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先是被老牛出賣,轉而又剛與鬼門關擦身而過,心裡還憤憤的不平著,都過了三四天也沒忘了這件事,把黑魚精十八輩祖宗都罵遍了。
做了林羽的替死鬼不說,還被人家罵了好幾天,黑魚精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氣炸了不可!這小子簡直比竇娥還冤。
有了這次被搶的教訓,林羽學乖了,這幾天始終沿著河道往下遊,餓了就強逼著自己捕魚吃,說什麽也不敢隨便上岸了。
好在隨著在水中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的游泳技術越來越好了,捕魚也漸漸不再是什麽難事。
雖然他依然沒有下定決心到底是不是要去魔域禁地闖一下,但河流卻是朝那個方向走的,幾天來倒是不知不覺的離魔域禁地縮短了一些距離。
夜晚,河水匯入一條江域,兩岸開始有繁華的燈火點亮,一座熙熙攘攘的江邊城池映入眼簾,江水如墨,萬家燈火映照在水面上,顯得無比的璀璨與溫暖。
遠遠望去,夜市上掛著顏色各異的燈籠,叫賣聲此起彼伏,碼頭上卸貨的勞工光著上身,嘴裡哼唱著激昂的號子,有幾艘扎著彩綢的巨型客船蕩在江面上,劃拳聲和女孩子們的笑聲在江面上肆無忌憚的蕩開。林羽默默的看著這一切,恍若隔世。
這一切喧囂與溫暖已經和他無關,頂著顆無處藏匿的巨大魚頭,想混入人類世界簡直是做夢,林羽搖了搖頭,攪動水流,在水裡加速遊過。
這座城很快便被林羽甩在身後,前方的江面頓時安靜了下來,漆黑的水上,一艘孤零零的彩船在江中緩緩飄動,引起了林羽的好奇。
這艘船從外表看,和之前見過的客船沒什麽分別,無非是酒樓或包下的客船而已,以供客人邊飽覽水色邊享樂之用。
奇怪的是,這艘船上並沒傳來任何吵鬧之聲,反倒是安靜的出奇。
又向前遊了半晌,離那艘船已經不遠,一股血腥味在水中蔓延開來,林羽頓時警覺,定睛再看周圍,赫然十幾具屍體正漂浮在江面上。
看來那艘船上一定是出了什麽變故!此處離城並不遠,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殺人,此事並不尋常!林羽心中大駭,雖然他現在的身份是妖怪,可是還保留著人類思維,第一次看到這麽多屍體也不由得驚恐,一時也放慢了遊速。
“快,離江韻城這麽近,別讓屍體都衝丟了,趕快撈起來!”船上傳來一聲令下,林羽還來不及弄明白怎麽回事,七八張巨大的漁網便從船上撒了下來,其中一張居然蓋到了他的身上!
我靠!林羽愕然,身子頓時脫水而起,跟他一起被撈起來的,還有一具男屍!
甲板布滿血跡,另有七八具屍體橫躺豎臥著,死相甚是難看,十多個勁裝打扮的黑衣人正紛紛用網撈著屍體,另外十幾個正在擦拭船上的血跡,並把屍體裝進一個個大黑袋子裡。
“哎喲,還有意外收獲!好大條青鯉啊!”其中一人大叫著放下繩索,林羽噗通一下重重摔在甲板上,拚命扭動身軀,卻無法掙脫身上的漁網。
“哦?”其中一個大概五十多歲的漢子聞言走了過來,那人臉上有道疤痕,看起來很凶,而且這些人裡也隻有他沒穿黑衣,而是穿了一件青綢緞長衫,看料子就知道價值不菲,不用問也知道身份比那些黑衣人要高。漢子怔怔的看了林羽一陣,他也沒見過鯉魚可以長這麽大的,一揮手道:“將這魚宰了帶回去,晚上敬獻給老爺子定然有賞!”
“好嘞!”一聽說有賞,立馬有兩個黑衣人放下手頭的事,拎著刀朝林羽走來,撕拉一刀劃開漁網,便朝林羽抓去。
這是要拿老子打牙祭啊!林羽大驚,明晃晃的刀子已經近在眼前,這時候哪還有時間考慮別的?刷的一下便現了妖身,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張口就咬!
“哇!”那人措不及防,手臂被林羽嶙峋的銳齒猛的咬下一大塊肉!旁邊的人一見這是隻妖怪,嚇得臉都綠了,頓時栽倒。
“妖……妖怪啊!”甲板上的人看到這幅場景,嚇得嘩啦一下跑了一大片,三十幾個人亂成了一鍋粥。
“什麽?居然被人發現了?”甲板下,一個穿著粉色羅衫的美貌女子一聽上面亂了,俏眉頓時一皺,轉而將懷中的昏厥的青年男子緩緩放在腳旁。本來她是不想對付普通人類的,但是既然身份被揭穿,那就不能留活口了,眼中頓時顯出殺意,三道白光在眸子中爆竄。
女子名叫胡媚兒,本是附近某洞中的妖修,她尚未得道之前曾被江韻城中一位好心人救過命,而腳下的那位青年便是救命恩人的親孫子,這家夥整日沾花惹草得罪了本地漁幫,本來今晚是在劫難逃的,被人下了藥綁在艙室裡,不出半柱香就得被弄死,胡媚兒為了報恩這才被迫偷偷出手準備將他救走。
豈料甲板上這麽一喊,胡媚兒卻以為是自己暴露了,作為妖修乾預俗凡之事傳出去對她並不好,所以頓時動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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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看到胡媚她身後那條雪白的狐尾,人群驚呼不已,“天哪,這邊還有一隻,是狐妖啊!”
胡媚兒冷冷一笑,漫天輕紗飛掃,轉眼間慘叫連連,三十幾個普通人類被瞬間斬殺,頭顱、腸子、灑了一地。
那青衣大漢腹部被穿了一個大洞,一隻手按著傷口,臉上滿是恐懼,“你……你是哪裡的妖孽?可知我們漁幫……”不等他說完,胡媚兒輕紗一掃,人頭已經落地。作為有度牒的妖修,一個小小的漁幫,她還真沒放在眼裡。
好個彪悍的女妖!林羽望著滿地的屍體驚訝的合不攏嘴,趕忙上前一抱拳,“多謝姐姐相救。”
“額?”胡媚兒一皺眉,怔怔的看著面前醜陋無比的小魚精,這才明白人家說的妖怪不是自己,感情自己破例殺了這麽多人,竟然是幫別人解了圍啊!這家夥怎麽會在這裡?
林羽見胡媚兒臉色陰晴不定,急忙說明自己隻是路過:“小弟遊過此地,誤打誤撞被他們連同屍體一起打撈上來,實在是情非得已,今天的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去,還望姐姐不要怪罪。”
這魚精長相雖然醜陋,但還挺知趣兒,聽說話似乎知書達理,倒不像是什麽沒見過世面的散妖。
胡媚兒一聽他什麽都懂,上來就說要替自己保密,姐姐長姐姐短的,嘴又甜,心中倒是舒暢了幾分。口中卻是冷哼一聲:“我看你也是白丹一品的修為,二三十個人類還不至於能把你怎樣,少在這拍馬屁了。”
林羽一時語塞,自己是白丹一品不假,可是完全沒有做妖的記憶,怎麽施展法力更是毫無頭緒,別說二三十個人了,一個稍微壯點的漢子隻怕都能把自己秒了。隻得笑笑:“哪裡是拍馬屁,姐姐容貌絕世,身手不凡,小弟著實佩服!”
胡媚兒聞言終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身手自不必說,女妖和女人一樣,天下女人哪有不愛聽別人誇自己漂亮的?這一下對林羽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
“不知這位小兄弟供職何處?”胡媚兒收起輕紗,一雙雪白的美腿在羅衫下若隱若現。
林羽擺擺手:“慚愧慚愧,小弟一介散妖,尚無洞府收留,正準備去魔域禁地碰碰運氣,隻指望弄些寶貝換個名分。”林羽前一世晚上沒少被巡夜的民警盤問,早就明白一個道理,人家問,你能說明白自己要去幹什麽,基本上就沒什麽事,可是說不出來,或者說的支支吾吾,這一宿就得被帶去盤查了。同理,所以但凡有人問,就把想要去魔域禁地的事先報出來,免得惹人猜疑。倒不一定是真的打算要去,九死一生的決定不是那麽好做的。
“哦?竟是這樣?”胡媚兒聽到魔域禁地四個字, 不禁周身一顫,魔域禁地何其凶險?這個小妖為了身份竟要去闖?這份勇氣著實讓人敬佩,忍不住又重新將林羽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羽不知道隻有老牛這種憨直的彪蛋才會直接去魔域禁地冒險拿寶貝,還以為所有妖修都是靠送禮得到的度牒,根本沒多想。
其實,冒險拿到法寶去送禮隻是極少人會選擇的下策,更多人是想方設法靠上些關系,利用人際關系解決掉自己的身份問題。畢竟對妖來說,白丹一品也至少能活上兩百歲,時間有的是,隻要抓緊機遇,浪費十幾年打通層關系並不是什麽太難的事情。
胡媚兒欲言又止,這個魚妖看起來倒有幾分機靈,但是作為陌生人,自己又何必無緣無故的幫別人呢?要不是這小子搗亂,今天自己也不必冒著風險大開殺戒,明明對方欠自己才對,怎麽對這個小子生出一種莫名的好感呢?
殊不知,在妖的世界裡,最難的就是懂人情世故,一些散妖想要獲得度牒成為在冊人員,往往都是受製於此,一些荒山中自己修成的散妖,要麽就是大大咧咧目中無人,要麽就是愣頭愣腦一根筋,之前的老牛和那枉死的黑魚精不都是如此嗎?修為好解決,難的是說話辦事去掉妖氣匪氣和傻氣,這個是最難的。
而林羽這個白丹一品的小妖,雖然修為不高,但畢竟是人類意識所操縱的,談吐氣度自然比那些低階妖怪強上不少,所以才能幾句話便博得了胡媚兒這個白丹三品的妖狐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