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陵陽公的劉文走過西院,卻看到了小寶在搬著幾塊紅磚,地上有一大堆拌了水的水泥,似乎在砌什麽東西。劉文一笑走了,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劉文跑過去生氣地說道:“你要幹什麽?是誰讓你這麽乾的?”劉文邊說話,邊用腳把錢小寶搭的狗窩給揣倒了。
錢小寶立刻哭了起來。劉文憤怒地吼道:“管家,管家在哪裡呢?”
家丁劉乙立刻小跑著過來,看到劉文一臉的火氣,趕忙低頭,小聲問道:“少爺,不,爵爺您有什麽事情?”
劉文說道:“管家呢?”
家丁劉乙說道:“回爵爺,張管家在工地上呢。”
劉文就象是吃了槍藥似的吼道:“去把他給我找來。”
似乎感受到了劉文“王霸之氣”的家丁劉乙拚命地跑了出去。
陵陽公抱起哭泣的錢小寶,給他抹著眼淚,問道:“怎麽了文兒,好好的跟小孩子計較什麽?”
劉文說道:“您看,這就是我上次說的水泥,要不是竇四丫頭落水,我早就告訴您了,你看看,這個。”劉文指著已經竣工好幾天的狗棚用腳使勁地揣了幾下,結果紋絲不動:“結實不?”
陵陽公有些驚訝,放下花臉小生,走上前來仔細地看了看,又用手試了試強度,結果顯然很出他老人家的意料之外,把成品狗窩和半成品狗圈都認真地比較了一翻,然後雙目一直放著綠色的光芒,看著劉文,把劉文看得渾身發毛,問道:“文兒,這是什麽材料做的,居然有如此的強度?”
看著期待的陵陽公,劉文猶豫了,這老頭太過分了,自己什麽技術他都想要,這也就罷了,可是您老人家為什麽到處流傳呢。茶葉的炒製就是一個例子,根據大姐說,長安貴族在流傳著一種很香的極品茶葉,還說是竇府收集的。並且劉文還聽說陵陽公為此得了不少的好處呢。對於老頭的借雞生蛋,本來劉文是沒有什麽意見,但是,聽說竇老頭為次獲得了極大的回報,也是沒有意見的,不過,沒有和自己分贓,卻一家吃了獨食就有意見了。很想不說,可是眼前牛痘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還得依靠他老人家,隻好不情願地說出了配方。陵陽公似乎也看出了劉文的無奈,笑了笑說道:“文兒,你知道長孫皇后嗎?”
“不就長孫敏嘛,誰不知道啊,得了我的方子就想打岔避過去,也不提回報了嗎?”雖然劉文腹誹,但是表面上卻恭敬地說道:“知道,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她實在是我們的楷模。”要不是長孫皇后是女的,劉文一定要說,文成武德。要不是長孫皇后已經去世了,劉文一定會高喊仙福永享,壽於天齊。她的《女訓》簡直就是中華女性必備的書籍,是她們學習的典范了。至少是竇娥學習的典范。本來自己一直以為自己就象是唐朝的張驢兒,對著可憐的竇娥逼婚。可是這僅有的一點點的內疚或者說心理障礙,已經隨著她的凶悍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至於小環,她看來就不需要了,嫁人也就是眼前的事情了,等自己把一切事情都張羅好了,就跟母親提去。要不把她嫁到五百裡地以外,劉文的文就加他個蟲子旁。
陵陽公自然不知道劉文在絞盡腦汁地算計著別人,撫須說道:“長孫皇后的確是一代奇女子,老夫身為男子卻也自歎不如啊。太子和陛下時至今日仍然不能忘卻,為了紀**長孫皇后,特地修建大慈恩寺,如果有了這個什麽來著?”
劉文提醒道:“水泥!”
陵陽公說道:“對,對,是水泥,這個名字倒也貼切,有了水泥,那麽無論是建造的速度還是效果都會比較好。”看到劉文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接著說道:“要能在大慈恩寺建造上出得一份力量,你在種痘上面的引爭議就無足輕重了,到時候老夫也可以向太子提出用死囚來做試驗,給他們種了牛痘,然後讓他們接近麻風病人,如果有效果就推廣,沒有則罷。到時候棉布也應該製造出來了吧,這樣的話你功勞在前,就是種痘最終是不正確的,也已經功大於過了。”陵陽公看到劉文一臉憋屈,笑著說道:“我相信你,不過他們可不都相信你,所以要先讓他們心服口服才行,至少要能說服他們。別擔心,有老夫在,他們也不能把你怎麽樣。現在的問題是到哪裡找些死囚來做試驗,據老夫所知,今年大小三司總共判處死刑的還不足五十人,而且其中有一半死囚還在千裡之外的各州府,要是流上千裡過來,怕不死也得脫層皮了,這樣反而顯得此法不可行了。難辦啊,要是此法能成功,文兒啊,從此你將平步青雲,仕途一片光明。”
劉文說道:“我才不稀罕當什麽官呢,什麽仕途不仕途的,我不在乎。我就做我的田舍郎,多好,多逍遙!”
陵陽公立刻給了劉文一個板栗,看著捂著腦袋,齜牙咧嘴的劉文,一副恨其不爭的表情說道:“要學鴻鵠擊長空,莫效燕雀戀簷下。知道嗎?”
看著又要飛過來的板栗,劉文立刻點頭,說道:“知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努力的,您就放心吧。”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別人不相信種痘能預防天花,那個麻風病,您怎麽……”
陵陽公淡淡地一笑,說道:“老夫不是相信你一弱冠小兒,老夫相信的是孫老神仙。”
劉文奇怪道:“孫老神仙?”
陵陽公說道:“孫老神仙已經活了一百一十多歲,大概差五六年就有兩甲子了,而且,他活人無數,他能相信,老夫自然是深信不疑。好了,你的管家來了,你忙你的吧,小寶跟太爺爺走。咱們在西院子等你舅公。”
看著小跑過來的張管家,一副勞累的樣子,劉文“雷霆怒火”一下就熄滅了,似乎管家的頭上又添了些許白發。劉文說道:“張管家,辛苦你了,也別這麽勞累,實在忙不過來,咱們再找個管事來。”
張管家被劉文說得一個哆嗦, 以為劉文要辭退他,立刻激動地說道:“少爺,您要趕我走嗎?是啊,小人老了,也不能供少爺驅策了,您也應該找一個年輕點的管事,也好使喚,希望您能容小人把手裡面的事情交接完畢再走,行嗎?”
劉文被他一席話給說的眼睛濕潤了,太悲情了,本來還想責怪他庫房掌管不嚴,現在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趕忙掉過頭去,說道:“管家你誤會了,我是想再找一個管事,不說現在建造房子有多忙,就是將來棉紡廠也要人來管,你以為你是八臂如來,什麽都能一擔子挑了,好了,我不說那麽多了,以後把庫房看管好了,別再象今天這樣了。水泥也不是白來的,也得花工夫。就這樣,我不多說了,要是找到好的管事,你就帶來。”
張管家呆呆地看著走遠的劉文,半晌才自言自語地說道:“少爺長大了,我都快認不得了,看來我老了,是真的老了。”
遠處的劉文遠遠地喊道:“從今天起,你的月俸翻倍,還有,凡在工地上勞作的工錢也翻倍。”
張管家立刻哆嗦了起來,小眼睛發著銀子的光芒,說道:“那我能拿到好幾兩的銀子呢,不過大家都翻倍,要付多少錢啊,不行,我得找老夫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