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六章

　第六章

　東方俊逸希望自己進的吧時不要表現得象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可惜的是，他還沒走進大門就已經鬧了笑話。當他得知門票是十元一張時，便遞給了門衛兩張十元的鈔票。門衛遲疑地接過鈔票，一副很迷惑的神情。

　“先生，請問是哪兩位。”

　東方俊逸示意是自己和孫小雲，門衛便忍不住笑了，然後將其中一張鈔票還給了他。當東方俊逸一臉詫異正準備向門衛詢問時，孫小雲趕緊將他拉了進去，然後告訴他來這兒玩隻是男的要買票，女孩子進去玩不需要買門票。

　直到兩人被裡面的服務員安排坐下後，東方俊逸還是覺得有些訕訕的，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了。服務員向東方俊逸詢問需要什麽酒，他還沒來得及思考，孫小雲便告訴服務員先來兩杯夏日烈焰，再來半打啤酒和一枝爽樂。當東方俊逸得知兩杯夏日烈焰加半打啤酒和一瓶青檸冰銳一共是一百八十元時表現還算得體，他畢竟是微笑著將一百八十元錢交給服務員的。不過如果較真那就不行了，因為誰會咬著牙根笑呢?

　不多會，便有兩團寶藍色的火苗從迷離昏暗的吧台飄了過來，待服務員將夏日烈焰放在他們的桌子上後，東方俊逸聞到一股清洌的白酒香味。他呆呆地看著茶幾上正猛烈燃燒的夏日烈焰，完全不知所措。孫小雲便笑著告訴他，喝這款酒，應該將吸管插在杯底一口吸掉。東方俊逸看著眼前竄來竄去的火苗，頗為猶豫，這種東西也能喝?眼角的余光看到孫小雲似笑非笑的表情時，東方俊逸突然有一種衝動，因而咬著牙一口捫掉了那杯所謂的夏日烈焰。

　東方俊逸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一股熱流從口腔竄入喉嚨，又從喉嚨衝入了腹中。雖說立即就有些醺醺然，但是腹部那種奇異的溫暖卻令他有些舒服。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心理的作用，過了幾秒鍾後，東方俊逸竟然有了飄飄欲仙的感覺。

　東方俊逸從來沒有接觸過類似的東西，他呆呆地坐在那兒，覺得什麽都很新鮮。最吸引他注意力自然是身旁的孫小雲，此刻的她與平時完全不同。以前東方俊逸總是有些不敢盯著孫小雲看，總是裝著不經意地樣子將目光從她的臉上或是身上掠過。可是這種時候，他卻完全沒了以往那種矜持，毫無顧忌地將目光牢牢地盯著她的身上。孫小雲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東方俊逸的舉動，她正興奮地望著舞池，嘴角噙著笑意，身子隨著震耳欲聾的重音樂有節奏地抖動著。從來沒有戀愛過，甚至沒有與女孩交往過的東方俊逸不知道這算不算約會，因而盯著孫小雲看了一會兒便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畢竟總體而言東方俊逸還隻是一個靦腆的大男生，所以他突然之間又有些害羞起來，因而躲躲閃閃地將視線移開了。東方俊逸學著孫小雲的模樣，朝著四周望去。

　的吧裡的服務員全都是帥哥美女，舉手投足自有一番令人賞心悅目的韻味;大廳的布置相當合理，燈光環境均透出一股熱情奔放的味道;舞池裡的紅男綠女正歡快地蹦跳抖動著;附近一處座位上，一夥人正在丟色子玩著某種遊戲，當東方俊逸正饒有興趣地看著那邊時，他們中的一個人突然怪叫一聲，將東方俊逸嚇了一跳;也有一些男女在附近遊弋，用曖昧的眼神獵取獵物;而台上的DJ和領舞者竭盡全力挑動著客人們的情緒，試圖令他們本就高漲的情緒更加沸騰。

　東方俊逸從來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他覺得自己有些興奮，有些激動，忍不住隨著節拍晃動腦袋起來。

　在東方俊逸盯著孫小雲時，她並非一無所知。那時她想打趣東方俊逸是不是從來沒見過美女，不過卻又有些舍不得。被東方俊逸用那種眼神盯著，好象感覺還不錯。待東方俊逸將目光移開後，孫小雲既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又覺得有些失落。看見東方俊逸開始搖頭晃腦，孫小雲湊到他的耳旁大聲說道:“覺得這裡怎麽樣?走吧，下去跳一會吧。”

　東方俊逸先是臉一紅，然後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畏懼地搖搖頭。

　“走吧，每天的工作壓力如果不發泄出來會很難受的，去跳一會兒是一種很好的渲泄方式。”

　工作壓力?做勤雜工哪來的工作壓力?這麽想著，東方俊逸仍舊搖著頭不肯就范。孫小雲也不再強求，隻是交待他坐在那裡自己玩，便跳下了舞池。

　東方俊逸的目光隨著孫小雲來到舞池。她盡情地舒展著自己的肢體，隨著音樂的節奏熱烈地晃動著，她用自己的表情、自己的聲音、自己的身體演繹著性感和激情。東方俊逸對這種舞蹈一點都不懂，但是他覺得，孫小雲此刻的舞姿實在是美極了。最有力的佐證便是:孫小雲周圍那些人的眼神開始追逐她的身影起來。

　看著看著，東方俊逸突然產生了一絲躁動的感覺。他一口將手中的大半瓶啤酒喝完，然後走向舞池。

　孫小雲看到東方俊逸朝著自己走過來，眼中露出一絲意外的驚喜。待東方俊逸走近後，孫小雲湊近他大聲問道:“傻子，你怎麽也來了，你剛才不是說不會跳嗎?”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吧，孫小雲離東方俊逸那麽近，可是他卻沒有象上次那樣面紅耳赤。東方俊逸也同樣湊近孫小雲大聲喊道:“是啊，剛才我是不會。可是看了這麽半天，難道還不會嗎?”

　驀然激烈的重音樂變成了一連串低沉的貝斯，孫小雲的嘴角現出一絲調皮的淺笑。她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用雙手抱著後腦杓扭動起來。東方俊逸看了看孫小雲，又看了看周圍，一臉傻傻的表情。一些剛才還在熱舞的青年紛紛朝周圍的座位走去，而一些原本坐在座位上的人則走上舞池舞動起來，不過總得說來，這時舞池裡的人比剛才要少多了。

　孫小雲的表情打消了東方俊逸想要重新走回座位的打算。他咧著嘴，學著孫小雲的模樣舞動起來。剛開始還很笨拙，然而東方俊逸似乎身體的柔韌性和神經的反應非常優秀，他很快就跳得似模似樣了。到了後來，東方俊逸與孫小雲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簡直就象是歌舞團裡那些配合訓練了好多年的舞蹈者一般。孫小雲的眼中最初還帶著一絲善意的譏笑，接著逐漸就變成了驚訝，然後則變成了欽佩和興奮。

　兩個人就那樣跳著舞，眼中隻有對方。不知過了多久，DJ重新將音樂換成了激烈的重金屬。孫小雲首先從那種異樣的情愫中擺脫出來，她避開東方俊逸熾熱的視線，告訴東方俊逸自己覺得口渴了，要回到座位上休息一會兒。東方俊逸一聽也覺得口渴了，於是跟著孫小雲回到座位上，打開一瓶啤酒咕嚕嚕灌了起來。

　孫小雲隻是埋著頭慢慢抿著飲料不說話，東方俊逸似乎想起了剛才的情景，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東方俊逸不知道應該怎麽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再說他又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因而便埋著頭一口一口地喝著啤酒。不多時，東方俊逸開始有些暈乎乎的，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放肆地東張西望起來。

　這一次，東方俊逸的注意力主要放在的吧裡的女孩子身上。他發現，的吧裡漂亮的女孩子還真不少。隻不過，那些畫著濃妝甚至是瑩彩的女孩哪怕是再漂亮，東方俊逸也沒什麽興趣。這樣一來，符合東方俊逸欣賞條件而且還在他視線之內的，除了孫小雲之外便只剩下一個女孩了。這名女孩正在離東方俊逸幾步遠的舞池邊上背對著東方俊逸跳舞。與孫小雲不同的是，她穿得非常清涼。

　在閃爍昏暗的燈光下東方俊逸努力地分辨著那名女孩長發的顏色，應該是栗色吧。那不長不短的秀發輕松隨意地垂在肩頭，隨著她的舞姿輕快地飛揚著。她的身材高挑健美，在銀藍色的小背心和短得不能再短的小短褲的襯托下極之動人。無他，小短褲將一對美腿顯得更為修長，引人遐想。而袒腹露背的小背心則最有利於擁有豐滿胸脯和纖盈細腰的女人。

　東方俊逸不由自主地瞟了眼孫小雲。

　孫小雲平時似乎喜歡西裝長褲甚於裙子，上身則穿著職業女性習慣的套裝，再裡頭則是一件月白色真絲T恤，頸窩處露出雪白的粉頸。這身裝束再配上齊耳短發以及那瀟灑利落的舉手投足，一種柔中帶剛的、美得難以形容的氣質立即就顯現了出來。嗯，自己應該更欣賞孫小雲那種由內及外的美麗吧……

　不過，那美腿和細腰也蠻吸引人，東方俊逸深信，這一刻的美景在記憶深處停留個幾年完全沒問題……

　孫小雲對東方俊逸說了句什麽，看到他沒有反應，便好奇地順著他迷離的目光尋過去，發現東方俊逸的目標居然是一個美女的美腿纖腰，頓時大怒。她使勁地敲著東方俊逸的頭，氣哼哼地喊道:“喂，和你說話呢，你在看什麽！”

　東方俊逸臉羞得通紅，他隻能下意識地狡辯:“沒看什麽，沒看什麽……”

　“沒看什麽?！”孫小雲的怒睜俏目，用力地哼了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今天的費用全由你包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東方俊逸的反應比平時遲鈍了許多。他呆呆地看著有些生氣的孫小雲，不明白她這麽說是什麽意思。今天的開銷，難道不是由他承包的?

　看到東方俊逸傻傻的表情，孫小雲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並不是東方俊逸的女朋友，他愛看誰就看誰，自己有什麽立場生氣呢?孫小雲先是愣了愣，隨即又高興起來，因為她總算找到了生氣的理由:最開始生氣，是因為東方俊逸的面前明明有個美女，他卻去欣賞別的女人，這就是對自己的不尊重;後來生氣，是因為東方俊逸撒謊。會有誰喜歡受騙呢?

　可是想想，到底還是覺得東方俊逸有些可憐，便放緩了語氣問道:“那你看了半天，覺得是我好看還是她好看?”

　“我沒看清她的臉……”東方俊逸意猶未盡地往那邊瞟了一眼，在孫小雲的怒火再次爆發前，他非常肯定地說:“我更喜歡你那種由內及外的美麗……嘎……”

　東方俊逸的社會經驗少歸少，但是人並不傻，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了這句話的曖昧。於是他呆呆地看著孫小雲，等待同樣有些發愣的孫小雲進行發落。

　最後，還是孫小雲主動打破了這種尷尬的局面。

　“怎麽樣，這兒還好玩吧?”

　進行這樣的消費東方俊逸自然是不情願的，可是孫小雲幫了他那麽大一個忙，東方俊逸覺得自己實在沒有立場少她的興。別說隻是陪她泡吧，即便是陪她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未必能夠拒絕得了。現在東方俊逸覺得泡吧的感覺確實不錯。以前他實在是太壓抑了，那種精神上的沉重包袱總是令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來到這裡，在酒精、燈光和氣氛的影響下，東方俊逸放縱了自己，因而有了一種特別放松的感覺。

　東方俊逸沉默了一會兒，又喝了一大口啤酒，靜靜享受那種冰涼沁心的爽口味道，同時也品味著以前從未體驗過的暈乎乎的微醺感覺。東方俊逸覺得自己的思維已經被酒精和激烈的節拍攪得亂七八糟了，因為過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應該回答孫小雲的提問。

　“還好。發泄了壓力之後，那種輕松的感覺確實很舒服！”東方俊逸衝著孫小雲大聲喊道:“只可惜這裡的東西實在是太貴了， 一瓶啤酒都十五元，在外面，比這幾乎要大一倍的啤酒才一元五！”

　孫小雲歪著頭衝著東方俊逸調皮一笑。

　“以後如果再找你陪我泡吧，你願不願意?”

　東方俊逸掙扎想要說“不”，可是孫小雲那殷切希翼的目光，卻趁著他正抵抗酒精侵襲的時候擊潰了他的抵抗意志。

　聽到東方俊逸答應了自己的提議，孫小雲高興得笑靨如花。

　“乖東方，來乾一杯。”

　……

　“來，再乾一杯。”

　……

　孫小雲擔心地問他究竟有多大的酒量，便是東方俊逸對這一晚最後的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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