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蕭遙答應報考江城大學，好說歹說之下，母親也答應收下了一千元錢幫東方俊逸先存著。看著目的已經達到，東方俊逸終於松了口氣。

　現在，該回江城去向下一步的目標進發了。

　父親活著的時候曾經說過什麽家訓有言，恩還兩倍，怨還十倍。母親在東方俊逸十一歲的生日那天為他買了一塊很大的生日蛋糕。在吃美味的蛋糕時，他突然想到了家訓，並且有些為難。

　恩應該怎麽計量，兩倍又是多少?

　從吃蛋糕起直到即將墜入夢鄉時他才迷迷糊糊得出了兩個結論:一、母親的恩情是無限大的，而無限大的恩情乘以兩倍仍舊是無限大。二、那個可惡的小丫頭片子對他倒是沒有恩，可是既然家訓有言恩還兩倍，那麽他東方俊逸將來除了需要讓母親生活幸福外，還應該再搭上一個可惡的小丫頭片子，讓她也生活在幸福之中――當時東方俊逸其實還是有些想法的:如果母親如果還有別的子女就好了，那麽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將搶自己蛋糕而且還將奶油塗在自己臉上的壞丫頭剔除掉。

　回憶起小時候那種幼稚的想法，東方俊逸不由面露微笑。蕭遙這丫頭，一下子就長這麽大了……

　銀行卡已經交到母親的手上，蕭遙讀大學的事情基本解決了。不過，這可隻是東方俊逸的第一個目標呢。

　一個意志堅定的人爬樓梯時，分別以十層和二十層為目標，其疲勞狀態出現的時間是不同的。將目標定為十層，當他爬到第八層或是第九層時，潛意識就會暗示他:雖然很累，但是總算快要到了，再加把勁！可是將目標定為二十層時，當他已經爬到第十層時，他的疲勞程度卻比另一種情況時要輕得多。那時他的潛意識會這樣暗示:還剩一半，還需要繼續努力呢！

　東方俊逸的目標可不僅僅隻是十層樓呢，他在大一的時候就為自己定下了兩個階段的目標。當然，東方俊逸的人生目標並非僅僅隻有兩個目標，可是他清楚地知道好高鶩遠的壞處，漫散地想象自己需要“很多、很多的錢”是沒用的，應該確定自己所要求的具體財富。所以，東方俊逸便隻制定兩個最近的目標。

　第一階段的目標是在四年內解決妹妹上大學的難題，雖然過程中略有波折，而且對實現第二個目標稍有影響――對於東方俊逸這樣一個窮學生來說，六千元的外債畢竟還是無法忽視的。好在這個目標也可以算是基本實現了，剩下的，就是保證讓蕭遙在未來的四年不要嘗他所受過的苦。在東方俊逸的規劃中，未來的四年裡，蕭遙應該在好好學習的基礎上也能夠象別人一樣享受正常的大學生活。可不能讓蕭遙象自己一樣在將所有的空余時間花在家教或是打工上！

　第二階段的目標，則是在五年內攢下足夠的錢能夠在江城買下屬於自己的房子，然後接母親過來。如果買八十平方的兩室一廳，而且買較為便宜的，那就是十六萬，裝修簡單些，那麽差不多就是二十萬。

　……不過，現在最迫切需要解決的還是第一階段遺留下來的問題――孫小雲的借款必須盡早償還……

　與東方俊逸不同的是，孫小雲對這筆債務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最初對東方俊逸說那筆錢隻是借給他，僅僅隻是戲言罷了。所以，晚上回家時看見站在小區門衛室的東方俊逸時，孫小雲完全猜不出東方俊逸的來意。

　將東方俊逸招呼上車後，孫小雲從後視鏡裡打量著那個高高瘦瘦的年青人，揣摩著他的真實意圖。他上車後隻是拘謹地和她打了個招呼，隨後就一言不發。他的臉上稍稍有些紅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難道是兩天前給他的錢還不夠?

　要不，就是他將那天的事給旁人說了，結果那些人攛掇他再來敲詐?

　孫小雲並不喜歡將別人想得那麽壞，可是她確實弄不明白東方俊逸今天來找自己到底是為什麽事。孫小雲和他的生活根本就沒有任何交集――除了那天晚上駕車時撞了他。

　因為懷著這樣的疑慮，所以孫小雲將東方俊逸帶進自己的小屋後並沒有表現出主人應有的熱情。孫小雲生硬地吩咐東方俊逸坐下去，然後坐在他的對面，甚至連杯茶都沒有拿出來――在孫小雲看來，熱情招待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是根本不必要的。

　“你來有什麽事嗎?今天我很忙，等會兒還要出去。有事快說！”

　東方俊逸表情扭捏地輕輕說道:“那天收下你的銀行卡時我太激動了，結果忘了給你寫欠條……”

　“嘎?”孫小雲不由自主冒出一個感歎詞，她不確定地追問道:“今天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東方俊逸點點頭。“對，就是為了這件事。”

　孫小雲本來已經準備感動一番的，可是她突然發覺東方俊逸的目光似乎有些躲躲閃閃，因而對東方俊逸的說法又產生了懷疑。

　“那你的目光為什麽遊移不定?上次你不是這樣的，一個人的習慣不可能改變得那麽快。你說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孫小雲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臉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變得那麽紅。在孫小雲的追問下，東方俊逸嚅囁了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反而連耳朵都變紅了。

　“……你……我……”

　看到東方俊逸這副害羞的大男孩模樣，孫小雲對他的懷疑倒是不那麽堅定了。一個知道害羞的人，再有什麽壞心眼， 那也壞得有限。

　“什麽你你我我的，你就說剛才你在看什麽或者說是在想什麽吧。”

　東方俊逸猶豫了半天，終於小聲坦白說:“剛才我在看你的腳，你的腳……很好看……”

　原來是這樣！回想剛才東方俊逸目光閃爍的情形，孫小雲立即相信了他的坦白。

　孫小雲感到又好氣又好笑，想啐，到底沒好意思。

　在原來那個單位擔任行政部長時，孫小雲的工資、獎金以及別的福利加起來差不多有四千，而她在化妝保養等方面的開銷在全部消費中佔了至少四分之一。當她跳槽到新公司後，這方面的消費平均起來已經是每個月兩千二了。對於自己的外表，無論是身材、容貌或是肌膚，孫小雲全都有著絕對的自信和驕傲。

　這個傻小子！孫小雲不由看了一眼自己白玉般的纖足，感覺頗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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