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和蕭遙都非常喜歡阿呆。母親特意為阿呆買了一個奶瓶,而蕭遙則為阿呆買了一個小狗屋,順便還霸佔了阿呆的所有權。為此,東方俊逸總是一有機會就偷偷對阿呆灌輸諸如“我才是你真正的主人”、“假如蕭遙讓你咬我,絕對不能聽從這種亂命”之類的觀**。
稍稍查了一些資料後,東方俊逸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成年藏獒肩高可達八十厘米,體重近一百公斤——開玩笑,東方俊逸雖然身高一米八,可是也只不過七十公斤而已。
雖說藏獒對主人親熱之極、任勞任怨。可問題是,阿呆知道東方俊逸是它的主人嗎?
有蕭遙在中間攙和,阿呆的所有權問題還真不怎麽明朗呢。將來萬一蕭遙耍性子命令阿呆咬他,而它真的一口咬下去,那後果可就嚴重了。皮開肉綻還是輕的——如果阿呆真得長到一百公斤,那一準是咬手手斷,咬脖子脖子斷……想想都不寒而栗。
而且,現在事態已經開始朝著極為可怕的趨勢發展了。就在為阿呆買回了小狗窩後,蕭遙笑嘻嘻地命令阿呆去咬東方俊逸,阿呆猶豫了一會兒,看了一眼蕭遙,然後果真蹣跚著向東方俊逸爬過去,咬住他的褲角不放。
東方俊逸已經深刻地意識到:教育,必須從娃娃抓起!
既然事態已經這麽嚴重了,東方俊逸自然立即放下手頭上其它所有的事。上網、買書,去寵物市場從賣狗人那兒取經,反正就是收集一切關於養狗、馴狗的知識。
說巧也巧,第二次去寵物市場的時候,正好遇見一個上午打過交道的攤主,他當時正在和另一個人談鬥狗比賽門票的事。東方俊逸湊了過去,那名攤主還記得東方俊逸,因而也就沒有避諱,而是繼續向另一個人交涉。他有一頭非常名貴的母狗快要下崽了,實在脫不開身,如果對方想去見識見識,一千三百元把套票全部拿去。另一個人猶豫許久,還是婉言謝絕了。
東方俊逸倒是挺有興趣的。一千三不算什麽,雖說比賽地點在廣州,不過為了將阿呆養好訓練好,這點奔波也算不了什麽。再說,明天孫小雲就會帶著靚湯公司幾乎所有的員工去旅遊,這也就意味著他擁有了為期半個月的假期。
想想這次旅遊還是挺有趣的。公司租了十輛旅行車以及若乾用來裝載帳篷等生活用品的大卡車,就象吉普塞人那種浩浩蕩蕩的車隊一樣——只不過大篷車換成了旅行車和大卡車。
其實東方俊逸對這種形式的旅遊也是有一些興趣的,可是他實在不方便參加。
老龔靚湯股份有限公司裡倒是有幾名中層管理人員以及總經理秘書隱約知道孫小雲總經理有一名特別助理。可是這名特別助理卻長期不上班,那幾名中層管理人員和孫小雲的秘書對東方俊逸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東方俊逸自己也知道,那些人對他的評價多半也就是神神秘秘,如果不修口德,則會換成鬼鬼祟祟一詞。
如果東方俊逸真的跟著一起去旅遊,一準會成為大家議論的焦點。可這卻是東方俊逸一直所希望避免的。
於是,東方俊逸買下了那套票,和家人以及孫小雲打過招呼後,立即坐飛機直奔廣州而去。
自從觀看了地下鬥狗的第一次比賽之後,東方俊逸就覺得自己這次沒有白來。倒不是說東方俊逸喜歡那種血腥刺激的場面,正相反,他一點都不喜歡看到兩條狗為了娛樂人類而相互殘殺的情景。事實上東方俊逸之所以會有不虛此行的感覺,是因為他看到了一條真正的成年藏獒——雖說離開機場後他就找不到手機了,但是這一小小的不快仍舊比不過能夠親眼見到一隻真正的犬中之王所能帶來的喜悅。
為了伺養小阿呆的緣故,現在東方俊逸對藏獒的知識多少有了一些了解。那是一頭純黑的獅型藏獒,頭脖頸上鬃毛豎立,抬眼望去就如雄師般威武。它總是微微閉著雙眼,眼神之中含有一種蔑視的神態。然而當它睜大眼睛時,卻總是射出一種令人害怕的凶殘目光。可以說,如果比賽場地不是被一個大籠子罩著,觀眾們絕對不敢出現在這隻藏獒視線之內。
那條藏獒出場的時候,全場響起了“嗜血暴君”、“嗜血暴君”的加油聲。東方俊逸向侍者谘詢了一下,嗜血暴君的賠率是三比一,高居榜首。由於阿呆也具有藏獒血統的關系,東方俊逸對名為嗜血暴君的藏獒頗具好感,因而在凡是有嗜血暴君出場的比賽裡,東方俊逸總是堅定不移地為它加油。
嗜血暴君沒有辜負東方俊逸的期望。到了第七天,它順利地殺進了總決賽。在前面六場比賽裡,它沒受什麽傷,即便是以賠率論高居第三的狗,與它搏鬥時也只不過支撐了三分鍾就一命嗚呼了。而其它鬥狗之間的搏殺,有時候甚至需要拚鬥半個小時才能分出勝負——這種慘烈情況下的勝出者,在下一場比賽時也就不得不棄權了。
沒有人會懷疑正值壯年的嗜血暴君是否能第三次獲得這種比賽的總冠軍。不過,如果它的決賽對手太弱,那麽比賽的精彩程度就會大打折扣。
令觀眾們滿意的是,總決賽中嗜血暴君的對手同樣沒受什麽傷。
那是一隻沙皮狗。在同類當中,它顯然是一個龐然大物,可是與嗜血暴君比較,它卻要小一號。它的皮松松垮垮的,讓人懷疑那不是它的皮,而是主人為它穿上的一件過於肥大的皮衣。它的被毛極度粗硬,豎立在身體的主要部位。頭部特別大,由於前額覆蓋著大量的皺紋,並且從兩側延伸到臉部,因而看起來就象是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它的體型也很好笑,簡直有點象是正方型。
然而,就是這樣一隻體型較小,外形可笑的對手,卻引起了嗜血暴君的重視。
嗜血暴君前面的對手在比賽正式開始之前,無非有三種反應:要麽是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要麽是大聲狂吠;要麽就是發出討饒的嗚咽聲——雖說這些鬥犬通常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但是面對散發那種狂暴而凶殘氣息的對手,本能的恐懼卻能夠迫使這些膽氣不夠的狗不戰而降。
可是那條沙皮狗的反應卻不是如此。
它呆頭呆腦地站在比賽場地的另一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目光都有些呆滯。它的這種表現,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癡呆”一詞。
嗜血暴君從肚子裡吹出一股霸氣,這股霸氣從喉嚨裡冒出來,形成一種低沉但具有穿透力的、讓人不寒而栗的聲音。往常,一旦嗜血暴君做出這種預備進攻的姿態,對手總是小心翼翼地連大口喘氣都不敢。因為那對手本能地知道,只要它們稍一分心,嗜血暴君這個無比危險的殺手就能要了它們的命。可是,沙皮狗仍然沒有什麽反應。
它傻傻地望著對手,一副不理解嗜血暴君的舉動代表什麽含義的模樣。
嗜血暴君沒有被激怒。雖然它現在只不過三歲,可是經過殘酷的訓練以及大量的實戰之後,它的戰鬥經驗甚至比一隻自然界的老狼王還要豐富。
雖然嗜血暴君已經發出威脅的低吼聲,但是從距離判斷,觀眾們都以為它會再往前走幾步之後才會發動襲擊。可是觀眾們都猜錯了,飲血羅殺往沙皮狗的右側一跳,似乎還沒有落地,就撲了過去,這已經是犬科動物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了。
沙皮狗還沒有作出跳起來躲開的動作,肩膀就已經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在眾多觀眾歡呼的同時,也有一些精明一些的觀眾意識到這次的決鬥非同尋常。因為,嗜血暴君從來不會去咬對手的肩。而它這次隻咬中了沙皮狗的肩,只能證明一件事:沙皮狗在最後的緊要關頭避過了要害。
嗜血暴君咬了對手一口後,又迅速地跳離了對方,在相當安全的距離上觀察對手的反應。這一行為,簡直違背了動物的本能。而一些在嗜血暴君身上下注的觀眾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卻開始歡呼起來:“嗜血暴君!加油!嗜血暴君!加油!……”
沙皮狗仍舊半死不活地站在那兒,就好象剛才被咬了一口的根本不是它。事實上,剛才的一擊對它的傷害確實不大,因為,它的皮實在是太厚了。在犬科動物之中,沙皮狗的防禦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最強的。更何況,剛才嗜血暴君只是試探性地攻擊,而試探性的攻擊,其破壞力往往總是很一般的。
嗜血暴君在它的殺戮生涯中第一次遲疑了。在殘酷的訓練中,它曾經連續半年每周都有一次殊死的搏鬥。無論對手是狼、豹子甚至是藏馬熊,最後的勝利者總是它。經過那些變態的訓練之後,它瘦了,不怎麽愛動了,可是性格卻越來越陰冷和殘暴。後來,主人開始帶著嗜血暴君參加地下鬥狗比賽。一開始參加這種比賽,嗜血暴君的名聲就立即在這個圈子裡響了起來。這種比賽裡的對手,有時候比豹子和藏馬熊還要難纏,可是嗜血暴君卻永遠是最後的勝利者。
於是,嗜血暴君開始漸漸有了一種所向無敵的感覺。
虛榮屬於是原罪之一。它不僅對人類有效,事實上與人類生活在一起的動物也有可能會產生虛榮心。例如說,在賽馬比賽中敗落的賽馬,有可能會鬱鬱不歡;一隻狗如果因為犯了錯誤而遭受主人嚴厲地訓斥,便有可能連續幾天都不吃不喝。
對嗜血暴君而言,所向無敵的王者感覺不僅僅是一種優越感,它同樣也是一種負擔。任何一個王者,都不可能容忍向自己挑戰的對手全身而退。
也不是說嗜血暴君每次都一定要主動進攻。有時候,它也會等待對手主動進攻露出破綻,然後一擊得手。可是這一次,面前那隻呆呆傻傻的沙皮狗顯然不可能主動進攻。
最後,雖然嗜血暴君沒弄明白沙皮狗這副呆呆傻傻的模樣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它的驕傲,它的王者身份已經不容許自己繼續與沙皮狗一直僵持下去了。它再一次撲向了對手。
每一次撲擊,都能夠在對手的身上留下一道傷痕。雖然每道傷痕都不重,但是這種一擊而走的策略顯然是非常正確的。那條看起來有些傻的沙皮狗速度雖然確實很快,但是還是比嗜血暴君慢了一線。而且,它也沒有利用隻比嗜血暴君慢一線的速度進行反擊。它只是利用自己的速度,保證脖子這樣的要害不被咬中。
突然之間,一直都呆呆傻傻的沙皮狗忽然表現得非常焦慮煩躁,大聲地狂吠,顛前躓後地狂吠,就好象以前與嗜血暴君對陣的那幾隻膽子較小的對手一樣。一直以來都靜立不動的沙皮狗開始來回踱著步子,它猛地跳起來,朝嗜血暴君狂奔而去,又戛然止步。然後繼續狂吠。吠著吠著,沙皮狗的眼睛就不再看著嗜血暴君了,它若無旁人地坐了下去,就象是一隻正在向主人報警的護家犬一樣一本正經地一聲接一聲地狂吠著。
嗜血暴君抓住了這個機會,旋風一般地撲了過去,利用比對方多出四十公斤的體重優勢將沙皮狗撞翻倒地,然後一口咬下去。雖然沒有一咬口咬對方的咽喉,但是沙皮狗的後頸卻落在了嗜血暴君的口中。只要一換口,它就能咬住脖子下面的喉嚨撕破氣管,或者咬住脖子一側的大動脈撕開噴湧的血閘。看來,勝利只是遲早的事了。
正當嗜血暴君準備采用以拔出鋒利的犬牙再次楔入的痛快淋漓的辦式宣告戰鬥結束的時候,躺在地上的沙皮狗利用嗜血暴君的大意,突然蹭地一躥,咬住了嗜血暴君的前胸。自認為即將勝利的嗜血暴君因為這次受傷而暴怒地騰挪跌宕起來。它試圖把對方甩掉,但讓它出乎意料的是,它不僅一甩沒有甩掉,而且好幾甩都沒有甩掉。嗜血暴君隻好一直甩下去,把沙皮狗沉重的身體一次次地甩到這邊又甩到那邊。
盡管血不是突然滋出來,而是慢慢洇出來,但問題是,沙皮狗咬住嗜血暴君之後,就象男人對心儀的女性進行法蘭西式的熱吻一般,再也不肯松口。
極少受傷的嗜血暴君因為這次的意外而異常憤怒。它一口接一口地咬著對方所有能咬到的地方,一爪一爪地撕扯拍打著所有能及的地方。沙皮狗的皮確實具有極強的防禦力,可是藏獒的牙齒和利爪也是極為可怕的。不一會兒工夫,沙皮狗滿身出現了冒血的口子,在觀眾們看來,沙皮狗如果不避開狂暴的藏獒,死亡就在眼前了。
但是那隻沙皮狗卻似乎真是一隻傻狗。它不知道痛苦,不知道畏懼,它的智商似乎只知道咬住嗜血暴君的前胸不放——事實上,在自然界裡只有鱉、鱷魚之類的低等爬行動物才有這種習慣,而智商較高的貓科、犬科動物卻根本不屑這種死纏爛打的招數——咽喉這類地方咬住不放還說得過去,咬住前胸不放算怎麽回事呢?
最初,大多數觀眾認為嗜血暴君雖然遭受了小挫,可是最終的勝利仍舊會屬於它。畢竟沙皮狗只是靜靜地咬著嗜血暴君不放,與嗜血暴君狂暴反擊的氣勢比較起來,沙皮狗的攻擊簡直不象是攻擊。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觀眾發現不對勁了。
沙皮狗的攻擊確實不象是攻擊,而是象是情人間纏綿的熱吻。它只是心滿意足地用剪狀咬合的牙齒緊緊地咬著嗜血暴君的前胸,無視渾身上下被撕裂的皮肉,無視觀眾們的噓聲,就那麽情意綿綿地掛在嗜血暴君的身上。更糟糕的是,沙皮狗就這樣掛著嗜血暴君的胸前,嗜血暴君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咬到沙皮狗的喉嚨,自然也就無法撕破它的氣管,或者是咬住脖子一側的大動脈。
原先觀眾們或者是喝彩,或者是發出不屑的噓聲,賽場裡完全是一片亂哄哄的情景。可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賽場完全安靜了下來。
犬科動物的前胸位置沒有什麽大動脈,可是由於嗜血暴君的受創面積太大,而且受創的程度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深,雖說血只是慢慢地流出來,可是積少成多,嗜血暴君的失血量自然也就越來越多了。
為了擺脫這種可怕的噩運,嗜血暴君狂暴地反抗著,它繞著整個場地不停地跑來跑去,將掛在它身上象個毒瘤一般的沙皮狗甩來甩去。最後,整個賽場完全被染紅了。首當其衝的沙皮狗,也就變成了一隻全身通紅的血狗。這時候,如果讓一個完全不知情的人來猜哪條狗叫作嗜血暴君,他一定會將這個稱號加在沙皮狗的身上。
觀眾們靜靜地看著嗜血暴君為了挽救自己生命而做的所有掙扎。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嗜血暴君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後來,它就連走路也搖搖晃晃起來,最後,它終於倒下了。可是即便倒下之後,嗜血暴君仍舊不肯放棄,還是一次又一次地試圖站起來。
這時候,觀眾們開始驚歎藏獒的生命力之頑強。如果是一般的狗,如果遭受了這種重創,如果流了這麽多血,屍體早都已經涼了。
當嗜血暴君完全停止掙扎時,整場比賽已經進行了半個多小時。看到嗜血暴君已經一動都不動了,賽場的工作人員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鐵籠子的門,讓沙皮狗的主人進去讓沙皮狗松口。待沙皮狗的主人牽著它心滿意足地離開比賽場地後,一名獸醫立即跑到嗜血暴君的身旁為它進行檢查。
半晌,這名獸醫對著嗜血暴君的主人遺憾地搖了搖頭。
嗜血暴君的主人看起來象是個漢人,可是他的臉卻象是長期生活在高原上的人一樣紅通通的。看到獸醫無能為力的表示,嗜血暴君主人臉上陰冷的表情愈加可怕了。他轉身準備離開。這時候,坐在前排位置的東方俊逸衝到他面前氣憤地大吼。
“它還沒有死,你怎麽能扔下它不管?!”
嗜血暴君的主人只是靜靜地望著東方俊逸,卻令他不由打了一個冷顫。這一刹那,東方俊逸險些產生退縮的**頭。可是,對阿呆的喜愛以至於引伸到對藏獒的喜愛,使得東方俊逸重新鼓起了足夠的勇氣。
“嗜血暴君還沒有死,你不能扔下它不管!”
嗜血暴君的主人盯著東方俊逸看了好半天,令東方俊逸不禁產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覺。這時候,嗜血暴君的主人從喉嚨裡幽幽吐出兩個字:“十萬!”
“啊?”東方俊逸根本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麽,這時候那個獸醫好心地提醒道:“這條狗受傷太重……”
嗜血暴君主人的冷哼聲令那名獸醫噤了聲,同時也令東方俊逸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東方俊逸不由望了嗜血暴君一眼,它躺在那裡,睜著眼睛,可是眼睛裡卻幾乎沒有那種任何代表生命的光彩。難道說,嗜血暴君理解了主人的想法,因而心如死灰了嗎?東方俊逸不禁為它感到悲哀。嗜血暴君為主人拚命,可是當它快要死的時候,主人卻打算無情地拋棄它,甚至還打算利用它最後再撈上一筆。
這時候,東方俊逸也冷哼了一聲。他的冷哼聲,至少就聲量而言比起對方要大得多。
嗜血暴君的主人並沒有因為東方俊逸不屑的冷哼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昨天別人出一百萬我也沒賣。現在你出十萬,它就歸你了。如果你不想買,那就走開。”
走開嗎?
東方俊逸不由自主朝嗜血暴君望了一眼,那種充滿死氣的眼神令東方俊逸的心中一痛。這時候,他似乎發現嗜血暴君的眼邊有一些濕潤。隨後,他的視線又落在那名獸醫的身上。獸醫微微歎息,然後搖了搖頭。
那也就是說,花十萬元只能買具狗屍?
東方俊逸很想諷刺對方想賺錢都想瘋了,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狗,有時候甚至是忠誠的代名詞。在野外如果遇上熊、豹或者是大群野狼,狗能夠克制本能的恐懼勇敢地迎上去與之搏鬥,為主人贏得一線逃生的機會。很多時候,被主人送走的狗能夠再次跑回家中——哪怕是一次又一次送走,它也會一次又一次跑回原先的家。東方俊逸至少曾經知道這樣一件軼事:有一條狗甚至歷盡千辛萬苦,跋涉一千多公裡又找到了自己原先的主人。
人,在大多數時候也都是善待狗的。可是有時候,有些主人的德行確實不怎麽樣。至少在忠誠這一標準上,他們無法與自己所養的狗相比。
人類所虧欠你的,也同樣由人類來償還吧。
東方俊逸再次望了嗜血暴君一眼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望著嗜血暴君原先的主人,平靜地說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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