒服。
鍛造室在大殿後面最靠裡的房間,裡面熱氣騰騰,一張巨大的鍛台擺在正當中,一桶桶鐵粉銀渣和叫不上名字的鍛造材料擺了滿地。四周都是巨大的架子,上面擺滿了半成品的法器戰具,和亂七八糟的背心什麽的,除此之外,還有十幾隻喝幹了的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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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林羽一愣,照他說的做了,手在凹槽中猛的催動真力,鍛台的溫度頓時提升了不少。
原來是利用真力催動鍛台的火溫啊,怪不得鍛台上沒有添柴的孔洞呢。
老癲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的妖童喝多了,今晚上就靠你了啊!打起點精神!”
說罷,他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隨手將酒壺扔掉,又不知從哪掏出一隻新的,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然後才慢悠悠的在鍛台上撒了鐵粉和鍛造材料,叮叮咣咣的砸了起來。
大錘飛舞的密不透風,火星四濺!源源不斷的真力從老羊的臂傳到錘中,直接被鍛進法器裡。
林羽看的心驚膽戰,生怕老家夥一個不留神把自己給砸了,豈料老家夥雖然邊喝酒邊乾活,卻絕對不失準頭,每一錘的落點精確至極,不多一會兒功夫,一柄造型凶惡的大刀已經顯出了雛形。
老癲乾活的時候不再說話,一個時辰之後,林羽開始感覺到無聊了。反正也沒有什麽事,索性一邊催動真力,一邊默默的在腦中翻看那本“凝天決”,不知不覺的練了起來。
鍛台對真力的消耗並不小,若是普通修者肯定無法靜心修煉參悟,但林羽之前可是在幻境裡修煉過一次的,很多感悟隻是再度溫習,並不需要多麽費勁鑽研,所以並沒有什麽影響。
林羽閉著眼睛,逐漸入定,隨著凝天決在心神中流轉,頭上漸漸有很淡的白煙冒起,與此同時,火溫也又提高了一個檔次,鍛面上通紅如血,給老癲高興的夠嗆。
“這是怎麽回事?”老癲強壓住興奮,好奇的看著林羽這個小妖,能在真力催火的時候凝心修煉的人他還從未見過,而這麽高的火溫,也絕對不是白丹一品的小妖可以催動出來的。
過了三四個時辰,天都要蒙蒙亮了,老癲終於將那柄大刀完成了一半,算是完成了今夜的工作。有了林羽的幫忙,比平時快了半個多時辰。
林羽睜開眼睛,也有了困意。
“喏,小子,今晚的表現很不錯哦。”老癲笑呵呵的衝他一點頭,掏出二十枚銅幣來,塞到他手裡,那意思很明顯,是不想讓他白忙活。
“我靠你這麽說很容易讓人想歪的!”林羽一陣雞皮疙瘩,什麽叫今晚的表現很不錯?
“那怎麽說?今晚很棒?”老癲一愣。
那特麽更奇怪了好嗎!林羽頓時無語,不接他的話茬。
看了看手中的銅幣,他知道老癲的出手已經算是極其大方了,但懷揣著四百多金幣的土豪怎麽可能看的上這點小錢?倒不如老癲欠自己一份人情更劃算!
畢竟,稀缺就是價值,老癲雖然修為不算特別高,但好歹人家是整個明虛洞唯一的鑄器師,跟他搞好關系準沒錯!
想通了這點的林羽說什麽也不要老癲的錢,又將二十枚銅幣塞回他手中。老癲見他不像假意推脫,倒也沒怎麽強求。
回到住處,林羽像死人一樣癱在床上,這一天可真是要了命了,白天巡山累的是身體,晚上幫忙鑄器又耗費了大量真力,實在是眼睛都睜不開了,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結果可想而知,中午開始標記五百棵樹,緊趕慢趕又忙活到天黑才算完。好在晚上老癲沒來找他,可以安安穩穩的睡了。
半個多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林羽漸漸的適應了這樣的生活:每天早早出門,如果他不睡懶覺的話,日落時分剛好可以把五百棵樹標記完畢。
接著,他會去找老癲閑扯一會兒,偶爾也會幫他乾點活――這老家夥是個純粹的酒鬼,每天不喝個十幾壺酒就全身難受,而且自己喝還不算,還逼著手下的妖童陪他喝酒,經常把妖童灌醉,林羽已經見怪不怪。
鑽風們那邊已經徹底沒人理他了,除了聶影偶爾會召集他們碰碰頭,說說換班的事之外,基本都不怎麽和他說話。
林羽什麽脾氣?更不慣著他,不理我我還不理你呢!隻要每天的巡山任務滿額完成,誰也管不著老子,他覺得這樣也挺好!
誰知剛剛有了一點僥幸,麻煩就來了。這一天鑽風們召開了內部會議,經過兩個時辰的激烈討論,一致決定要擴大巡山范圍,每個人負責的區域都擴大了一倍。
幾個人為了得到這個結論甚至爭得面紅耳赤,表演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全是影帝級別的。林羽都沒有說話,誰也不傻,這幫孫子這是擺明了要整自己!
別人的負責區擴大一倍,最多也就半天的活兒,可林羽本來就需要一整天,這下一翻倍,難道不吃不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