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一笑:“這麽說,牛哥你是體制內部的人咯?”
老牛被他這麽一說,竟然有點臉紅,“慚愧慚愧,牛某在三千裡開外的某個小洞府裡討生活,地位實在低下,不提也罷。”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不是什麽大人物,有本事你能被抓?出個門還能把度牒這麽重要的東西丟了,就這腦子說你是大人物我也得信啊!不過……看來度牒十分重要啊,當散妖指不定哪天又被人抓了,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有必要弄一張啊!
林羽趕忙討好的笑笑:“牛哥太過謙虛了,既然都聊到這份上了,小弟乾脆也不繞彎子了。”林羽一抱拳,“牛哥給指條明路,請問如何才能進入體制之中?得到度牒?”
“啊,”老牛一愣,“老弟都成了逃犯了還有心思想那個呢?”
逃犯?林羽一轉念,可不是嘛,人家道童的度牒飛走自己是親眼看見的,說不定聖獄司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可是,特麽的人不是老牛你殺的嗎?我說我扛你好歹客氣客氣不行嗎?能不能不要裝得這麽人畜無害?
我特麽救了你的命,還得替你背黑鍋扛罪?林羽心裡不禁罵娘,這老牛一點也不傻啊!
“哈哈,牛哥,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消罪的辦法,懇請告知如何獲取度牒。”林羽淡淡的說,心裡已經做好了盤算,要是有人追查,直接就把這孫子供出去。
這家夥來頭不小啊!殺了仙冊人員都有消罪的辦法?老牛一聽說他有辦法,態度頓時恭敬起來,憨直的他完全想不到林羽是打算出賣自己,一副弱智相。
“想要得到度牒,一般都需要洞主的引薦上報,而想要接觸洞主嘛……沒有強大背景的話,需要進獻一兩件法寶才行啊。”老牛認真的說,“我當年就是硬闖一處魔域禁地,九死一生僥幸獲得了一件一品法寶,這才換來了洞府的收留和身份度牒。”
“哦,這個好辦,”林羽大喜,心想的虧自己留了個心眼,忙掏出寶劍和捆仙索,“牛哥,你看這兩件法寶怎麽樣?”
豈料老牛連連搖頭:“老弟,你可真是外行,這哪裡是什麽法寶,小道童的小法器罷了,根本達不到法寶級別,咱們用還可以,洞主級別是看不上眼的。”
林羽這才明白法寶和法器的區別,外行沒脾氣,隻得耐著性子谘詢老牛什麽是魔域禁地,哪裡有魔域禁地。
魔域禁地,其實就是上古大妖的墓地,在整片大陸上共有十三塊。
大妖威能通天,死後殘余的妖意依舊足以鎮荒萬裡,往往能形成天地格殺之絕境,通常還伴隨著數以萬計的各種孤魂野鬼及無名的幽冥生物,實乃凶險萬分。
然而無數後世修者為了獲得大機緣或尋求大妖殘余的道統、法寶,依會舊冒著生命危險進入禁地。
這樣的情況,每天都有,每塊魔域禁地都至少有數十萬修者命喪於此,而且數字還在不斷增加。
然而,每隔百千年,總會有那麽一兩人在禁地中獲得無上機緣,或拿到天材地寶,或得到功法道統,從而名震天下。
正是這些奇跡般的故事激勵著無數的人源源不斷的闖入禁地去碰運氣,當然,更多的人並沒這種好運,隻是給各個禁地的死亡數字做了添頭。
“什麽?你是要我去碰這個大運?”林羽眼珠子一瞪,那不胡扯呢嗎?大妖道統和法寶那麽好得的嗎?千百年才出一次,比彩票幾率還小啊!去了妥妥的是死啊!
老牛擺擺手:“非也非也,老弟,那種大機緣是你我這般修為敢考慮的嗎?最深處的墓穴就連七魔尊也不敢闖啊!一品法寶這種垃圾哪能是大妖隨葬?我的意思是說,讓老弟在禁地的最外圍活動,試著撿些慘死的修者的法寶,最差也是一品法寶。”
林羽啊了一聲,這下終於懂了,可不是嗎,每塊禁地都克死了數十萬探險家,對他們這種修為低下的小妖修來說,光這些倒霉蛋的隨身物品就夠發筆小財的了。
緊接著,老牛把距離此處最近的魔域禁地畫了張路線圖,按圖上所示,大概要半個多月的路程。林羽將圖收下,覺得老牛人除了憨直傻愣之外,心地倒是真的不錯。
“老弟,我要去的方向正好和你相反,那咱們就此別過吧。”又聊了半晌,老牛站起身衝林羽一抱拳,終於還是要分開了。
“好,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不知牛哥怎麽稱呼,小弟日後也好有個念想。”林羽也是一抱拳。
老牛憨憨一笑:“牛得志!老弟你呢?”
“奔波爾霸!”林羽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西遊記裡的小魚精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既然自已是隻魚精,那就留這個假名字吧。
二人道了別,老牛的身影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地平線上。目送他離去,林羽不禁感覺到一絲孤獨,本是微風輕擺,春日暖陽的好天氣,他卻隻覺得陣陣發涼,心頭湧上一股不知何去何從的迷茫。
對著小溪,他看著水中自己醜怪的倒影:青色的魚頭頂著兩隻無神的大眼睛,腦袋上一根頭髮也沒有,巨大的魚嘴咧到耳根,嘴中利齒嶙峋,青色的魚鱗遍布全身,上身穿著一件人類的小坎肩,下身穿了件黑色的漁民褲,腳下踏著雙草鞋。就這樣貌和造型,絕對是醜出了特色,醜出了創意。
這是農村非主流土鱉妖怪造型啊,林羽看著自己的外表,眼淚都出來了,上一世他雖然不是什麽絕世帥哥,但怎麽也算是個英俊小生,這醜八怪的外表是要鬧哪樣啊!簡直要把自己惡心吐了。
除此之外,他也看清了自己的眼眸中有一道白光在流轉,這說明他的修為是白丹一品。
剛才老牛已經把這個世界的修為等級跟他講過了,分別是白丹、青丹、紅丹、紫丹、銀丹和金丹。而每一個丹期,又分為九個品級。
白丹一品,也就是最低微的修為。
突然,林羽想起自己的母親,想到母親看到自己車禍後的屍體潸然淚下的場景,他終於再也忍不住,默默的流下了眼淚,如今,自己臉上已經找不到任何母親的遺傳特征。
一定要變成人,一定要想辦法回去!良久,林羽抹掉臉上的淚水,開始思索下一步該怎麽走。
老牛叫牛得志!這是第一件要記住的事情,萬一有人追查道童的死,先得把他供出去自保。可是想到老牛憨厚耿直的性格,又抬手看了看老牛耐著性子給自己畫的地圖,他隻能默默祈禱別被人抓到,畢竟老牛是個好人,不,好妖,要是害了他自己也於心不忍。
第二步呢?林羽琢磨著老牛的話,混進體制內拿度牒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好歹不會隨便被人弄死了,隻有這樣才有充足的時間搞明白怎麽回去。可是一想到老牛把魔域禁地說的那麽恐怖,又有些打退堂鼓。
就在這時,旁邊的樹林一陣簌簌的異動引起了林羽的警覺,我去,不是吧?聖獄司的人這麽快就來了?他趕忙趴在小溪旁的蒿草之中,腿肚子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從蒿草的縫隙看過去,一個精壯的老者拎著一柄大柴刀從林中走了出來,背上還有一個竹簍,看裝扮,是一個砍柴的樵夫。
此地土地貧瘠,仙人斷然看不上這樣的地方,但是普通人哪有那麽多的講究?附近看來還是有人類村落的。
電視裡演都是人怕妖,太沒生活了!林羽好不容易終於平複了腿上的哆嗦,不敢露面,心裡對這個人充滿了恐懼:畢竟自己已經不是人了,難保這老頭看到自己會有什麽舉動。
老頭比自己壯兩圈,也許是常年勞作,手臂上裸露的肌肉條條突起,明晃晃的大柴刀鋒利無比,這要是真打起來,不知道如何操縱自己力量的林羽還真沒什麽把握。
“哎喲,”老漢掐著腰肌挺了挺身子,“老啦老啦,乾這麽點活就累的腰酸背痛,到水邊洗把臉吧。”他自言自語,仿佛是特意說給人聽的,緊接著竟朝小溪這邊走來。
林羽沒有閑工夫琢磨老頭不合情理的自言自語,滿腦子都是那把鋒利的柴刀,眼見老頭越來越近,趕忙朝後面爬去。俗話講,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一爬,不可避免的手上就沾了水,就在手接觸水面的那一刹那,他一下愣住了。
一股莫名的舒適從手上傳來,而沾到水面的半條胳膊,頓時變成了一條巨鰭!
天不亡我!林羽大喜,我是魚精啊!在水裡顯然可以變身!
說時遲那時快,林羽猛然朝水中一鑽,頓時變成一條青色的大鯉魚!長度足有一米二三,青色的鱗片熠熠生輝,水流如同母親的臂彎將自己輕輕包圍,一種說不出的強大力量立即遊走全身。
他趕忙下潛,好在溪水足有三米多深,水中又有諸多水草,潛到兩米左右的時候,從水面上就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但是林羽心裡依舊沒底,決定還是不冒險,強壓著心頭的興奮與激動,趕忙擺動尾鰭,在水中翻起一個無形浪花,順著溪流直奔下遊去了。
老人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些異動,大搖大擺的走到小溪邊,掏出一塊餅和一隻空葫蘆,在小溪中灌了點水,就這麽吃了起來。
突然,老人身後的林中又是一陣響動,兩個騎著巨型白鳥的青年走了出來,白鳥全身沒有一點雜色,有點像鴕鳥,但是神態高傲,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優雅,脖頸處有兩條羽翅倒長著,被身上的騎者像韁繩一樣握在手裡。
兩個騎者面容冷峻,氣宇軒昂,身穿毫塵不染的銀色長袍,一個背了柄寶劍,另一個則倒提著杆銀槍,一望便知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