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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董雙蔻很不情願地與陳晗展開了肉搏……那個、展開了近身的大戰。 子彈不管用,會被躲開,陳晗開始拿手槍的槍柄往呂洞賓腦袋上砸。
呂洞賓苦笑著以折扇對敵,扇面堅如精鋼,扇緣利如長刀,一路身法展開,恰似蝴蝶繽紛,帶些美感,說不盡的瀟灑倜儻。
陳晗有點兒勢如瘋虎的意思,攥著手槍槍管,一通亂砸,說不上什麽招式,打得居然也頗為有聲有色。
亂戰之間,陳晗偶爾會將目光放低,瞄幾眼葉揚天,看他是否已登上小艇,跟著已經跑開老遠的艦隊一起撤離——在她心裡,始終還是不願承認董雙蔻就是曾笑語殷殷地喊她“小狐狸”的呂洞賓,她只希望自己能夠堅守承諾:好好地看顧葉揚天。
替呂洞賓,也替她自己。
對於陳晗來說,葉揚天的存在較為特殊:即便不算他成仙之後,僅作為儒商葉家的子弟,葉揚天也與她相似,一方面有超越常人的地方,輕易可以改變自身的生活,另一方面卻費心竭力,想要隱瞞這些事情,隻想在學校裡做一個普通的學生。
從某種意義上說,陳晗幾乎將葉揚天看作了另一個自己,她不願葉揚天被董雙蔻傷害。 這卻完全無關愛情,出於塗山氏後人的自覺,她隻以為葉揚天是個值得自己看護的晚輩。
所以她明知奈何不得董雙蔻卻依然出面動手了——因為她知道,董雙蔻也奈何不了她。
這一點。 還有另外一個人明白:葉揚天。
渾身地,葉揚天爬上了九處的小艇,也不對前來接應地九處工作員說話,他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哞——”
青天之上,但聞牛吼。
蒼黑色的巨牛虛空踏步,驀然而出!
夔牛、牛包子,突然從董雙蔻的背後現身出來。 牛頭一搖,雙角一晃。 單蹄刨空,奮力一抵!
目標是董雙蔻的後心。
正著!
“啊呀!”董雙蔻痛呼高叫,身子歪歪斜斜地在空中劃了一個半弧,跌向遠方。
這一下奇兵突起,讓眾人都有點兒傻眼。
陳晗倒纂手槍剛砸出去一半兒,右臂僵在半空中了;而小艇上原本望向葉揚天的目光裡帶著不屑的工作員愣住,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葉揚天搖搖頭。 歎了口氣,神情之間滿是自嘲,喃喃低語:“天生我而無恥……奈何,奈何……”
似時光凝滯了片刻,眾人眼睜睜地看著董雙蔻的身子化做一個小黑點,遠遠地砸到海面,濺起衝天地水花——水花還沒落下,像是在海底引爆了一顆一千五百萬n當量的核彈頭似地。 海水排空而起!
遠遠的一個小黑點極速飛回,正是董雙蔻。
他臉色扭曲了,人還未到,聲已先至,只聽得頭幾個字便是:“小葉子!你他祖母的……”
然後就是一連串的汙言穢語好似錢塘大潮突來,像長江之水滔滔不絕。 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天可憐見,董雙蔻沒了風度,這一通大罵雖然沒什麽花樣翻新,卻也是口水與唾沫齊飛,奶奶共婆婆一色,映著一片海天,教風雲驟緊。 其壯觀之處全在董雙蔻的舌尖了,一時也說不盡。
董雙蔻的中氣也足,這一通好罵驚雷一般滾滾而動,且不說空中的陳晗。 小艇內地葉揚天。 就連匆匆撤離的海軍艦隊上韓無熠父女以及一眾人等都聽得清楚,是人都疑惑。 大家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實實怪不得董雙蔻。
他被牛包子抵中後心,好在已及時運功護體,沒被鋒利無極的牛角挑一個透心涼;但牛包子究竟是上古異獸,在珉山裡生息了不知幾千萬年,若論修為,實已通玄;加之夔牛歷來為上天戰獸,遠古黃帝戰蚩尤,便有夔牛為座騎,論來也是仙靈之屬。
是以董雙蔻挨的這一下很不輕,比他被導彈炸作飛灰軀殼全毀的那一回更加傷及元氣——後背上開了一個大口子,脊柱當即就斷了,脊髓合著鮮血一起狂噴,周身真氣幾散。
軀殼自能修補,可接連受挫,總教董雙蔻折了銳氣,不由得他不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大罵幾句,原是應景。
除開傷重,董雙蔻最氣不過的還要數這竟是被偷襲得手:早聽葉揚天把該表過的情都表完了,更自稱沒有了神通,全無還手之力——也沒錯,都打得他掉海裡上不來了,只要再打發了陳晗這個來搗亂的,接下來舉手就能把葉揚天送進輪回。
而且看情形,葉揚天也沒有要再打架地心思,已然是認了命。
——這玩意兒,怎麽還帶反悔的?
“那個……”聽著罵聲,葉揚天有些害羞地嘟囔,“董雙蔻,我承認,我承認還不行?我真他的是個該死的混蛋——可你也不用這麽罵人吧?”
揮揮手,葉揚天輕聲為董雙蔻的行為定了性,“我說,過了……哥們,咱有點兒過了……”
“嗷”地一聲,董雙蔻一下竄天蹦起幾百米,胸膛大大地起伏不定,滿臉潮紅,雙眼裡都帶了血絲。
——純粹是氣的。
葉揚天地語氣、態度、動作……明擺著是欺負人呢。
“小葉子!你看這是誰?”灰頭土臉的董雙蔻突然住了罵聲,雙手在空中急速地舞出一個圓形,接著雙手一合。 按太極圖的模樣從中劃了一道,分手兩點,作成陰陽魚。
就在這海面上地虛空太極圖裡,有一個透明的人形薄膜閃爍著微光——緩緩現形。
薑瀟瀟!
那薄膜到了海上便被風吹破了,裡面的人飄拂烏黑長發,雙眸中閃動莫名的淚光,待要叫喊卻無法出聲。 只在董雙蔻雙手遠遠操持處,懸在海面。
“小葉子。 這是你的愛人?你的心上人?”
董雙蔻哈哈大笑,“你知道?我只要像剛才那樣雙手一握,她會怎麽樣?”
“董雙蔻!你……”葉揚天的眼珠也紅了。
在必敗、已敗地境況之下叫牛包子出來偷襲,葉揚天地做法地確欠妥,太不光明磊落,沒有男子氣概,挨罵。 理所當然——他自己也有些看不起自己。
可董雙蔻地這舉動,似乎更加卑鄙。
海風烈烈,葉揚天站在小艇上望天大吼,神態惶急,剛才那點兒用手段佔了上風的心虛歉意全沒了,只剩下一腔的義憤。
——董雙蔻你好歹也是神仙,老子沒了神通,叫來的海軍也怕了你跑了。 你明明都贏定了,憑什麽還玩兒得這麽缺德?
拿人女朋友威脅?丫你好意思的?
有點兒風度行不行?
“我怎麽了?”董雙蔻臉也不紅——看樣子大約火氣也消了——笑吟吟地反問。
“你……”葉揚天想罵又罵不出口,董雙蔻剛才開罵的架勢比較嚇人,他自問比不過。 就算能夠拿混論壇時罵人地口吻怎呼幾句諸如“你智商在阿米巴原蟲以下”之類的,也討不回場子,徒然惹人笑話。
再者。 薑瀟瀟還在人家手裡攥著,真罵得董雙蔻惱了……那就更麻煩。
“董雙蔻,今天是你找我——好吧,就算我也找你,要正經分勝負,決定今後……那個、決鬥的目的咱們心照不宣,我輸了就輸了,打不過你,心機也不如你,行了吧?”葉揚天抬頭。 言情懇切地說。 “要打要罵,要罰要殺。 您隨便——可瀟瀟跟這事兒無關!你……”
“小葉子,我看你還有什麽手段?”董雙蔻壓根兒不理葉揚天的碴兒,再反問一句,同時隨意將右手輕輕靠近了左手,向下一扯,不遠處懸空的薑瀟瀟穿著的睡裙就“嘶”地一聲,被扯落半幅,露出雪白的小腿。
“呀”地一聲,薑瀟瀟臉就紅了,也不知是嚇地還是羞的,說不出什麽話來,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葉揚天。
“董雙蔻!你敢!”葉揚天急得跳腳,只聽得“哢嚓”作響,他乘著的小艇船底被踩穿了——他竟飛了起來。
“嗯?”董雙蔻的眉頭一皺,雙手向懷中一扯,薑瀟瀟平平後飛,被拉到了他的身後。
董雙蔻地目光中戒懼之色大盛。
“有話好商量!你別……嗯?”葉揚天看見薑瀟瀟身形動了,深怕董雙蔻再鬧出什麽花樣對薑瀟瀟不利,急匆匆地就往前趕,飛出數百米,眼看著快要與董雙蔻平行對眼,這才發覺自己突然又能飛了。
神通回來了。
“這……這……”葉揚天還不相信,隨手揮兩下,莫邪劍就憑空到手,一泓劍光如同秋水,森然劍氣吞吐三寸,反嚇了他一跳。
董雙蔻翻起了白眼。
“你放心,我不和你打。 ”葉揚天不等董雙蔻說話,刷地一下收起莫邪寶劍,急急地道,“你放了瀟瀟,剩下的,咱們好商量……”
“葉揚天,你……你真氣死我了!”開口的是陳晗。
從夔牛現身到現在,事變之疾兔起鷸落,陳晗反應不及,等她看清局面,卻成了葉揚天戰意盡喪,只顧了為薑瀟瀟求情,不由得啼笑皆非。
類似的局面她早見過一次了。
當初韓雨於暗夜深巷裡綁架薑瀟瀟,葉揚天鬧的就是這麽一出,要不是她及時出手,恐怕葉揚天早死了八百年……
怎麽, 又趕上一回?
完全沒長進啊!
“小葉子,你還真是沒有長進。 ”董雙蔻替陳晗把話說出來了。
“靠!沒長進怎麽了?”葉揚天禁不住也有些臉紅,氣急敗壞地大喊,“我就沒長進了怎麽著吧?董雙蔻,你到底什麽意思?說話!我全都接著!先讓我跪下是不是?成,我跪!奶奶的,我沒長進,你高興還來不及,說什麽風涼話啊?”
董雙蔻被葉揚天的話噎得倒退了兩步,隻覺得氣息有點兒不順,胸膛發悶,評價不出什麽,隻好將目光投向陳晗,卻見陳晗的神色古怪,想來該與自己差不多。
兩人對視,無話可說。
就這麽哽住了。
“哞——”牛包子很無奈地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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