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森城大劇院。
演出後台。
“準備好了嗎?”蕭瀟看著休息室大門,聽著外面的人忙亂的聲音淡淡的問道。
芙妮娜點點頭,用不安的語氣說道:“都好了,可是……蕭哥哥,不知道為什麽我有點緊張!”
“緊張?”蕭瀟一愣,回頭問道:“我都不緊張,你怎麽緊張?”
搖搖頭,芙妮娜握住蕭瀟的手低聲說道:“我也不知道,可就是緊張,蕭哥哥,我該怎麽辦啊!”
感受著芙妮娜發涼的手,蕭瀟把聲音放溫柔些說:“你不是說這是我們第一次同時演出,你一定要拿出最好的表現嗎?”雖然臉色還是冰冷,但蕭瀟看著芙妮娜的眼神充滿鼓勵。
在蕭瀟的鼓勵下,芙妮娜露出一個美麗的微笑說道:“謝謝你,蕭哥哥,我一定會拿出自己最好的表現的!”
“你們準備好了嗎?要開始了!”克裡特從後台外面走進演出準備間說道。
“準備好了!”兩人齊聲回答,蕭瀟先站起來,拉著芙妮娜的手從準備間走向舞台。
今天的海森城大劇院裡座無虛席,準備欣賞演出的人們都議論紛紛,主要還是因為前天的那段簫曲,所有人都在猜測芙妮娜今天會表演些什麽節目,並且都肯定今天的表演一定會異常吸引人,因為那晚隻是隨便一小段曲子就已經讓所有人陶醉,何況是正式演出呢!再加上昨天芙妮娜和一神秘英俊男子現身城中茶樓並引起轟動的消息早已經鬧的全城皆知了。
“怎麽還不開始啊!”一個等的不耐煩的觀眾抱怨倒。
另一個回答:“誰知道呢,芙妮娜小姐的表演可不多,況且那麽美妙的演奏,等等也沒什麽,不過也快開始了。”
“噓!開始了。”一個低低的聲音說道。劇院裡的主魔法水晶燈已經全部熄滅了,光線從明亮變的柔和,隨著幕布的緩緩拉開,觀眾們看見芙妮娜走上舞台,全都熱烈鼓掌歡迎。
芙妮娜今天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緊身禮服裙,長長的裙裾拖拽在地板上,上窄下寬的半透明紗製衣袖隱約能看到兩條玉臂,粉藍色的齊腰長發從肩頭披散而下,在舞台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流水樣的光澤。
“那個人是誰?”台下前排的一個觀眾看見和芙妮娜一起上台的蕭瀟,奇怪的說:“今天不是芙妮娜小姐的演出嗎,那個男的怎麽會和芙妮娜小姐一起上來?”
蕭瀟現在是一身新做的白色長衫,這是昨天早晨克裡特就和蕭瀟說讓他上台給芙妮娜的表演伴奏,所以專門找來一個裁縫按照蕭瀟的要求製作的,當時那個裁縫聽完蕭瀟講解著這種自己覺得樣式古怪的衣服後還奇怪了半天。
男子瀟灑,美人如玉,長衫飄飄的蕭瀟一手拿著紫竹玉簫,一手牽著芙妮娜走上舞台,整個人顯得氣質非凡,雖然台下的女士一開始沒有見過這種打扮所以愣了愣,但是馬上很多年輕女性就被蕭瀟英俊的相貌,挺拔的身姿和飄逸瀟灑的氣質給吸引住了。
“是那個家夥!”一個觀眾回答了剛才那個人的問題,這個觀眾剛好參加了昨天的全城騷動,又特別眼尖,所以蕭瀟和芙妮娜剛一出場他就認出了蕭瀟是昨天背著芙妮娜滿城跑的那個男人。
雖然觀眾是在台下議論,但是對蕭瀟這種天生修習音律,又武功高強的人來說這段距離足以讓自己聽清了。蕭瀟暗自道:“這些人可千萬不要向昨天那樣啊!”
觀眾席上的燈光也熄滅了,只剩下舞台上兩道光束分別照在芙妮娜和蕭瀟身上,一段悅耳的音符傳出,整個劇場頓時鴉雀無聲,這是芙妮娜演唱的第一個節目:深藍頌。
先是一陣前奏,蕭瀟從小為了修習音律,曾依照父親的話走遍天下開闊眼界,所以對大海並不陌生,這段前奏一出,全場觀眾立刻感覺到溫暖濕潤的海風從臉頰吹拂而過,海邊在陽光照射下溫暖的沙灘,踩著腳下細軟的沙粒,大海的沉吟聲陣陣響起,蔚藍的海洋就在眼前,水面上一群海鳥貼著海面飛舞,這段前奏給所有在場的人展現了一副美麗的海景畫。
芙妮娜的演唱開始了,剛才還在畫外欣賞的人們在樂曲和歌聲的引導下此時已經來到畫中,穿著各式色彩鮮豔,輕薄柔軟衣衫的人們,赤腳走在細膩濕軟的沙灘上,海浪一陣一陣的湧上海灘,然後又紛紛退去,小孩子們踢踏嬉戲腳下的浪花,盡情的玩耍。
正當人們沉浸在和諧的海灘邊時,曲聲忽然一變,遠處的海天交接之處傳來一陣隱約的風雷之聲,原本一片晴朗,萬裡無雲的天空開始變的昏暗。
暴風雨即將來臨了,劇場內所有人的心都開始縮緊,海水開始渾濁起來,剛才還裸露在水面的礁石已經因為潮水的迅速漲高淹沒在海水之下,海灘上的蝦蟹和貝殼也消失不見,心靈已經進入畫中的人們都想著以最快的速度遠離海邊,剛才還熱鬧的沙灘上現在已經空蕩蕩的一片。
天空已經完全成為了夜晚的景象,灰暗朦朧,分不出哪裡是天,哪裡是水,海天成為一色,低沉的浪花變成了洶湧的波濤,正在遠處打漁的一艘漁船被掀的上下起伏。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一道道的閃電伴攜帶著雷聲的轟鳴趕至助威,呈黑灰色的腥鹹海水,泛著泡沫湧上漁船甲板,洶湧的浪淘在颶風的推動下,一個又一個的從頭頂拍打落下,船上的漁民不甘示弱,舵手掉轉方向對準海浪迎頭而上,甲板上的人們在風雨的怒吼中大聲撤著已經嘶啞的嗓門喊著號子,把風帆降下,將纜繩系緊。
海面上暴風雨驟,水下世界也同樣不平靜,雖然一片漆黑,但是人們同樣能感覺到這個未知世界裡暗潮澎湃,無數奇特的生命有的在潮水中隨波逐流,有的緊緊吸附在礁石之上,個體隨小但是群體龐大的魚群緊密環抱成團,不使海潮將他們打散,還有些鑽入珊瑚礁中借用狹小的縫隙作為棲身之地。不過雖然是在黑暗的水底世界,人們依然可以見到有些奇特的生命閃爍著美麗的熒光,指引著人類見識著從未有人踏足的領域。
“奇怪!”在城中一家旅館的房間裡,一個正在冥想的老頭自言自語的說道:“海森城既不是臨近海洋的城市,附近也沒有什麽大的湖泊河流,怎麽會有這麽濃密的水元素呢?而且是突然出現的,難道有水系魔法師在施展高級水系魔法?”這個老頭就是昨天跟蕭瀟和芙妮娜談話的人,看來他說自己是大魔導師倒不是騙人的。
今天海森城是個好天氣 ,但是城中的人們突然發現本來是陽光明媚,乾燥溫暖的天氣一下子變的非常潮濕,城中很多居民家裡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些濕跡,有的還冒出了水漬。
“樓上的!”一個中年婦女抬頭大聲叫嚷:“你看看,我晾的衣服都剛才已經快幹了,你澆花又都給我弄濕了!”
“誰澆花了?”樓上的冒出頭來,“我都是傍晚時候才澆花,現在才上午,你不要亂說啊!”
…………
海森城郊外,種地的農民異常發愁,已經一個多月沒下雨的海森現在田地裡都已經開始出現裂紋了,如果再不及時來一場春雨的話今年的糧食可能就要絕收,這就意味著今年一家人別說交稅,就連肚子也顧不住了。
“天那!”一個正從遠處挑水灌溉田地的農民汗流滿面的到了田邊,發現原本乾涸的田地竟然有濕潤的痕跡,昨天還蔫著的秧苗現在卻翠綠挺拔,驚訝之下連辛苦挑來的一桶水也打翻了。
曲聲已至末段,狂風巨浪消散無蹤,只剩下絲絲涼意告訴人們這裡剛經歷過一場風浪,溫暖的陽光穿透厚厚的雲層,打破黑暗再次灑在海面上,泛起點點金光,浪花上方,一群海鳥清脆的的鳴叫,緊跟著遠航而歸的漁船,在碼頭前,船上漁民的家人揮舞雙手,熱切的正在等待親人歸來,水手們也正為自己能夠戰勝了風浪回家而露出勝利的微笑。
“嘩…………!”曲終歌結,全場觀眾從令人沉醉的海洋回歸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在幕布拉下後聲浪還久久不息,仿佛要穿破屋頂,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歌曲是多麽美妙一樣。
“你知道嗎?”一個人對自己旁邊的人說道:“以前我曾經聽別人說過大海的美麗之後就心生向往,可惜去不了,就算去了我也看不見……”
“去了怎麽會看不見?”旁邊的人奇怪的回頭問道:“你……你是……”
“對,我是個瞎子,我一直都恨自己是個瞎子,恨自己為什麽是個什麽也看不見的瞎子,我不知道大海有多麽美麗,我隻能憑著別人說的去努力想象,但是我連色彩是什麽也不知道又怎麽想象得出呢?但是我今天終於看見了,我知道什麽叫做溫柔藍色,什麽是溫暖的陽光,什麽是快樂,所以我不會再恨自己是各瞎子了!”說著旁邊的人驚訝的看見這個瞎子流下兩行晶瑩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