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扇說出實話，聽得二老一陣唏噓。

　少頃，少六殘七對視一眼，殘七忽然笑道:“不是原本的一弟，我們卻早把你當成一弟。看來你這騙子，真是要騙死人不償命啊……”

　“我絕對無意對二老多做欺騙。”羅小扇低頭緩緩道:“只是怕……”

　“怕便不用怕了……數月來，我們其實早就想起部分記憶，兩人一對頭，記憶裡根本都沒有你這號人物，這些，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了……”

　少六淡淡道:“不過，人老精鬼老靈，人當我們健忘，我們卻不是真傻。多番的試探，早看出你的品行，才會厚待於你。若你品行過不了我倆法眼，恐早就死在湖心島上了……”

　原來是這樣……二老竟然早已知道自己是假冒……

　羅小扇不由冷汗滲了一背，頭低得更下。他秉性單純，別人對自己好，自己便加倍對別人好。即使對二老一直是一片真心對待，但總免不了要繼續隱瞞欺騙，心頭其實也早就過意不去。

　“實不應該瞞了二老這麽久……”羅小扇由衷道:“二位若想責罰……”

　“休說這些！我們既喝了你的酒，便已經把你當成真正的兄弟一般看待。”殘七道:“但若出去後，你不幫忙尋找玄華和抓出賊子報仇，我們再教訓你不遲！”

　羅小扇受寵若驚，道:“二位前輩，我虎神師父帶我來到此處，他或許該知道玄華的下落……出得此處，我一定幫你們問明白！”

　少六殘七同聲道:“好！”

　少六雖然身形如同娃娃，振臂一揮，卻也氣勢非凡！他滿目期待，道:“這便開門吧！”

　聞言殘七擺開陣勢，雙手呼啦伸開往前寫意的一甩，喉頭輕響，似真有吞天之勢一般！

　少六把瘦小身形藏在殘七身後，探出個腦袋，道:“開門吧！”

　“好嘞！”

　羅小扇把真氣凝在掌中，慢慢在門環之上。

　我勒個去，一池子水沙魚蝦壓在上頭，好重啊……

　當初虎神師父打開，可是輕描淡寫一般，這就是實實在在的差距啊……

　“哢——”

　費勁全身力氣，終於把門頂開一條小縫！

　細沙流水，緩緩順著小縫裡，往下流淌！

　殘七嘴一張，猛吸一口，那水沙所有的東西，凝空不散，一轉身，都被他用嘴巴接住！

　“好本事！”

　羅小扇回頭看得大誇不已，貼門松了間隙之後，手裡更好用力！

　又頂起一些，水流更大！

　殘七遊刃有余，還不停抬手示意他可以更大寫！

　如此，便好罷！

　羅小扇豁出去，用力一推！霍啦一聲水響，門整個被推開了！

　門有多大，水流就有多粗！

　小池漸漸乾涸，水挾著魚蝦沙石從水底的鐵門裡清然溜走。

　饒是殘七神通廣大，喝下這一池子，也不由得打了個飽嗝。

　少六拍拍他的肚子，他似要嘔吐，一把把少六推開，捂著嘴不能說話。見水流幹了，重見了天日，三人一發力，就躍出門來！

　終於重見天日了！！

　羅小扇立即把門反手關上，殘七似也到了極限，門才合上縫隙，水沙魚蝦就又從他的口裡傾瀉而出，如吐水龍王一般，不多時，就把小池又滿上了。

　看得羅小扇暗歎不已。

　沙石一衝，雖然渾濁了些不如當時虎神的動作優雅好看，但目的同樣也達到了。羅小扇不由心裡一陣感慨。

　師父終究沒在這裡等我了。

　“唉……”

　看著當日師父站過的石頭上，現今空空如也，不由得歎了口氣。

　殘七回完水，吐著舌頭一臉屎像，道:“早知道還有魚蝦什麽的，我就不答應喝下了……不禁腥味難聞……還鑽的我一陣反胃……”

　少六環顧一眼，四處的一切都是那麽陌生。不由也感歎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我們現在去哪裡?”

　羅小扇撓撓腦袋，雖然出來了，他同樣也不知該去哪裡才好。

　但事情卻就有這麽巧。

　水波才停下，沙石剛澄清，魚蝦也才從受驚中回過神來慢慢遊動。

　這便有人來了。

　巧就巧在，來的這個人，他還認識。

　“丫頭?！”

　丫頭一看到羅小扇，一呆道:“怎麽是你?”

　羅小扇道:“你怎麽會在這裡?”

　若是換成姻姻，必會反問過來。

　但丫頭就是丫頭。

　她依舊溫柔，害羞，青澀，楚楚動人。

　粉臉微低，道:“掌櫃叫我去章莪山。”

　她知道羅小扇是虎神徒弟，也算半個熟人，所以才駐足談論，若是換別人搭話，她早就羞紅臉走開了。

　羅小扇道:“劉掌櫃怎麽舍得派你出來，真是稀奇了……”羅小扇尋思了一陣，記憶中並沒有這座山，“章莪山……章莪山是什麽地方?”

　丫頭被問住，臉微微一紅不敢正視，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派我去……反正掌櫃叫我去，我就去……章莪山據說在華山以西……是不久前一天夜裡，地動山搖一夜間忽然長出來的……”

　羅小扇道:“既然丫頭有要事，我也不做阻攔了……對了，你最近有沒有見過我師父?”

　丫頭含著青蔥一般的芊芊食指，道:“虎神前輩呀……我也好久沒見了……不過，掌櫃說，他可能也會去章莪山的……還說要我看見了他，一定攔他別出手……”

　說到這裡， 丫頭似飽受委屈，眼眶一紅聲音微顫，道:“但若真的虎神前輩在哪裡的話，我怎麽能攔得住呢……”

　羅小扇一聽虎神或許也會去，大喜道:“當真?”

　丫頭輕輕點了點頭。

　羅小扇道:“那我陪你去！”

　少六殘七怕他是見色起心，大罵道:“死小子，這才出來片刻，你就春花秋月了！”

　羅小扇連忙辯解道:“二位哥哥，我師父定然知道玄華下落，只是他高來高去，想找到他基本是不可能。適才丫頭說，我師父或許也會在她正要去的章莪山，我們何不去碰碰運氣?”

　少六琢磨道:“若真是這樣，便也去一回吧……”

　殘七點頭道:“也罷……”

　丫頭忽然垂著頭，低聲道:“其實，我也是有名字的……”

　羅小扇暗罵自己冒失，拱手道:“不知姑娘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