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洪濤在場有弊也有利。對東方俊逸來說有個燈泡自然礙手礙腳,好處就是中飯有人承包了。
吃過中飯後,孫小雲堅持要繼續上班。考慮到工作可以令她分心,東方俊逸便沒有堅決反對。再說,在東方俊逸的眼中,堅強、獨立、自信正是孫小雲的魅力所在。讓孫小雲去扮演一個受過驚嚇後就一直可憐兮兮的女人,不但孫小雲自己不樂意,東方俊逸同樣也無法接受。
龔洪濤有一輛公司配備的專用車,所以陪著孫小雲上班的重任便落在了東方俊逸的身上。
雖然掛著老龔靚湯股份公司總經理助理的名份,但是東方俊逸在公司不僅沒有辦公室,甚至連一張辦公桌都沒有。因而將孫小雲送進公司後,東方俊逸便離開了。加強保安之類的事,龔洪濤自然會辦理妥當。
離開老龔靚湯股份公司後,東方俊逸買了一個手機。要不是因為手機掉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前一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呢?沒有手機確實太不不方便。買好手機後,給自己熟悉的人發了群發短消息,說明這是自己的手機號,然後東方俊逸便回家了。
按道理說如果不陪著蕭遙逛街便應該去投資公司的,可是如今東方俊逸心裡又有了一個牽掛。嗜血暴君……可憐的嗜血暴君,這麽有氣勢的名字也許保不住了,畢竟對東方俊逸來說,蕭遙是一個更加不能得罪的暴君。
阿傻這個名字……但願嗜血暴君無法理解阿傻的含義,否則它肯定寧願一頭撞死。
另外,還必須為嗜血暴君專門雇個飼養員,要不然如果有事需要長期離開,那就有些麻煩了。
回到家裡,東方俊逸抱著阿呆準備離開。東方俊逸在上班期間回家,母親倒是不怎麽奇怪,因為以前東方俊逸就這樣做過。那時他解釋說網絡辦公、一族什麽的不用按時上班,母親也聽不懂,她只能無條件地相信他。母親只是問他抱著阿呆去哪兒,東方俊逸便謊稱要帶小狗在地面上散散步,多沾些地氣,免得它生病了。東方俊逸可不敢告訴母親帶著阿呆去見識一下成年的藏獒。母親膽子小,要是親眼見到藏獒那麽凶猛的動物,肯定會嚇壞的。至於說蕭遙,嚇她一下倒是不要緊,如果把她嚇得鑽進自己的懷裡……呵呵……
打的去工地的路上,阿呆一直在他的懷裡睡覺,而東方俊逸則一直在思考那個神秘的朋友到底是誰。神秘人顯然站在東方俊逸這一邊,因為他救了孫小雲。想了很長時間,卻終究還是想不出那個人是誰。最後,東方俊逸不得不懷疑神秘人是家族派來的。
一個在三百多年裡一直發展壯大的神秘家族,擁有一些特殊的人才並不稀罕。如果說這件事是家族插手倒也說得通,畢竟東方俊逸如今也是家族的一員了。
直至到了目的地,仍舊想不出那個人是誰。於是東方俊逸決定不想了,因為他已經聽到嗜血暴君低沉而具有穿透力的低吼聲。
一手抱著阿呆,一手提著從超市買來的新鮮牛肉,東方俊逸樂呵呵地走走了嗜血暴君的屋子。進去後,東方俊逸不禁一愣。因為嗜血暴君正站在地上,頸部的鬃毛豎起,下部眼球的紅肉暴露出來,以一種陌生的、暴燥的眼神盯著東方俊逸。
東方俊逸差點嚇得腿都軟了,因為他從來沒見過嗜血暴君的這種表情——即便在鬥場上也沒見過。
東方俊逸不理解嗜血暴君為什麽會露出這副表情,但是他能夠感覺到,此刻嗜血暴君的眼中充滿了殺機。
嗜血暴君停止了充滿威脅的低吼,而東方俊逸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結了,自然也就聽不到什麽心跳聲。所以,在東方俊逸的世界中,完全是一種可怕的寂靜。
突然之間,一聲幼稚的狗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將東方俊逸嚇得一哆嗦。
阿呆從東方俊逸的懷裡跳了下去,衝著嗜血暴君嗚嗚直叫。
阿呆這麽小就知道忠心護主,令東方俊逸不禁異常感動。或許阿呆會覺得自己叫得很有氣勢,可問題,兩者的體積相差實在是太過懸殊。東方俊逸確信,嗜血暴君如果一口咬下去——不,嗜血暴君無需咬阿呆。它的大嘴甚至比阿呆的身體還要大,它完全可以將阿呆囫圇地吞下去,連咀嚼這一程序都可以省去。
令東方俊逸欣慰的是,慘劇並沒有立即發生。嗜血暴君只是將目光投入阿呆,死死地盯著它。
雖說感覺腿仍舊有些軟,但是東方俊逸卻開始考慮:如果抱起阿呆轉身就跑,成功的機率會有多大。
回想起嗜血暴君在鬥場上的表現,東方俊逸得出了一個令他非常沮喪的結論:即便舍棄阿呆獨自逃命也逃不過嗜血暴君那種閃電般的襲擊,更何況抱起阿呆再逃呢?也許,此刻最正確的策略便是想辦法安撫嗜血暴君。
“嗜血暴君,你不認識我了嗎?”
東方俊逸很小心地說著話,而嗜血暴君也並沒有因為有人突然說話而更加激動。不過東方俊逸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嗜血暴君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放在他的身上,它自始至終都緊緊地盯著阿呆。這時,東方俊逸倒是沒有因為淪為配角而不滿,因為他意識到了一個重要問題:原來,嗜血暴君的異常根本就不是針對他的,而是針對小阿呆的!
東方俊逸的目光在嗜血暴君和阿呆之間來回遊移,不禁有種異常荒唐的感覺。
嗜血暴君如臨大敵地盯著阿呆,盯著那隻最多不過兩個月大的小狗仔!
同一種動物之間相互爭鬥通常有兩個原因:一是為了爭奪與配偶交配的權力,二是為了爭奪食物。可是這兩個原因都不能解釋嗜血暴君為什麽會對小阿呆產生這麽強烈的敵意。
那究竟是為什麽呢?
阿呆突然向前跑了兩步。還好它的步子特別小,不然說不準會一頭撞進嗜血暴君的口裡。這時候,嗜血暴君的情緒顯得愈加緊張了。它渾身的肌肉緊繃起來,背也弓了起來,胸口還沒有完全好的傷口再次迸出了血,可是嗜血暴君卻渾不在意。
還好阿呆停了下來,因為嗜血暴君的緊張情緒已經瀕臨臨界點了。如果阿呆再往前踏一步,嗜血暴君就無法克制自己的恐懼了。而嗜血暴君一旦失控,那麽不僅僅阿呆無法幸免,即便是東方俊逸也可能遭受危險。
作為青藏高原上的王者,最為優秀的成年藏獒通常是不會擁有恐懼這種感情的。即便面對青藏高原上最為凶猛的動物,無論是豹子還是藏馬熊,藏獒也不會有絲毫恐懼。
然而面對眼前這隻跑步都還不利索的小狗,在鬥場上已經證明了自己實力的嗜血暴君卻感了一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恐懼。如果不曾擁有那種王者的尊嚴,嗜血暴君或許早已安靜地趴在了地上,一邊發出嗚嗚地叫聲,一邊搖起尾巴了。可是嗜血暴君畢竟是王者,它有著王者的尊嚴和驕傲。它不可能象那些小嘍羅一樣向別的狗搖頭擺尾——寧死也不能!
嗜血暴君就那樣死死地盯著阿呆。一會兒是本能的恐懼佔了上風;一會兒是王者的尊嚴佔了上風;一會兒恐懼得快要發瘋以至於想要咬死這個令人顫栗的小家夥;一會兒又想起面前那隻小狗的身上有主人的氣味——在藏獒的道德規范中,咬死無主的野狗或者是其他人的狗不算什麽可怕的行為,但是它們絕對不會咬死屬於主人的狗。四種**頭以嗜血暴君的腦海為戰場,在裡面混戰不休,可是沒有哪個**頭能夠佔據明顯的上風。
因此,在東方俊逸的眼前便出現了這樣一幅可笑的情景:體重多達兩百斤的嗜血暴君與體重不到十斤的阿呆就這樣對峙著,誰也不肯退後,誰也沒有發動進攻。
最先堅持不住的是東方俊逸,因為神經緊繃的時間太久了。他決定打破這種僵局,再這樣下去,他沒準會瘋掉。
為了不刺激嗜血暴君,東方俊逸慢慢地走了過去。其實他不知道,作為嗜血暴君唯一認可的主人,無論東方俊逸做出什麽事,嗜血暴君都不會攻擊他——哪怕東方俊逸準備殺死它,它也不會攻擊或逃跑。身為藏獒,除非是瘋了,否則絕對不會背叛主人。在這一點上,藏獒的品質要遠遠超過人類。
東方俊逸摸到嗜血暴君時,它沒有躲避,更沒有咬他,因而東方俊逸心中的喜悅簡直無法用詞語來形容。他輕輕地撫摸著嗜血暴君,輕輕說道:“暴君,你是我的狗,阿呆也是我的小狗,你們幹嘛不和睦相處呢?你瞧,你的傷口又流血了,躺下好嗎?我來給你換藥。”
嗜血暴君聽不懂東方俊逸那麽複雜的語言,但是當他拿起傷藥在它面前來回晃動時,它終於有些動搖了。
在東方俊逸離開的一天裡,嗜血暴君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它之所以需要自己的主人,並不是因為他給自己帶來了快樂,而是因為他給自己帶來寂寞。
讓主人給自己換藥?享受主人給予自己的關懷?……嗜血暴君的眼神開始迷離。有主人在場的地方,聽主人的命令就好了。至於說眼前這個充滿王者氣息的家夥……反正在它沒有證明自己實力之前,自己絕對不向它臣服就是了。
在決定順從主人的意願之前,嗜血暴君的尾巴已經不受控制地搖了起來。於是藏獒終於又躺回了鋪著乾草的床上。然而在此之前,嗜血暴君還是忍不住衝著阿呆發出了威脅的哼聲。
阿呆早就忍不住了。象所有皇宮的女人一樣,狗兒們也總是喜歡向它們的主人爭寵。看見東方俊逸走到嗜血暴君身旁撫摸它,阿呆早就忌妒得受不了了。現在嗜血暴君還向它發出威脅的哼聲,阿呆更加無法忍受。所以它生氣地吠了起來。
盡管幼小的阿呆所能夠發出的聲音並不具有任何氣勢,可是東方俊逸卻為此而膽顫心驚。好不容易才安撫嗜血暴君,阿呆居然在這種時候添亂?
東方俊逸趕緊又跑到阿呆身旁,拍拍它的腦袋,見它順勢仰躺在地上,於是為撓它的肚皮。這下嗜血暴君又不幹了。嗜血暴君從嗓子裡吐出來的低沉吼聲自然更能觸動東方俊逸的心弦,於是東方俊逸毫不遲疑地重新回到嗜血暴君的身旁安撫它的情緒。
才安靜下去的阿呆又叫了起來……
東方俊逸隻好跑過去將它抱回懷中,用另一隻手安撫嗜血暴君,然後手忙腳亂地用那隻手為嗜血暴君換藥。
在這段時間裡,如果哪隻狗覺得自己被冷落了,就會大聲叫喚。由於它們一叫喚就能夠得到更多的安撫,因而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只要嗜血暴君(當然,那時嗜血暴君的名字已經更換成了阿傻)、阿呆和東方俊逸同時在場,兩隻狗的叫喚聲總是此起彼伏,而東方俊逸也總是會忙得不可開交。這種情況,直到阿呆成年並且確立了自己的地位之後才得以改變。
忙得恨不能再生出兩隻手的時候,東方俊逸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東方俊逸大吼道:“都不許吵了!我要接電話!”
不知道是它們聽懂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嗜血暴君和阿呆安靜了下來。
來電顯示是龔洪濤。
東方俊逸歎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的的那頭好半天都沒有動靜,東方俊逸差點準備不耐煩地斥責對方了,這時卻傳來龔洪濤壓抑而沙啞的聲音。
“老板,剛才朱自誠傳來消息,說城郊發生了五起命案……”
龔洪濤喘了口氣。“其中一人是眉心中彈身亡,有一人是脖子被擰斷,另外三人卻被人用殘忍的手段殺死。那三個人被人綁起來後,被凶手活生生斬斷了雙腿。其中有兩人是失血過多而死,另一個人則是因為恐懼而咽下了堵著喉管的毛巾,因而噎死的。奇怪的是,有一個人的一隻手也被砍斷了,而且在現場怎麽也找不到。”
東方俊逸皺皺眉。這起凶殺案確實很恐怖。不過,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仿佛知道東方俊逸正在疑惑什麽,電話的那頭傳來吞咽口水的聲音。
“朱自誠說,那幾個人是京城黑社會的成員,與那名太子黨有著密切的聯系……”
東方俊逸的思維停滯了一下,然後汗毛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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